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扬着眉毛的样子，此刻落在顾清欢的眼中，那就满满的都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十分可恶。
“也没什么，就是出去看了看花灯。”
顾清欢道：“奴婢们常年在宫中，有些好奇。心中，断然没有对先皇后的不敬。希望…四阿哥明鉴。”
花灯？
顾清欢提到这儿的时候，胤禛的眼里稍稍有瞬间的失神。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元宵节。
承乾宫里，挂着各色的花灯。
孝懿皇后更是亲手做了一个兔子花灯，送给胤禛，盼着胤禛能够每天开开心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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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胤禛还小，看着兔子花灯，嘟囔着嘴唇就道：“额娘，儿子想要个小老虎的花灯。兔子的，那是姑娘家才用的。”
孝懿皇后当时顿时就笑了。
笑得极为好看，极为温柔。
约莫半月以后，胤禛就得到了某个小老虎的花灯。
极为威猛，正是胤禛喜欢的模样。
那时胤禛开心极了，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为受宠爱的孩子。
直到…偶然的一次瞥见。
孝懿皇后在自己的手上上药。她的手，因为做花灯的时候被竹签子扎了不知道多少次，有着些许细小的针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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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姑姑心疼地为孝懿皇后将那些竹刺挑出来，又再细细给她上药，叮嘱她这段时间不要碰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胤禛头一次知道心疼是甚么感觉。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要花灯了。
孝懿皇后问起，胤禛也只说是自己长大了，不喜欢那些小孩子的玩意儿了。
“花灯绚烂，包含着人们对未来的憧憬，奴婢自然也不能免俗。”
顾清欢说完了以后，抬首认真地盯着胤禛。
她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要是胤禛还要追究，她也是无计可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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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面前的胤禛却好像犹如在发呆。
他的目光有些凝固，像是在看着远处的，又像是在认真地想着甚么事情。
顾清欢沉默着，不愿打扰胤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良久，胤禛终究是沉吟问：“你…喜欢花灯？”
“是。”
胤禛又开始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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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欢稍稍垂了垂眸子，并没有与胤禛对视。
她总感觉，胤禛像是想到了甚么。此刻屋里的气氛，稍稍有些凝固。
“很多年前，我得过一个很漂亮的花灯。”
胤禛忽然开口，对着门外的苏培盛就道：“去将那兔子花灯拿来。”
苏培盛站得端直，骤然之间得到吩咐，先是愣了愣，旋即才意识到胤禛说的到底是什么。
眼里闪过了一丝错愕以后，就忙去库房那儿了。
“四阿哥要送我花灯？”
顾清欢极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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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入夜后偷偷跑出去，就早就是犯错了。归来时还险些将人家四阿哥给撞了，现在人家竟然既往不咎。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甚至，还要送自己花灯？
站在她面前的，真的是那“冷酷无情”的四阿哥吗？
“我赏赐给花灯给你，很稀奇吗？”
胤禛看着顾清欢脸庞上的错愕，心底里稍稍涌起一点点不大舒服的感觉。
他究竟，在眼前的这件小宫女的眼里，留下的都是些什么印象啊？
“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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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欢扁扁嘴，小声嘀咕道：“只是很意外而已。”
“...”
胤禛轻咳了一声，瞧了一眼已经有些摇曳的烛火，顺手从旁拿了一把小小的剪刀，就去将那蜡烛顶端的芯，给剪断了些许。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顿时，屋内就亮了许多。
“你既是喜欢，送给你也无妨。”
胤禛道：“有些东西，留在我这儿，也是积累灰尘罢了。”
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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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有老虎花灯呢。
不知何故，胤禛总是感觉。皇额娘若是在的话，知道自己要送某个花灯给别人，应该也是会赞同的。
顾清欢的眼神给人一种星辰闪亮的感觉。
花灯的漂亮，与她正是相得益彰的。
“好了，我要看书了。”
胤禛剪完了蜡烛以后，就对顾清欢道：“苏培盛刚好也不在，你就去帮我泡一杯茶过来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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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欢飞也似地面上前拿过茶壶，立即就出门去了。
门口的冷风，霎时间就吹在了顾清欢的脸上。
先前那种心中扑通扑通直跳的感觉顿时像是减轻了许多。顾清欢原本滚烫的脸颊，此刻也稍稍凉了几分。
她到底在紧张些什么呀？
又不是没有男孩子给她送过礼物。
从前的那些礼物…
顾清欢想起那些被自己扔进垃圾桶里的漂亮娃娃和花朵。
忽然之间感觉，自己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却从来都都母胎solo还是有点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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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他们都没有胤禛好看呢！
…
泡完茶又一次回屋的顾清欢，心中已经恢复了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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