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噩耗
“小姐不好了！”
丫鬟流翠跌跌撞撞冲进来的时候，沈若谷正熬着一罐药汤。
满屋子热气氤氲，熏得流翠捂住了鼻子。
沈若谷皱着眉回过头去，“什么事如此慌慌张张？”
流翠快要哭出来了，“小姐，前面传来消息，说大皇子回程途中遭到北羌伏击，如今……生死未卜……”
沈若谷星眸骤缩，手中的药罐子轰然落下，砸在脚上。
滚烫的药汁淋了一脚，她却仿佛毫无察觉，
反而是丫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查看沈若谷伤处，但是沈若谷却将她推开，猛地奔向营帐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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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外，已经陆陆续续有伤员被抬了回来。
“沈姑娘，救救我……”
“沈姑娘，我的腿是不是保不住了……”
“求求你，我家妻儿老小还等着我呢……”
沈若谷找了一圈也没见到秦凌绝的身影，然而她没办法继续找下去，眼下这么多伤员还等着她救治。
她捏紧了拳头，作为军医，她终究还是无法撇下伤者不管。
一直忙活到了半夜，沈若谷的心从来都都都是揪着的。
困得睁不开眼时，她听见了外面一阵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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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让开！都让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跑出去，便见秦凌绝身边的贴身侍卫容萧举着火把疾步而来。
在对上沈若谷的眼眸时，容萧显然一顿。
“沈姑娘……”
沈若谷的视线落到了担架上。
担架上的人全身血污，一根箭矢突兀地插在胸膛处，而他手腕的红绳如此刺目……
神月族人喜欢用一种红绳结作为平安符，沈若谷拜访村里一位巫师时，特地求了一对鸳鸯平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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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凌绝是君，她手中的是卿。
“沈姑娘切莫哀伤……”众人的安慰变成了背景音，沈若谷将泪水一抹，径直上前检查伤势。
众人没思及她会如此冷静，当下都有些震惊。
“把人抬进去，流翠，准备热水！我的药箱也拿来，还有，准备好我特制的九散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事无巨细地吩咐着一切，毫无察觉自己音色的颤抖。
大家按照指派东奔西走，营帐内一时间只剩下了沈若谷和担架上的秦凌绝。
沈若谷视线颤颤巍巍落在秦凌绝染满血污的俊容，鼻子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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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绝……不要怕，我这就为你疗伤。”
烛光映在女子冷白的脸上，为她水润的星眸添上一层温柔的霞色。
当年叱咤风云的皇长子，军功奇绝的战场煞神，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如今却躺在木板上面如死灰，沈若谷心中便不住地抽痛。
但是现在不是心痛的时候，爱人命悬一线，而生死掌握在她的手中，她决计不能让自己垮掉。
沈若谷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平静下来。
她刚才查看过秦凌绝的伤口，毒箭深入肌理，伤口已经发黑。
提着水桶进帐的副将赵铎看见沈若谷淡定取出箭矢，神色平静，不由得心中暗喜，以为秦凌绝无碍了。
于是随口问了一句，“殿下如今境况可是好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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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情况很糟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赵铎为之一震，又想说些什么，却被打下手的流翠一个眼神劝退。
他犹疑着看了一眼沈若谷，将热水倾倒过后，便转身出门。
一整晚的施针敷药，让沈若谷精疲力竭。
在晨光熹微时，一切完毕，她才从容地滑坐在地面上。
流翠前来搀扶，却被沈若谷阻止。
“你出去吧。”她声音苍凉而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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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翠看了一眼地上的沈若谷，又看了一眼担架上生死未卜的秦凌绝，心里发苦。
皇长子三年前奉命绞杀北羌，沈若谷便向太医院申请随军，两人本就有婚约在身，后又一见钟情，三年朝夕相处已然不是夫妻胜似夫妻。
如今皇长子重伤在身，沈若谷肩负妻子和医者两重身份，顶着的压力无法想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轻微地擦拭干净秦凌绝满脸的脏污，露出了曾经熟悉的容颜。
室内无人以后，沈若谷才支撑着爬起来，捡起了布巾。
看着这张脸庞，沈若谷不由得想起了宫宴上初见秦凌绝的一幕。
那时的她便听见坊间传闻，皇长子秦凌绝文韬武略，风华绝代，乃是京中贵女梦寐以求的夫君模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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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更有甚者夸张道，若是被他那双含情凤眸一望，便会马上失了魂。
沈若谷对此不以为意，或许当时已然与秦凌绝定有婚约，对他便不感觉稀奇。
然而宫宴中一次迷路后的奇遇，让二人猝不及防邂逅，秦凌绝温柔一笑，让一向清冷寡欲的沈若谷仍旧丢掉了芳心。
秦凌绝也不负她，一向端方如玉，冷淡自持的他，同样义无反顾将痴情赋予了沈若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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