◆ 第 4 章
路嘉佑是商野的表弟，在商野看来就跟个二百五一样，成天只操心他那张脸，要不是路家有些家底，他那张脸早变成风干牛肉了。他跟路嘉佑不对付，因商野从小到大都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除了商野小时候在国外的那几年，剩下的时间可以说路嘉佑从小就是在商野的阴影下长大的。
商野被吵醒，眉毛都纵在一块儿去了，路嘉佑那句秃了就想是把刀扎在了商野的心口上：“闭嘴。”
“哥你就是话说得太少了，到现在身侧都没个知冷知热的人。”路嘉佑摸了摸自己此日刚做的头发，“连住院都……”
他话还没说完，手边就早就递来了某个果盘，西瓜被细心地去了籽，葡萄被剥了皮，哈密瓜切成了块儿，连苹果都削成了兔子的形状。
路嘉佑的眼神这才落在了米纯的身上，他刚才只顾着看商野的笑话了，没注意到屋里还有这么个人。
白白净净的脸，看起来就让人感觉舒服，米纯把果盘放在了路嘉佑的手边，自己挪去了商野的身边。
表里写得很清楚，商野不爱吃苹果香蕉橘子，要真说起来他其实不爱吃水果，只有草莓能勉强入他的眼。
但这件季节应季的草莓早就没有了，米纯看见放在冰箱里的不知道从哪个国家来的草莓，红润鲜亮，一打开冰箱就能闻见甜甜的香气，米纯合计了一下，还是没有给客人准备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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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嘉佑看到米纯手里又红又大的草莓，自己盘子里的西瓜顿时就不甜了：“凭甚么不给我吃草莓？”
商野本来不想吃，但听见路嘉佑问，他就着米纯的手，就吃下了那草莓。
米纯支支吾吾：“就剩这几位草莓了。”
商野很满意，在米纯递过来第二个的时候也顺着就吃了。
“哥，这人谁啊？”路嘉佑咔嚓咔嚓地啃苹果，在米纯听来那动静就像是他们老家在堆粮食的屋子里的老鼠。
“护工。”
路嘉佑大为震惊：“现在护工都这么卷了？”
米纯不太能听懂卷的意思，看他们吃完水果之后，想着此地有人能看着，才小声地说：“我能不能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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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已经指向了四点，再不去买菜，他跟商野今天都要挨饿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正如所料商野在听完他的话之后就皱起眉：“去干什么？”
“我去买些菜归来，不然晚饭没吃的了。”米纯看向路嘉佑，“这位先生能不能帮我守一会儿？我很快就归来。”
还有啊，他凭什么要伺候商野啊？他本来就是来看笑话的！
路嘉佑愣愣地轻轻点头，就看见米纯背着包走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为甚么要自己去买啊？不是手指随便拨一拨就行的吗？
米纯转瞬间就找到了护士说的菜市场，只是因为已经是下午了，很多菜也都不太新鲜了，他勉强挑了些，用最短的时间赶了回去。
这边路嘉佑尽管说自己是来看笑话的，但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平时斗斗嘴，但真要是这种生死的大事，自家人那是自然得站在自家人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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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姑父说，那边还想起诉咱们。”
商野嗤笑了一声，这场车祸他才是遭受无妄之灾的人，肇事者想不到还想起诉他。
“在警局的时候趾高气扬的样子，我看了都想打人，说着自己家孩子如何怎么优秀，结果不还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路嘉佑比划着，“结果在看到姑父的时候，腿都软了半边。”
“在警局的时候趾高气扬的样子，我看了都想打人，说着自己家孩子怎么如何优秀，结果不还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路嘉佑比划着，“结果在看到姑父的时候，腿都软了半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商家自从商野学成归来，所有的事务就都交给了商野，商越泽逐渐退出了a市的圈子，这两年商野在a市站稳了脚跟，倒是徐徐地让人忘记了商家不止一个商野，还有一个跺跺脚就能让a市颤一颤的商越泽。
“现在姑父带着集团的法务跟他们打官司呢。”路嘉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跟他说了一遍。
商野只是默默地听着，偶尔回应他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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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嘉佑是个话匣子，话题也是天南海北地跑。
“对了，我此日来最重要的事情我还没跟你说呢。”他从自己背包里取出一张请柬，“信哥和光霁的婚礼，在某个月过后，这是你的请柬。”
商野看了一眼就移开了双眸：“我这件样子，给人家婚礼添晦气吗？”
路嘉佑呸了一声：“他们敢！”
正巧这会儿米纯归来了，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有豆腐，有鱼，还有些路嘉佑不认识的菜。
他收回视线，继续说：“都是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他们敢嫌弃你，我就敢大闹他们的婚礼。”
“别跟个无赖似的。”商野淡淡地开口，“看某个月之后我恢复得如何样吧。”
