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9章
苏瑾瑶听了，心知李家也有难处。但春妞这事她也是要管的，便点了点头，算是答应春妞了。晚点还资金不要紧，只要春妞有良心，苏瑾瑶不会在乎这钱甚么时候还的。
但春妞一再的保证，苏瑾瑶也表示同意了，可李家婶子还是不肯点头。
春妞不得不扑过来，抱着大嫂的腿哭道：“大嫂，你说要咋办，我都听你的。我真的想要和四平在一起，我嫁过来就是李家的人了，就是四平的人了。我不走。”
“春妞……”大嫂叹了口气，把春妞拉起来道：“你也别哭了，我也知道这事再逼着你，就是把你往绝路上逼。毕竟咱们还在某个锅里吃过饭，我也不忍心。要不这样吧……分家。”
说完了分家，二嫂、三婶都愣了一下，但好像是心里早就有了打算，所以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四平他大哥皱着眉头看看自己媳妇，又看看两个兄弟，最后也没吭声。
春妞则是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不心知该如何办了。四平也好像没“听”懂，只顾着握紧了春妞的手。
李家大嫂见没有人反对，这才继续道：“分了家也没有啥不好，咱们还是一家人嘛。就是自己家赚的钱，自己计算着花呗。那是自然了，谁家有个为难的事，或是哪家小子、闺女长大了，娶媳妇、嫁女儿的，都互相帮衬着点。平时也行经常走动走动，这不是挺好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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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而，李家婶子又对春妞道：“春妞啊，你要是真的想要和四平好好过日子，那就别总是指望我们几位哥哥、嫂子养着你们了。四平也不小了，你也身子骨挺好的，你们两个大活人还能饿死吗？分了家，你们也是能分到一份的，不管是田地还是房子，拿到手之后你们要如何处理随便你们，卖了不是也能还债了吗？”
听了大嫂这么说，春妞咬着嘴唇不说话了。但低头想了想，又看向了苏瑾瑶。
行说，春妞是个没有主见的，她远不如苏瑾瑶来的干脆，更不及苏瑾瑶的心思缜密。
虽然在春妞娘家的时候，她也说过不行就分家的话，但这回由李家大嫂说出来，显然是真的了，可不是随便说说的。现在这件时候，她自然也就是把苏瑾瑶当成了主心骨。
苏瑾瑶从李家婶子说出“分家”两个字就早就明白了，春妞的事只是个引子。估计着四平这件“拖油瓶”已经让家里的哥哥、嫂子有了忌讳。
所以，不管这事是不是错在春妞，也不管四平对春妞是不是真的有心，反正总是要有这么一出的。最后的目的，无疑就是分家而已。
至于不仅如此的二嫂和三嫂没有反对，估计人家也是能够维持自己的生计，又何必一定一大家子凑在一起过日子呢。要是赚来的钱总是给一个当家人支配着，多不自由啊，谁不想自己过小日子呢。
如此看来，苏瑾瑶心里就通亮了。不是春妞不讨喜欢，也不是李家多么的困难，只怕是有人早就存了不一样的心思。恐怕当初娶春妞进门的时候，就有分家的打算；到时候把四平推给了春妞，他们不仅如此的三家怎么过，日子都不会太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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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真正的苦了春妞，她分明是被人算计了。表面上是买来的媳妇，还要背着有外心的名声，其实是捡了李家的拖油瓶。也幸好是四平对春妞一片真心，不然春妞可就太可怜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想到这里，苏瑾瑶反而觉得自己这一次算是做对了。春妞尽管只能算是她的朋友，还不是多么要好的“闺蜜”“姐妹”，但李家这样明着、暗着算计春妞，她又如何能心知而不管呢。
之前李家还一直说这是他们家的事，让苏瑾瑶不要管。可现在苏瑾瑶反而觉得，要是自己再不站出来，春妞以后的日子必定是不好过的。分家之后，能分到的东西够不够过日子都难说。
苏瑾瑶见春妞还一直盯着自己，便朝她招招手，让春妞到自己跟前来。
春妞流着眼泪走过来，低低的叫了一声：“瑾瑶，咋办啊？”
苏瑾瑶道：“咋办？你不是说的挺好嘛。说你有手有脚，又肯吃苦能干活。你还怕分家了没法过日子？还是说你也嫌四平是个聋哑的，怕他拖累你？”
春妞连忙道：“不会的。我心知四平对我是真心的好，我也是真心喜欢四平的。我们两个都能干活，又年少，咋还能活不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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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有你这句话就好说了。”苏瑾瑶点点头道：“我这就想办法，月底之前把五两银子凑齐，让你给你娘家送回去。至于分家，这是你们李家的事。可是我看你也不用巴望着别人家，有骨气的话就分家吧。你和四平只要一条心、肯吃苦，总能过上好日子的。”
听苏瑾瑶这么说，春妞这才反应过来，看来分家的事是肯定的了。不过，再看看苏瑾瑶那坚定的眼神，春妞心里也莫名的就感觉有底了。
春妞点点头，道：“行，大哥、大嫂，我也同意分家。你们看看咋分，啥时候分？分了家之后，我和四平过日子，你们不会再拦着了吧？”
