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尸房里一个人都没有,路过的护士突然听到门内有一声声的撞击声,本以为是有医生在里面做解刨实验,然而透过玻璃,里面着实昏暗一片。而玻璃上却有一片清晰的血痕,她有些好奇,探头去看,却正好对上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眼睛半睁开,瞳孔漆黑,嘴里露着白森森的牙,护士当即吓得冷汗直冒,滚到了地面上,双眸却还是直直盯着门里人,那人用脑袋一下一下地敲着门,一下比一下用力,根本不心知疼痛,但是嘴里却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好似这只是一具皮囊或是行尸,而真正的他被困在了这具躯壳里,而他正试图要出来。
半晌,护士才从地上爬起来,失了魂一般边跑边喊叫:“诈尸了!诈尸了!”
医生和警察应该是和尸体打交道最多的两类人了,甚么诈尸这类天方夜谭,他们从来都都是不信的,这件护士的喊叫声转瞬间惊动了许多人,也惊动了林子川和胡穆然。
他们原本打算回警局了,却听到走廊尽头有个人疯狂地往这边跑,上起不接下气。
她转瞬间被一个医生拦了下来,她刚说完:“刚。。。刚才送到停尸房里的那人诈。。。诈尸了!”便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那人送来的时候,早就停止了呼吸,他被咬成那样抢救也是浪费资源,便直接送去了停尸间。
林子川和胡穆然见状,随着医生匆匆忙忙往停尸间去,停尸间在底下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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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敢到的时候,玻璃门已经被他撞碎了,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碎玻璃,而他的脑袋正耷拉在外面,一动不动,鲜血顺着脸颊滴了一地。
医生认为他可能刚刚是假死,这会儿苏醒了,因为神志不清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便走过去想要探一下他的脉搏。
林子川和胡穆然警惕地守在一边,医生的手还未摸到他的颈动脉,那人的脑袋陡然抬了起来,一双双眸睁地大大的,仿佛是见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目眦欲裂,一一双手从狭小的空间里伸了出来,掐住了医生的脖子,而嘴唇却死死地咬住了他的耳朵。
医生没料到他会突然攻击自己,毫无防备之下一只耳朵险些被他咬下来,疼得不停地喊叫起来。
林子川和胡穆然迅速冲过去,想要掰开他的手和嘴唇,然而那个人力气土地出奇,况且牙齿早就沉沉地嵌进了肉里,强行掰开的话医生的耳朵就保不住了。
医生大声喊叫:“救我,快救我!”
林子川拔出了抢,对那人道:“再不松口我就开枪了!”
然而那人早失去了理智,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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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穆然焦急道:“别管了,直接开枪吧,他已经失去理智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医生也没遇见过这种事情,整个人都傻了,听到动静的人敢到的时候,也是被面前一幕吓得够呛,林子川只得疏散了无关人等,将受伤的医生送去救治,留下某个经验吩咐的协助他们。
那人的尸体被重新摆回了停尸台上,他的双眸仍旧睁着,仿佛随时会再醒过来一样,留下来的那医生躲得远远的生怕跟刚才的前辈一样被咬。再三确认这件人一点活气都没有之后他才敢上前。
为了救医生,林子川只得隔着门一枪结果了他,直到那人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他的牙齿还是紧紧地咬住医生的耳朵,直到他们两个用力将他掰开,医生才彻底得救。
通过这件人尸体的温度初步来看,的确是刚才才死的,看来送来的时候只是假死状态,他们也没做过多的探查,他的身上也搜出了药糖,具体这人发狂是不是也跟这东西有关,还得等法医解刨才心知。
尸体而后被运回了警察厅的停尸房,留了几个人看守医院的那几病人,林子川和胡穆然也回了警察厅。
胡穆然想起刚刚在医院的事情还心有余悸:“要不是我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就刚才那一幕,我肯定也会跟前一天的目击者一样认为那是僵尸作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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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川点了点头,这时胡昊平陡然将他们两个喊进了写字间。
胡昊平显然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弄得有些焦头烂额:“这件事情影响巨大,现在满城都在流传僵尸的谣言,弄得人心惶惶,刘督察长一会儿会亲自过来,具体的事宜就交给你们两个人来报告了,我希望这件案子能尽快破案,否则,吴县的天怕是要变了!”
