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羽来此地之前，故意将自己的去向和秋月说了，却只带了茉莉出来。
到聚香楼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找掌柜的，不管是叶锦羽还是聚香楼的伙计，都是头一遭。
酒楼的伙计很是奇怪：“姑娘，你说你是来找我们掌柜的，可你又说不出哪一个掌柜，你让我很为难呢。”
茉莉有些着急，叶锦羽出门之前只交代要找掌柜，真没有交代是哪一个掌柜呀，这聚香楼怎么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有那么多掌柜的吗？
“小哥，你瞧瞧这件，让认得这个东西的掌柜来见我们家小姐。”茉莉只好将叶锦羽给她的一张图拿了出来，让小二拿去找掌柜的。
回到厢房内，见叶锦羽悠哉的吃着菜，脸庞上丝毫不见担忧的情绪，这让茉莉非常不理解。
“坐。”
茉莉对自己家小姐会说话，从最初的惊愕，到现在的淡然，对于小姐让自己一起坐下，茉莉犹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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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我为何单独带了你出来吗？”
“奴婢不知。”
“你是一个官奴，我没有说错吧？”叶锦羽夹起了一颗花生米，认真的端详。
叶锦羽的声音粗嘎难听，在茉莉的耳中，却听得胆战心惊。
“我不心知你为何会出现在我们府上，又是谁给我了你的卖身契，可你是官奴的身份，恰巧让我了然，你会衷心于我。”
茉莉急忙跪下去：“是的小姐，奴婢一定会对你衷心的，奴婢是官奴没有错，可是奴婢留在叶家，对叶家并没有恶意。”
“哦？”
茉莉见叶锦羽并不相信，她只好继续说道；“小姐，奴婢原本是县令千金，我爹被人陷害，家中老小流放的流放，被贬的被贬，我被送到叶家只不过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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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送你来的？”叶锦羽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奴婢不知，他们只让奴婢本分做事，若奴婢所做的事情让主子满意了，说不定，奴婢家的案子，有翻案的机会。”茉莉跪着挪到叶锦羽的面前。
抓住叶锦羽的裙摆：“小姐，若是奴婢所言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叶锦羽见茉莉的样子不像是撒谎，她很畏惧被赶走，况且，若是那人要塞某个细作在她的身边，这样的手段实在是太高了。
有卖身契，再加上她的身份是个官奴，本来就无出头之日的，再加上她曾经是个小姐，教养上必定是很好的，最后再给点希望。
不愁她不为自己心甘情愿的卖命。
更不怕她会卖主求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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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心知那送茉莉到她身侧的人，究竟是谁。
“起来，坐了下来来，你好歹也是某个千金小姐，奴性不该如此重。”叶锦羽点了点桌子，让她坐下。
这已经是第二次让她坐了下来，叶锦羽的耐心不太够了。
茉莉经过大起大落的人生，早就练就一双火眼金睛，将叶锦羽的情绪摸了个透彻，得到她的信任后，便急忙坐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在这件时候，门外有人敲门。
推门进来的是某个老者，老者身边还跟着个少年，长得眉清目秀的，倒是有一双很精明的双眸。
老者对着她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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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叶锦羽被吓一跳，不管这老者是谁，那么年迈的老者给自己行礼，实在是会折了她的寿，急忙起身福了福。
茉莉急忙跟在她的身后，福了福身子问：“你们是何人？”
老者一笑，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一把钥匙，叶锦羽一看，这一把钥匙和自己手中的钥匙小了不少，而且这一把钥匙中间是实心的，而自己手中的那一把，中间是镂空的。
茉莉急忙将他们带来的钥匙拿出来，两人一对上，老者便激动了起来。
“找到了，果然找到了呀。”
对于老者的热血沸腾，两位年少人倒是显得很诧异，面面相觑的。
老者激动了瞬间，这才缓缓的解释：“我跟着东家走南闯北的闯了三十多个年头，临老了，遇到了灾难，东家心知避是很难避开的，家中老小如此多人，加上我们这些伙计以及我们的家人，实在是太多太多，因此东家便想着将整个家产，化整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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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锦羽一脸疑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反而是他身侧的青年疑惑：“如何的化整为零？”
“我们四个异姓兄弟跟在东家的身边，因此东家将家产一分为五，命人打造了五把钥匙，带了家产分散各处，想着有一日行凭着钥匙相认。纵使我们自己无法等到有人拿着钥匙将我们聚在一起的人，我们的子孙后代也要等，一代一代的等下去。”
叶锦羽不由得在想，这家产也不见得众多，还要如此麻烦，一分为五？那么，自己的外公手上的那一份，怕是作为娘的嫁妆，让叶家挥霍完了吧。
还有，外公怎的就认为，他的伙计们不会贪了那些财产。
“小姐，可否将钥匙给我。”老者朝着叶锦羽伸了手。
