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容音扶着墙，忍耐住心中的恶心，却控制不住胃里的翻涌。
顾清欢和雅琪这儿刚刚抬脚走出去，听见背后的动静以后，纷纷转过身，回转看向正吐得厉害的容音。
“...”
自作自受到了这件地步，实在是颇有几分可歌可泣。
“清欢，这…”
雅琪犹疑了少许，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边上离开了来两个小宫女，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容音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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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宫女们纷纷冲了进去，直接就到了容音的身侧。
容音吐得厉害，半晌才拿了水漱口，然后擦拭了一下嘴角。
“容音姐姐。”
小宫女们面露担忧，问道：“你怎么样了？这是怎么回事？要不要…让人请了医士过来瞧瞧？”
医士，算是太医院太医的一种。只是，远比不上御医。
御医都是给主子们瞧诊的，饶是如此，宫女们能让医士过来看看，那都还是得靠着自家主子的面子。
“不必了。”
容音却摆了摆手，冷冷地盯着站在远处的的顾清欢和雅琪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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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我自作自受不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容音义正言辞，即使是此刻难受得紧，也挺直了腰板，道：“我看不惯，你们俩小人得志的模样罢了。”
“这宫里，讲求的是做事沉稳妥帖小心谨慎。你们俩，素来都搅得不安生。阿哥所里不比别的地方，迟早被你们祸害了！”
容音说完这话，又开始干呕了起来。
雅琪听得来气，直要上前去指着容音的鼻子就骂她。
顾清欢忙拦住了。
“这事儿到这份上早就够了。”顾清欢道：“再闹大一些，给姑姑心知了，咱们俩也讨不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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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雅琪咬咬牙，心有不甘。
是她们俩要搞事情的吗？
是事情非要降到她们俩的头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天上不掉馅饼，掉石头下来，她们还要用脑袋去接着不成？
“走吧。”
顾清欢道：“还有经书要送去宝华殿，实在是没工夫再在这儿和容音耗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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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雅琪咬咬牙，只能答应了。
一路出了阿哥所，宝华殿当中倒是极为静谧。
萨满法师仍在灵位前给大清祈福，顾清欢和雅琪送东西去时，也只是交到一位师傅的手上，就回去了。
沿途穿过宫道，前头就是阿哥所了。
刚巧，两三个宫女行色匆匆地就从前头走上前去。
“你们听说了吗？六阿哥怕是不大好了。”
“早就听说了。昨儿太医一两轮的往永和宫去呢，德妃娘娘衣不解带守在榻边照顾着，还是老样子。”
“真是可怜呢。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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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咕声越来越远，再多的，顾清欢也听不见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雅琪脸色有些沉，看了一眼顾清欢，眼神似乎是在说：“你瞧，前些日子我跟你说的，都是真的。”
顾清欢摇头不语。此刻，并非说这些事情的地方。
一路回宫，顾清欢和雅琪没再说话。
宫道漫长，顾清欢看着地上的白色雪花，想起的却是那时候胤禛问自己会不会放风筝时候的场景。
这一年的雪，也不心知要甚么时候才能消融。
六阿哥，又真的能等到胤禛陪他放风筝的那一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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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阿哥所时，阿哥所里却是意外的安静。
顾清欢刚才准备回去给月华姑姑复命，却见院中乌泱泱地跪了一整排的宫女。为首的，赫然竟是容音。
“顾清欢，乌苏里雅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庄嬷嬷站在远处的，就瞧见了回来的两个人。
顾清欢顿时心中一凛。
这么正式地直呼她俩名字，这似乎还是头一遭。
雅琪也颇有些不安，拉着顾清欢的手都忍不住用力地稍稍握了握，像是在征询意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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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嬷嬷。”
二人忙上前行礼，道：“经文已经送到宝华殿了。”
“嗯。”
庄嬷嬷轻声应了，指了指院子里尚且空余的两个位置，就道：“你们俩，也在这儿跪着吧。”
“...”
雅琪看了顾清欢一眼，显然疑惑。
顾清欢却甚么也没说，拉着雅琪就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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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嬷嬷对此好像还算满意，就直接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拿了摆在一边的书籍，就看了起来。
院子里，鸦雀无声。
跪着的七八个宫女都垂着头，一动不敢动。
阿霜就在顾清欢和雅琪的边上，小脸显得委屈，却也只能咬着牙跪着。
午后，天并未放晴，反而是愈发阴沉了起来。
气氛有些压抑，雪又开始下了起来。
幸而罚跪的小宫女们都是在廊下的，不用淋雪。
可即使是如此，一阵风过，寒意直往人的脖子里钻，这一份冷也是受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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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霜年纪小，体型也十分单薄。此刻稍稍有些受不住了，风过的时候直接就打了个哆嗦，嘴唇都有些泛起了青紫。
顾清欢其实心知庄嬷嬷缘何责罚她们。
原因无他。
月华姑姑聪慧，阿哥所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双眸。
这些日子里，她们之间的龃龉，月华姑姑一定都心知。
她沉默不语，终究到了此刻才爆发出来。
阿哥所里，都是胤禛的人。若内里明争暗斗，只会让胤禛不得安宁。
她们之间有矛盾不要紧，但重要的是，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若算计太过，甚至闹得上了台面太难看，月华姑姑就不得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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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霜…
她其实是有些无辜的。
她被欺负时默不作声，是软弱的。
也不知，月华姑姑是否是想经过这次的事，好让她知道，以后不管甚么事情，并不是忍气吞声就能过去的。
退一步海阔天际，那也是建立在人家是个好相与的。
若非如此…
你退一步，人家便会前进十步。
“阿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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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阿霜整个人已经有些摇摇晃晃之际，庄嬷嬷站了起来，走到了阿霜的跟前。
阿霜顿时某个激灵，好像清醒了几分。
“嬷嬷…”阿霜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应了。
“你是否觉得委屈？”
阿霜咬咬牙，摇头叹息。
“觉得也无妨。”庄嬷嬷道：“你本身，的确是该委屈的那一个。软弱，不是错。可有的时候，软弱只会害了你。”
阿霜一怔，随即，轻微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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