昨天入夜后的事情,明明今天一大早才曝光出来,报纸就早就刊登出来了,不知道哪个有心的记者还在现场拍到了照片。
这件事情自然也传到了李府,外面流传五爷也是僵尸,一到晚上,尸体就会破棺而出,到处咬人,不管咬了谁,谁就会变得跟他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民间还有人自发组织要去掘了他的坟,把尸体拉出来一把火烧了。
因为这桩事情,李瑶也被学校听了课,说是怕影响到孩子,李家上下,也是人心惶惶。
四太太是最相信这种事情的,她托人买了好些黄符回来,自家的院子都贴满了,大太太嘴上尽管骂她这样真不厚道,但是自己房里也悬上了一把桃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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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太太伤心欲绝,自家丈夫死了还要被人侮辱,气的好几天吃不下饭。
李瑶觉得这件事越来越玄乎了,忍不住跟林子辰打听,然而这几日林子川几乎不着家,他所知甚微,他又去找胡慧兰打听,结果一样,毫无收获。
倒是吴建栋将玲俐约了出去,他认识的人多,正好又借此机会跟玲俐多多接触,搞不好,她一感动,自己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他找了个茶馆,玲俐心事重重,面前的茶水一口没动。
吴建栋道:“几天不见,你看你都憔悴的没有人样了。”
玲俐道:“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这几天的事情我打听了一下,根本不是什么僵尸作祟,实则就是几位码头的长工吸了鸦片,产生了幻觉,发狂咬人而已。”
玲俐一听又问:“那死人怎么能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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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吴建栋倒是不知道,这是医院里传出来的,听说送过去的时候人早就断气了,在停尸房里又活了过来,他只得道:“兴许压根儿就没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玲俐忽然感觉自己的父亲或许也没死,然而自己又是亲眼发现他被下葬的。
沉默了一会儿,吴建栋又道:“你先前让我帮你查你三姐,我大概也查出了几分东西。”
吴建栋感觉,既然她叫自己查,那她一定是相信自己的,只要自己添油加醋,让她死了心,也许自己就有机会了,他便故作犹犹疑豫的态度,从容地道:“林子川理应是喜欢你三姐的,至于你三姐,我就不晓得了。”
玲俐的心又沉了沉,这个消息无异于在她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人生都晦暗了不少,若是林子川喜欢自己,那她还能有活下去的希望,可如今,她半点希望都没有了。
但她又不愿意去死,她还想挣扎一下,只要他们没有成亲,只要她三姐不喜欢林子川,那一切都还有希望。
感情这种东西,不都是徐徐积累的么?这句话是她妈告诉她的,她妈和她父亲成亲的时候,两个人也没有感情,甚至都没见过几次面,相比较之下,她跟林子川算是有基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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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哦”了一声,便不言语了。
吴建栋见她如此镇定有些惊讶,但不忘安慰她:“我心知你心里很难过,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他的肺腑之言却丝毫没有打动到玲俐,甚至她或许都没有听清楚他在说甚么,聊了一会儿她就喊头疼,自己先回去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刚到家,家里早就是一锅乱粥了,李老爷和四爷集结了十几位家丁,说是有人要掘五爷的坟,五太太早就晕过去了。
李家名门望族,何时吃过这种亏,然而这件事闹得不仅家里生意一落千丈,如今还有人要掘他们家的坟。
女眷们胆子小不敢去,只有李瑶和玲俐赶过去了,到的时候果真有好几十号人,手里拿着铁锹叫嚣着为了民众的安全要开棺验尸。
家丁奋力抵抗,才没让他们得逞,但是对面人多势众,恐怕抵御不了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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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玲俐急冲过去跪在自己父亲的坟前喊道:“除非我死,否则你们别想动我爸的坟!”
李瑶怕她受伤过去护着她。
一时间场面极为混乱。
为首的人喊道:“前天有人说半夜在街上看到行尸游荡,盯着就像你们家五爷,不开馆我们如何知道是不是,这可是关系到我们的生命安全。”这人盯着穿着普通,没念过书的样子,说话却很有章法,有理有据,他一开口,背后的人便纷纷附和起来,人群一阵骚动,家丁转瞬间就拦不住了。
李瑶和玲俐被人推到一旁,就连李老爷和四爷都被人控制了起来,他们一帮人真就将五爷的坟墓给掘了。
棺材被抬了起来,封棺的铁钉被人起了,哐当一声,盖子被人踹到了地面上,李家人正叫骂不绝,却在开棺的转眼间都沉寂了下来。
棺材里除了一件衣服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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