茉莉看见叶锦羽点了头，这才将钥匙放在老者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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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将自己的钥匙，塞在叶锦羽那一把钥匙的中央，果然合上了，老者兴奋异常：“对了，你就是我们东家的后人。”
“你们的东家，可叫冷傲天？”
“的确如此了，我们的东家就叫冷傲天，我记得，我们东家有两位千金，两位少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锦羽摇头：“我外公只有我母亲某个女儿。”
老者闻言，踉跄了一下，竟然有一种难以忍受的悲凉之感：“只有一位？”
“是的，只不过我是听我母亲说过，她有一位姐姐，两位哥哥，只是……”叶锦羽摇头，母亲每一次说这件，都会泣不成声，她后来干脆就不问了。
老者也不想再问，当初冷家遭遇大难，能够逃过已经是菩萨保佑：“苦了你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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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叶锦羽摇头。
老者又继续言道；“你光找到我某个是不行的，要找齐五把钥匙，才行打开寄放在同福资金庄的银子。”
叶锦羽不解。
“是这样的，当初东家将财产全部变换成了现银，存入了同福钱庄，这钥匙是拿到银票的唯一的办法。哦，我们其中某个兄弟，就是同福钱庄的东家。”
叶锦羽欣喜万分。
老者继续说道：“我们聚香楼实际上也是你们冷家的产业。”
这又是另一个惊喜，为何在她嫁人之前，她爹没有将钥匙拿出来？这聚香楼招牌上那么明显的标志，和钥匙上的标志如出一辙，爹会看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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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拍了拍身边的年轻人，继续对叶锦羽说道：“小姐，在你找齐五把钥匙之前，聚香楼便不是你的，同福资金庄自然也一样。”
叶锦羽点点头，表示了然。
老者继续言道；“这一位是我的孙子，张古信，年纪或许虚长你几岁，如今我已经是半退隐的状态，往后啊，他会配合小姐。纵使没有拿到所有的钥匙，聚香楼，你行占两成的红利。”
叶锦羽趁机看了茉莉一眼，见她神态自然，并未露出半分贪念，心底微微松了几分。
茉莉能用。
叶锦羽颔首，对老者微微一笑：“我理应如何称呼你？”
老者这才拍打自己的额头：“小姐莫怪，我实在欣喜，终于不用将这些黄白之物守入坟墓，终究有机会归还冷家，都忘记自我介绍，我姓张，单名浩，小姐可唤我老张。”
“张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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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摆摆手：“小姐太客气，我们张家上下都是冷家的下人，你这一声爷爷，我实在愧不敢当。”
叶锦羽摇头：“张爷爷，就冲你能不为那些黄白之物所动，尽心尽力的守着手中的钥匙，我都该尊称您一声爷爷。”
张浩只好点了头：“那我就斗胆，接你的这一声尊称。”
叶锦羽福了福身子。
张浩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须，满脸欣慰。
“小姐，你要不尝尝我们聚香楼的饭菜？接着我们会将酒楼这几个月的账本给你拿过来，让幸会心里有个数。”
叶锦羽点头，同意了张浩的安排。
她开始在想，聚香楼可不是某个小酒家，他能够号称为是整个京都最高档次的地方，一年的红利恐怕是高到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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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祖孙二人这么直接就白送给了她，一是她外公留下来的财富很吓人，二是张家祖孙在试探她。
不管是如何，叶锦羽决定水来土掩。
不一会儿便端上来满满的一桌子的菜，都是酒楼的招牌菜肴，叶锦羽让茉莉坐了下来一同吃。
刚吃几口，茉莉就蹙起了眉头：“这道东坡肉不地道，太腻，而这一道八宝菜，少了一宝，而这道红烧鱼，我看他们叫它鱼跃龙门，可是龙门呢？”
叶锦羽这才发现，这一桌子的菜，都是短斤缺两的，不是少这就是少那。让她对自己方才的猜测，更确定了几分。
就不心知这是张老爷子的意思，还是孙子的意思。
看到真的有账本这东西，叶锦羽接了过来，稍稍翻了几页，却又合上，沾了点水在桌子上写道：“账本是假，叫张少东家过来一趟。”
叶锦羽示意茉莉不用声张，敞开肚皮吃，待吃的饱了，伙计这才将账本给拿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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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见伙计一脸困惑，显然不认字，赶紧对伙计如实转告。
伙计点头，很快将张古信给请了过来。
待让茉莉出去，待房内留了他们两人后，叶锦羽才徐徐的开了口：“你不愿意将酒楼的红利让两成给我，又不愿意让张爷爷知晓，我想知道原因。”
张古信似乎没有想到叶锦羽说的那么干脆，他也收敛了脸上的假笑，一脸不屑的睨着她：“因你不配，凭什么我爷爷一手积攒下来的财富，要分给你一份，聚香楼没有用到你们冷家的某个铜板，我不同意分给你红利。”
叶锦羽笑；“很合理。”
这到了手的银子又飞了，换做任何人都怕无法做到淡然自若吧，可叶锦羽就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态。
张古信端详瞬间，见她神色自然，半分没有勉强，对她的好感，增加了几分。
说起来，他也不是真的就舍不得那点银子，而是不甘心。为自己的祖父不值得，辛辛苦苦打拼了半辈子，积攒下来的家产，要拱手让出去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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