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4章 握手言和
她是该欣喜乔天烁不在，不会有人调笑她?还是该对乔天烁不在这件事，表示有些失望呢？
她好像是有点矛盾了，始终是窥探不清自己的内心，对乔天烁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
自打遭遇了那次的海难……
燕茗澜努力的不去回想那噩梦，强颜欢笑的坐上了马车，与尉迟琳儿打成了一片，渐渐地，心情也好了不少。
下了马车以后，却发现乔天烁早就在寺门外候着了，燕茗澜虽然十分努力的否定着，却还是没办法彻底否定掉心底怦然出现的喜悦。
燕茗澜故意拿乔天烁打趣，掩饰着心里的变化：“咦？烁王殿下如何来了？昨个儿也没听烁王殿下要来的。”
“燕小姐！烁王殿下一定是昨个儿忘了说，咱们先进去吧？省得过了正午人更多了，要排上许久呢。”
尉迟琳儿却难掩心中的喜悦，一旁替乔天烁开脱着，一边拉着燕茗澜的手往寺庙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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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燕茗澜在心里嘀咕时，走在了后面的乔天烁兀地俯身凑到了燕茗澜的身旁，道：“燕大人，你托本王打听的事，本王早就替你查出来了。如何？可要感谢感谢本王？”
乔天烁的效率实在是厉害，昨日才拜托给他的事，竟然今日就查了出来。
真要细着算，可才过了一入夜后。
燕茗澜实在是惦记着这事，便只陪尉迟琳儿走到了姻缘树下。
这姻缘树看着少说也有几百年的根基了，上面拴着不知有多少条的红布条，各种深浅的，有鲜艳的正红色的，亦有开始泛白泛灰的，甚至是被雨雪吹刮地破破烂烂的，不知是见证了多少对有情之人的风霜雨雪。
“公主殿下，臣来南山寺上还有事做，便不在这陪您了，待处理好了琐事，再来与您汇合。”
尉迟琳儿此时正兴头上，也并未感觉有多少不悦，只是点了点头，便让燕茗澜离去了。
直到乔天烁一声不吭的也跟着燕茗澜离去了，尉迟琳儿的心思才有些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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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似乎变得有些无趣了，实在是索然无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原本也只是想与乔天烁一起挂上姻缘树上的红绳，圆了心底的一个念想的。
乔天烁就如同燕茗澜所说的南海一般，广阔、神秘，深不可测，使尉迟琳儿不可琢磨，摸不清，看不透。
哪怕是尉迟敬烨在耳边关切的问了好几声，她也是一句都未曾听的真切。
尉迟琳儿只知道她的确是喜欢上了乔天烁，拼命的想去拉近与乔天烁的距离，想让乔天烁也发现她耀眼的地方。
为什么是燕茗澜？
若燕茗澜是个差的能够让她理直气壮的讨厌的姑娘，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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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你陪我系这红带子吧。”
离开了了一段距离后，乔天烁的嘴角便有些上扬，似是露出了些许的喜悦。
“燕小姐，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拆锁，省得坏了规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锁？甚么锁？”
这次燕茗澜却未曾回答，只感觉有些许的沉重。
燕茗澜带着乔天烁来到了寺内的石桥边上，边上锁着一排排的锁，上面刻着不同的内容，燕茗澜向僧人递了一枚银锭的香火资金，便取了枚小锤子，要将这锁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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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寺的规矩便是如此了，若是为父母长辈求的平安锁，是要年年来加固的，父母长辈去世了，是要亲自来拆下平安锁的。
听着薄情，其实反倒是为了让子女所惦念着。
燕茗澜三两下的就将平安锁敲得松开了，拆下来的过程却极为艰难，等弄下来的时候，眼圈已经有些泛红了。
“燕小姐，本王若是告诉你，海家小姐就在这南山寺里，甚至还在这寺上出家了，你可信？”
“真的？烁王殿下您没骗我？”
乔天烁十分自信的点了头，燕茗澜便直接又找到了刚才收了她香火钱的僧人，问：“小师傅，你可认得一位叫海兰怜的女子？应当是昨日或是前日入了贵寺出家的。”
僧人有些困扰的想了许久，过了半晌，才说：“海兰怜这名字不曾听过，只不过前日还真来了个入寺出家的姑娘，法号明贞。”
若是按时间算，这位明贞就应当是海兰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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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师傅，能不能托您引荐一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倒可以，施主您随我来吧。”
说着，僧人便带起了路，带着两人踏入了一条稍静谧些的小路，尽头有间单独的禅房，外表看着十分典雅。
僧人上前去敲了敲门，唤道：“明贞，有两位施主找你。”
“吱呀——”
门从里面被人打开，是位披着长发，穿着极为宽松的海清的姑娘，海清看着不大合身，这姑娘实在瘦弱，脸色也没甚么精神，看着苍白又无力的，与她曾经见到的英姿煞爽的海兰怜，实在是不搭边。