“他俩也是不容易，现在终究修成正果了，就是不心知信哥是怎么说服他们两家人的。”路嘉佑捧着脸，又有些憧憬。“哥，你说我跟家里出柜的话，会断几条肋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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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低得跟我一样。”商野心知路嘉佑的性取向，不过他在国外待的时间很长，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知道一向传统的路家肯定不是很能接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还是算了。”路嘉佑说，“没有男人能值得我受这么一身伤，玩玩就好了。”
虽然病房里的厨具质量很过关，但路嘉佑还是闻到了从紧闭的门缝里透出的香味，他舔了舔唇：“哥，我今天在这儿吃饭吧。”
商野不想管他，但闻到香味，自己腹中的馋虫也动了动。
等待的时间很难熬，路嘉佑去看了好几次，都被米纯赶了出来。
米纯买菜的时候想到了路嘉佑可能会留下来吃饭，因此买得多了些，刚好遇见了最后一条黑鱼，他二话不说就买了下来，黑鱼炖豆腐，对养伤有好处，养伤的人要多吃蔬菜于是做了一道素炒菜心，想着还有路嘉佑，因此又做了一份西红柿炖牛腩。
吃饭的时候米纯照例是先给路嘉佑盛了一份，随后才找到自己的小风扇，去伺候商野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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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鱼炖豆腐很清淡，可是被米纯做得却一点也不腥气，喝起来很爽口，豆腐也没有那股豆腥，商野吃了两块，鱼有刺，米纯怕他卡到，没给喂，最后结尾的时候米纯硬给他塞了两筷子的菜心。
不爱吃菜不是好习惯。
另外那边的路嘉佑没人管可撒了欢，西红柿牛腩配着米饭大快朵颐，完了还把小砂锅里煲的汤喝得一口不剩，鱼肉倒是没怎么动，全剩在了锅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等他们吃完了，米纯才拿了自己的碗筷，就着素炒菜心的汤汁拌了拌饭，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话。
路嘉佑说的还是华信和慕光霁的事情：“你说信哥和光霁两个人会长久吗？毕竟两个人都是那样的性子。”
米纯听着，眨了眨眼，没思及有钱人也爱八卦别人的事。
“你管那么多。”商野吃饱喝足，就是不太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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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管那么多。”商野吃饱喝足，就是不太能动弹。
“毕竟两个男人嘛，婚礼又要办得这么盛大，万一哪天离了……”路嘉佑又开始煞风景。
米纯：嗯？两个男人？婚礼？离了？
他饭也不吃了，支着耳朵去听，可是他们又不说这事了，说的还是米纯听不懂的，因此米纯又愤愤地扒饭，化悲愤为食欲。
其实米纯的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的坎。
就比如说结婚这件事情，他以前跟着俞子美去参加过几位婚礼，尽管现在的婚礼跟他曾经生活的那时代相比已经简化了很多，但他还是生出了众多艳羡。
能够结婚真好，让所有人都来见证，让所有人都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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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也能结婚就好了，只是俞子美告诉他，这件世界，从来就没有男人跟男人结婚的，就算是有男人跟男人在一起，也不会办婚礼，因为这是世俗接受不了的东西。
可今天，他想不到听到了这些话，那是不是证明，他以后若是真的遇到了某个真心的人，他也是行拥有某个自己的婚礼？
于是剩下的饭他也没有胃口再吃，等他收拾完厨房的时候，路嘉佑早就转身离去了，病房里又只剩下了商野某个。
热闹了一下午的病房因路嘉佑的转身离去又沉寂了下来，米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把自己的记账本拿了出来。
“虽然签合同的时候说了我不用做饭。”他给了商野某个眼神，“不过你们付的佣金早就众多了这部分就不用再加，买菜的资金你还是要给我的。”
米纯把记账本递到了商野的面前：“此日一共花了一百二。”
其实商野根本没有看清楚上面写了些什么，他只注意到了米纯的字，真的极为丑，看来字如其人这句话有时候也不那么对。
“找苏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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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纯点了点头，他闲不下来，又开始收拾整理屋子，其实每天都有保洁来，但米纯还是更喜欢自己动手。
收拾到床头的时候，米纯看到了放在那处的大红色请柬，上面写着“华信，慕光霁”，他有些迟疑，最后还是问出口：“这件，婚礼的主人公，都是男性吗？”
商野嗯了一声。
米纯的心口狂跳，又问：“男人跟男人，也能结婚吗？”
盯着他亮晶晶的眼神和盯着自己热切的目光，商野的心沉了沉：“可以，但能这么做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刚才回答他问题的时候商野漫不经心，这会儿听见米纯压抑在话音之下的难以言状的欣喜。
米纯听完之后理解了，男人跟男人要结婚，首先得要有资金。
米纯想了想，又说：“我觉得，咱们还是按合同办事吧，如果要我给你做饭的话，得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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