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到了医院,尽管前来问诊的患者仍旧不少,可是已经不像是一开始那么人头济济的了。
罗布跟林峰两个人拉着小拖车上了楼,挨个科室送饭,到了儿科这边,就看远处的走来某个全副武装的护士,罗布辨认了一下,才看出这是许久没见的护士王妍。
看得出来,王护士已经很疲惫了,但老百姓手无寸铁,医护人员就得义无反顾去消灭病毒。
“王护士,怎么脸色这么差,你得适当的休息啊!”
王妍往墙壁上靠了靠说道:“刚才接了个患者,让我帮忙穿个深静脉。”
罗布不懂穿深静脉是甚么意思,但她能看出王妍有些脱力,“是不是很难?”
王妍点点头,“穿刺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消毒皮肤之前带了两层手套,铺巾的时候能听到病人一口口的呼吸。病人因缺氧,会大口大口的呼吸。我因穿的多,也大口大口的呼吸。摸病人的动脉,变得很困难。我反复找了好久,左手透过两层手套去触摸病人微弱的搏动。摸到了一个差不多的地方,就进针。”
抢救室全是人,狭小空间拥挤着病人、家属、医生、护士20多人。穿刺深静脉都挪不开一个放物品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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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的家属站在对面帮忙按着病人,病人早就处于低血氧,肺性脑病的状态,很难控制自己,不是不想控制自己。
王妍第一针没有探到深静脉,尝试第二针,静脉在动脉内侧0.5cm,只能靠摸动脉扎静脉。进针的时候她也很畏惧扎到自己的手,很久没有的手抖。
第二针顺利探到,换粗针。进针后,压力不高,颜色暗红,但是患者低血压,低氧,根本没法用肉眼判断是否为静脉血。
她需要拿掉空针,如果是动脉,会喷一手,压力再高会喷到衣服上。
她尽力保持淡定,分开针头和空针。
还好是静脉血,静脉血慢慢的往外流,顺着铺巾往下流,血即将低落得时候我才意识到脚在那里,顺势躲开,继续送导丝。
导丝进入后,阔皮,阔皮后血会顺着导丝周边流出来。
纱布被浸湿之前,送导管进患者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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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抽出导丝!缝合皮肤!收拾锐器!脱下薄的不能再薄的防护服,离开抢救室。又赶紧还上另一套防护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就是医生,无论对方是否又传染病,该抢救的时候,还是要抢救,根本不能退缩!
罗布看不见抢救室惊心动魄的一幕,但她能从王妍的情绪中感知道!
“王护士,你们真的是付出了很多……”这段时间以来,一点一滴,罗布都看在眼里。
王妍却摇摇头,“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多么高尚,或许是因为爱自己,才学会爱家人,因为爱家人,才有力气去爱陌生人。”
罗布想了想,说:“你说得对,但爱是世界上最可以被拉伸和延展的东西。”
王妍好笑言:“就你大道理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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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露出期待的笑容,“王护士,你要保重自己,咱们可跟杨记者约好了,疫情之后要一起逛街吃饭呢!”
王护士听见这话仿佛来了一丝精神,眼角弯起来,“不能忘,忘了什么也不能忘了这件!”
两人没聊几句,门外就走来某个病人要找她,几人只好歇了话。
罗布将盒饭放在办公室里就转身离去了,准备让护士站的人通过语音消息问一下有多少病人要订盒饭,结果就又看见熟人了。“张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罗布心里有些复杂,自己这段时间还真是认识了不少人啊!
其实她最先认出的不是张楠,而是那天跟她一起画画的小徐然。因张楠捂得很严实,基本看不出是男是女。但小徐然穿着那天在门外放着的鞋。
张楠见了她们就是一怔,徐然见了罗布十分高兴,“罗布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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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楠有些局促,“人家跟我叫姐,你还跟人家叫姐?”
徐然不以为然,捧着肚子做痛苦状。
这件时候,当然能不来医院还是不来医院的,张楠那么谨慎,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她肯定不会带着儿子来医院的。
罗布笑言:“没事,咱们各叫各的。如何了,他不舒服吗?”
张楠说道:“徐然昨天开始就说肚子疼,还有点发热,不停的闹腾。我想着之前他吃了红薯,可能烤箱烤的没熟吃坏了肚子,并且红薯放久了有点发芽了,因此我感觉应该是肚子吃坏了,肠炎引起的发热。前一天我给他吃了消炎药,他就又变得精神了,拉了一次大便,就好多了,但入夜后又发起烧,一会发热,一会又自己退热。此日早上我给他测体温,他还是没好,我挂念那天我跟他爸去医院是不是携带了病毒回去,就赶紧待他来看看。”
罗布了然点头:“检查完了吗?结果如何样?”
“大夫说是炎症有点高,还需要开点消炎药,并给我们灌了一次肠,嘱咐今天不管退不退热翌日都还要再灌一次。”
“翌日还要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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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倒不用,我们自己在家可能操作,这个时候总到医院来,实在有些心惊胆战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是,能不来还是别来的好。”
张楠说道:“你们也真的是太辛苦了,还冒着风险。我们跟你们一比,真是自愧不如。”
“张姐千万别这么说,我在家里是闲人一个,你们还有小朋友要照顾,不一样!”
护士心知她们是谁,热情的不得了,急忙帮着去问了。
张楠领着徐然离开之后,罗布跟林峰到了护士站那边,让帮忙联系一下谁订饭。
等着的时候,罗布看见走廊上站着某个老妇人,老妇人瘦瘦的,一头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是岁月雕刻的痕迹,但她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服帖在脑后盘了个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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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她手上拿着电话,不心知那上面有甚么,她一旁盯着,一旁抚摸着电话屏幕,好似那上面是甚么绝世珍宝,与此同时还在一直不停的在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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