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欢回葳蕤轩时，看着簪子发了一会儿呆。
雅琪是真的喜欢那个邻家哥哥的。只是，那少年真的会如雅琪所愿，他们将来琴瑟和鸣，幸福美满吗？
“你回来啦？”
雅琪颇有些疲惫，归来时还打了个哈欠。
“嗯。”顾清欢问道：“今日情况如何？听说大阿哥和三阿哥过来了？”
“是呀。”
雅琪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个阿哥呢。还好，大阿哥与三阿哥盯着都慈眉善目的，和四阿哥相处得极好呢。”
饶是如此，她都还是紧张得不得了。提心吊胆了某个下午，这都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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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眉善目？
顾清欢想象了一下当时可能会有的场景，总感觉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今日，有一个自称你表哥的人过来找你了。”
顾清欢言归正传，转头看向雅琪，说道：“他拿了一样东西给我，说是送给你的。”
雅琪一听，双眸先是一亮，顿时脸颊闪过一丝绯红，颇有几分害羞的意味。
“甚么东西呀？”雅琪问道：“除了这个以外，他还有说甚么吗？”
“他说…”
顾清欢一面将簪子拿了出来，一面就将那少年缺资金的事儿说了。末了，又问道：“他就是你那邻家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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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雅琪拿着簪子，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坐到了铜镜前头，就将簪子给带上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尽管簪子平平无奇，可雅琪却视若珍宝，喜不自胜。
“对了。”
戴好了簪子以后，雅琪对着镜子看了好一阵，才忽然之间站了起来，问：“他要多少银子来着？”
“一两。”顾清欢问：“从前，你也时常拿银子给他吗？”
“嗯。”
雅琪颔首道：“他家不过出身农户，供不起他读书。可他是个有才情的，立志要考取功名。我也不过是偶尔资助一些，不打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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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是对幸会，将来考了功名便求娶你，倒确实是没甚么。”顾清欢道：“只是…别的我也不便多说，你明白的。”
正如雅琪之前和顾清欢所说的那样。
如今女子立于世上不易，总是要给自个儿留一些余地的。
“我都知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雅琪凑上前，拉住顾清欢的手就道：“你也是为我着想。我与他自小一起长大，我想我还是了解他的。”
顾清欢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也只只不过是见过那少年一面。仅此一面就要判断人品如何，确实太过武断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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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来若发觉他不是个良人，再劝劝雅琪也不迟。
翌日清早，胤禛那儿仍暂时不用去国子监读书，便在府中修整看书。
刚巧胤禛那儿用过早膳，苏培盛就过来让传了顾清欢过去。
顾清欢心中一凛，跟着苏培盛就往胤禛那儿去了。
“四阿哥，人来了。”
苏培盛带着顾清欢进了屋，此时正看书的胤禛眼皮也没抬，直接就道：“帮我磨墨。”
“是。”苏培盛低眉顺眼应了，就要上前捡起墨条。
胤禛却一个挑眉，放回手中的书本，看向苏培盛，反问道：“我是在叫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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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培盛手中一顿，转头看向顾清欢。
他哪心知呀！
您又没点名道姓的，往日里可不都是奴才给您磨墨的嘛！如今有了丫鬟伺候了，就开始嫌弃他这件太监了不是？
“你来。”
胤禛看了一眼顾清欢，复而垂首继续看书。
顾清欢默默走了上去，苏培盛便退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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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在家中时，顾清欢小时候也学过琴棋书画。磨墨这种事也做过，此刻再给胤禛磨墨，当然是得心应手的。
“昨儿回去了？”
胤禛忽然之间就开口问了一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语气很轻，同样听不出来到底是在问谁。
顾清欢索性装傻，只当没听见。
“聋了？”
胤禛又一次放下书，转头看向顾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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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清欢这才略作惊讶，心中忐忑不安，面上却是一派镇定，道：“奴婢…不知道四阿哥在说甚么呀！”
回去？回哪去？回家？他怎么心知的！
“…”胤禛眉毛一挑，道：“门房的记录我都看过了。”
“…”顾清欢眼见被戳穿，局促笑笑，就道：“四阿哥真厉害。”
真鸡贼，真阴险。
好端端的，看这个做甚么？
摆明了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她会规规矩矩待在府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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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想对了。
“不是我厉害，是你做得太明显了。”胤禛道：“你拿了出府对牌能不回家？本阿哥总之是不信的。”
“…”顾清欢听了这话，不免喃喃道：“既是如此，那还做甚么要将对牌给奴婢呢？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放虎归山？”
胤禛颇有些玩味地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道：“这件词不错。”
“…”顾清欢道：“多谢四阿哥夸奖。”
“嗯。”胤禛颔首领受，又问：“顾家如今可好？本阿哥还小几分的时候，曾经也参与过你阿玛主持的宴会。”
“井井有条，甚是不错。细致入微，样样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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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
顾清欢想起以前，思索了一下，言道：“家中一切都好。阿玛如今尽管过得平淡，但也认真本分。”
她阿玛本就是某个认真本分的人。
当初的事，实在是冤枉！这么说，其实也是想试探一下胤禛提起顾家，到底是善意的，还是只是随口的。
“他的确是某个认真的人。”
胤禛想了想，没再多说，就道：“磨墨吧，我要练字。”
“是。”
顾清欢应了，就开始认认真真磨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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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刻钟以后，工工整整写了好几页纸的胤禛还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顾清欢磨墨磨得手都有些酸了，可也还是只能坚持着。
刚巧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地的敲门声。
“四阿哥，佟家姑娘来了。”
胤禛一听，就蹙了眉。
“可是孝懿皇后的侄女，佟佳玥姑娘？她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苏培盛率先开口问着，像是好奇，如何这一号人物过来了。
“带着丫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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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人道：“奴才不敢轻慢，早就将人给迎进来了，此刻想来是在路上了。”
胤禛的眉头顿时更紧了。
毛笔放在一旁，顺带着看了一眼顾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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