莫非是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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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这姑娘先认出了燕茗澜。
姑娘发现燕茗澜的转眼间，便睁大了双眼，苍白的脸上也终究有了些表情：“燕、燕茗澜！你如何来了……”
燕茗澜这才确信了，的确是海兰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她实在找不出第二个会恨她到直接叫她名字的女人。
“来找你聊聊，如何，海小姐？”
海兰怜自嘲的笑了笑，言语中的语气比曾经柔和不少，锐角被磨的十分平整。
“燕小姐，你就别拿我打趣了，我哪是什么小姐，只不过是个罪人，逃犯。燕小姐若是想聊，不如进来坐坐，烁王殿下，您就，在外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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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燕茗澜想都未想就要跟着海兰怜踏入禅房，乔天烁便提醒道：“燕小姐，万事小心。”
在他眼里，海兰怜可不是甚么信得过的人。
“放心。”
刚走进禅房，燕茗澜就闻到了些许较为清新的味儿，又有些发苦，似是泥土的味道，总得来说，闻着不讨厌。
海兰怜请燕茗澜落了座，坐着的姿势也不如曾经的有朝气，有些弯了腰，像俯着身似的，头也不大抬得起来，看着没甚么精神。
“海小姐，最近过的可还好？我听闻你……”
刚说了一半，燕茗澜便打断了自己的对话，说这种事总归是不大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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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海兰怜并不如何避讳，又如同在门外一般的笑了起来，听着有些凄凉，有些自嘲的意味。
“原来传的这么快，燕小姐都听说了。不错，是有这么件事，我当时甚至还想着要努力东山再起，让燕小姐你心知我并非是软弱无能的人，我求了许多人，皆是些与父亲交好的，结果没一人见我，呵，也只不过就是这般的交情了。我甚至因此泄露了自己的行踪，才遇了那等子的事，燕小姐，你可心知是因为谁？”
“并不心知。”
燕茗澜装着傻，其实心底已经有了些猜测。
就连皇上都未打算命人追拿，知道了海兰怜在京就坐立不安的，还能有谁？
“是你的刘姨娘，这人世间的人情冷暖，一朝一夕的啊，我是尝了个遍。不过我早就不在乎了，不过是尘世间的琐事，如今出了家，我便是一心向佛，了却凡尘。说起来也是可笑，我舍得尘世万物，却独独舍不得这满头的青丝。”
倒真像是海兰怜说得出的话。
海兰怜的确有所变化，原本的海兰怜锐利到了能够割伤人的程度，现在的海兰怜却是将身上的刺都拔了下去，可这代价却是满身都要鲜血淋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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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贞师傅，你可恨我？”
听到人叫了她的法名，海兰怜才放松了许多，好像真是要斩断与尘世的最后半点联系。
“燕小姐，我从未恨过您。早先孤傲自大，才总感觉自己不可一世，容不得眼里的一颗砂砾，才做出了不理智的事。我这下半辈子，都是要为自己的过错赎罪与弥补了。”
燕茗澜有些不知该如何，眼前的海兰怜她的确不讨厌，可总归与原本的海兰怜不像某个人。
“谈不上什么赎罪弥补的，明贞师傅只管随着自己的心思，过好下半辈子就好，至于那些事，皆是可抛的，何必在乎。海小姐，你可恨刘姨娘？若是你想……”
不等燕茗澜说完，海兰怜便打断了燕茗澜的话：“自然也不恨了，俗世的恩怨与我无关。”
可这次，海兰怜却说的有些勉强。
燕茗澜笑着与海兰怜聊了一会，对方好像也从一开始的有些防备，逐渐的转变为了交心长谈，听着犹如还有些道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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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盯着快到了晌午，燕茗澜思及了还在等候的尉迟琳儿，便起身要走。
海兰怜盯着有些不舍，只说：“若是以后有机会，倒还真想与燕小姐多聊一会。”
“自然是有机会的，许是下次再见到明贞师傅，就是汇报刘姨娘的下场了。”
燕茗澜观察了许久海兰怜的神情，似是有些变化，却不大明显，有些皱了眉。
“燕小姐，这东西你替我带进宫，交给皇后娘娘吧。就说，就说……是你从寺上求来的，莫要提起我。”
海兰怜递过来的是个檀木的手串，有些淡淡的香味，盯着未必有太名贵，可也是极为的精致。
“我定送到。”
这大抵算得上是与海兰怜握手言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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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茗澜离开了了禅房，瞧见乔天烁仍是耐着性子等她出来。
刚一出来，她就被乔天烁打量了个遍：“还以为燕小姐这次又要落些伤痕出来，本王险些都要进去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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