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山井也和西村刚史来到大门口，警卫已经放林江北进去食堂提泔水了。
“内川！”富山井也指了指林江北的背影，问为首的警卫道：“他是怎么回事？”
“富山阁下，”内川京平连忙冲着富山井也躬身，“他是此日刚换的泔水夫，到我们此地来收泔水。”
“新换的泔水夫？”富山井也说道：“你盘查过了吗？”
“禀告富山阁下，”内川京平回答道：“已经盘查过了，没有发现甚么疑点，因此就放他进去了。”
西村刚史在一旁轻轻点头，内川京平是他手下当中最为细心的人，他既然没有发现疑点，说明那年少的中国泔水夫应该没啥问题。
没有疑点？
富山井也没有说话，只是按着拐杖静静地看着食堂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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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分钟后，当他发现林江北提着两只泔水桶从食堂里离开了来时，就冲着西村刚史挥了一下手，两个人迎着林江北的方向就走了上去，在院子正中间挡住了林江北的去路。
“你地，泔水桶地放下，我地，有事要找你地！”西村刚史恶用力地冲着林江北说道。
林江北一眼就认出了站在西村刚史旁边的富山井也，可是却装作甚么都不知道一样，把注意力放在问他话的西村刚史身上。
“这位老板，你找我甚么事儿啊？”林江北把泔水桶放回，一脸茫然地看着西村刚史。
“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事儿！”富山井也在一旁用一口标准的东北腔说道，“就是我们商行最近不太平，老是丢东西，所以生人到我们商行来，都要进行一下检查。”
听到富山井也字正腔圆的东北腔，林江北不由得心中一凛。
像西村刚史那种半吊子日本人，即使再凶神恶煞，他也不会害怕。
怕就怕像富山井也这种中国通，尽管说话听着客客气气、柔声细语，但是不心知他什么时候就发现你的破绽，随后就会凶狠地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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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检查啊？”林江北用手指了指门外的方向，“刚才那位老板不是早就检查过了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八嘎！”西村刚史一脚就踢在林江北的身上，“你地哪来地废话？富山阁下说要检查，你地就非得地给富山阁下地检查！”
“哎，你如何能随便打人呢？”林江北委屈地言道：“我是来收泔水的，不是来挨打的，你们泔水不想让我收我行不收，干甚么要打人啊？”
“你地，挨打算甚么？再敢多说废话的干活，我地就把你地死啦死啦地！”西村刚史拍打腰间的王八盒子，冲着林江北恶狠狠地言道。
“好了好了，西村君，吓唬他干甚么？”富山井也用拐杖轻微地冲西村刚史晃了晃，随后对林江北说道：“我们对你进行检查，也是为了你以后能够长久地做我们的生意。”
“你自己想一想看，假如你失去我们这单生意，余杭帮的老头子还会让你继续在他手下拉粪车吗？”
“所以，请你配合一下，我们检查很快的，完了你就可以走了。请你先把两只手都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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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北嘴里嗫嚅了两下，还是不情不愿地把手伸了出来。
富山井也凑了上去，仔细观看，所见的是林江北的两只黑乎乎的手掌就像两根粗糙的干柴棒，磨出的老茧一层盖着一层，手指上满是密密麻麻的裂口，肉刺一根连着一根，有些裂口甚至行看见里面的红肉。
跟富山井也印象中的拉粪车车夫没有什么区别！
富山井也认真观察了一阵，用手摸了摸林江北的两只手的虎口和食指位置，这些部位也有几分老茧，但是无论从手感还是形状上来看，都像是拉车或者用农具磨出来的，跟用枪留下的老茧全部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富山井也又卷起林江北的袖子看了看，发现他两只胳膊也是黑黝黝的极为粗糙。
撩起林江北的衣衫之后，发现林江北的肚皮和后腰也同样如此，又黑又粗糙。
说不定他真的是拉粪车的车夫？不是针对2号鼹鼠来的中国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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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想着，富山井也就用拐杖轻微地碰了碰林江北的小腿，对他言道：“把裤腿卷起来。”
“还要卷裤腿啊？好吧！”林江北不情不愿地把两只裤腿卷起到膝盖上面，把两只黑黝黝的小腿露了出来。
他立刻弯腰用手在林江北两只小腿肚子上捏了一捏，嘴里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噌的一声从拐杖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恶狠狠地就顶住了林江北咽喉：“说，你到底是甚么人？”
富山井也一看林江北的两只小腿，脸色不由得就变了。
“我、我、我是来收泔水的倒老爷啊！”林江北脸色煞白，用双眸瞟着富山井也手里的匕首，一动都不敢动。
“收泔水的倒老爷？”富山井也冷冷一笑，“你以为我们日本人都是傻子，不心知真正的收泔水的倒老爷是什么模样啊？”
“也不怕告诉你，我在没有到杭城之前，在盛京拉着平板车整整卖了三年的煤球。”
富山井也一旁说着，一边把自己的裤腿卷了上来，指着自己的小腿肚子，示意给林江北看，“你发现了吗？我的小腿肚子上是不是鼓起一个圆圆的肉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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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北低眼望去，还真是，富山井也的小腿上着实有一个圆鼓鼓的肉疙瘩，盯着极为显眼。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凡是经常拉重车的人，就要小腿用力，双腿使劲儿蹬地。不需要太长时间，只要有两三个月，小腿的部位就会出现明显的肉疙瘩。我是这样，拉粪车的倒老爷也理应是这样！”
“可是你呢？”富山井也一旁说着一边冷笑，“尽管腿部肌肉也很结实，但是根本就没有肉疙瘩。这说明你根本就不是拉粪车的倒老爷！”
说到这里，富山井也把手中的匕首尖轻微地往前一送，一缕鲜血顺着锋利的匕首尖就流了出来，“你现在给我老实交代，你究竟是甚么人？来富山商行究竟想干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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