四平的几个哥哥、嫂子一听春妞同意分家，顿时好像都松了一口气。最后的眼光又落在了大哥、大嫂他们的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大嫂也吸了口气，便道：“行了，既然春妞也同意分家，那就趁着今天大家都在这儿，就分了吧。瑾瑶，你看看你给做个证人？我听说，你还会写字啊。要不你给我们写个字据啥的吧。”
苏瑾瑶一笑道：“我是会写字，也能写字据。只不过我人还小，一个人作证也显得不够分量。你们看看平时别人家分家都是请了哪个长辈作证的，也一起请来吧。还有家产，房契、地契看看要如何清算？算数我还倒是会，不用再请理帐的人了，我就能帮你们算清楚。”
这事又转到了苏瑾瑶的身上，苏瑾瑶也没有推脱。反正她了然，这事就算是缠在她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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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苏瑾瑶说要帮他们理帐，还要算房契、地契，李家婶子的脸色就不如何好看了。只不过，刚才她还从来都都装着个笑脸呢，这会儿也不好立刻就翻脸，还是得咬着牙笑，言道：“那就好，瑾瑶你真是聪明能干啊。大安啊，你把咱们村的陈大伯请过来，平时见别人家分家，都是陈家大伯给作证的。”
四平的大哥应答了一声，就出了门，应该就是去请陈家大伯了。
苏瑾瑶要是没有猜错，这件陈家大伯理应就是王昌亮的爷爷了。屏山村里算是有头脸的，估计也就是这个在城里给人家做过管家的陈爷爷能拿得出手。
不一会儿，四平的大哥就领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过来了。老头身上穿着蓑衣，背着个手，四平的大哥还给他撑着一把伞，倒是显得有几分的气派。
进屋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春妞则是又往苏瑾瑶的背后缩了缩。
苏瑾瑶暗自叹气，感觉春妞也真是白长了个大个子，这胆子好像也不大啊。
陈大伯身子不算高，身材不胖不瘦的。保养的也挺好，脸上几乎没有甚么太深的皱纹，一双眼睛尤为精亮，一看就是个心思众多的老头儿。
陈大伯进了屋，眼神在众人面上一一的扫过，最后落在了苏瑾瑶的脸上，和苏瑾瑶对视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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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瑶没有把视线挪开，也没有一丝回避躲闪的意思，就那么大大方方的让王昌亮的爷爷盯着自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只是苏瑾瑶没想到，这个陈爷爷竟然还先跟自己开口了。问道：“苏家二丫头，你也在呢？你这几天算是风光了，咱们屏山村到处都在说你的事呢。怎么，此日李家的事，你也跟着看热闹？”
这话，前几句算是打招呼，倒是没有甚么不妥。可是这最后一句，说苏瑾瑶是在看热闹，就带着几分的奚落了。估计是没把苏瑾瑶放在眼里，觉得苏瑾瑶在这儿是多余了。
苏瑾瑶却没有半分礼让的意思，微微一笑道：“我不是看热闹的，是跟陈爷爷一样，做个见证的。从昨天李家婶子告诉我说春妞回了趟娘家，到此日一大早上四平来敲我家的门，我就跟李家这事缠上了。说来也巧了，前一天春妞是我在李家屯找回来的，今天春妞又是我在去李家屯的路上拦归来的，您说我这是看热闹呢，还是甩不脱了呢？”
苏瑾瑶这意思很明显。前一天李家的大嫂主动来自己家里，把春妞回家的事情说了，就是想要把自己拉下水。今天四平也一样把自己扯进来，这事就算和她有关系了。
陈爷爷多么精明的人呢，一听苏瑾瑶这话，就是也明白了几分。眼神转头看向了李家的大嫂，那意思估计是提醒她，把苏家二丫头扯进来，她可是打错了算盘，抖落不掉了。
李家大嫂也正头痛呢，她本来就是想要借苏瑾瑶这件人，把春妞说谎跑回娘家的事情闹大。何况，苏瑾瑶不饶人的性子全村的人都知道了，李家大嫂还以为春妞这次拿苏瑾瑶做幌子，那是把苏瑾瑶得罪了，会吃大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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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也没有思及啊，这苏瑾瑶竟然连她三婶一家都不肯饶，却有心能够站在春妞这边。这算盘，还真是打错了。
只不过，现在苏瑾瑶就站在这儿，谁也送不走了，也只能就这样分家了。
现在李家大嫂和二嫂、三嫂就是巴望着尽快把分家的事定下来，可不想再拖着了。以后各家过各家的小日子，该是多自在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既然说是要分家，见证的人也都来了，李家大嫂就回屋里，把某个小木匣子拿了出来。
李家大嫂打开木匣子，一旁往外拿东西，一边道：“这是房契，这是地契。我们李家有两处房产，一处是我们现在住的这间大屋，另一处老宅在村头老槐树那边，只不过现在没人住。地也不多，一共十一亩，只有四亩水田，剩下七亩旱田还有两亩是前年我家大安带着我家满宝延着山边开出来的。”
然后，又拿出某个小口袋，从里面倒出几小块银子和几分铜钱，言道：“这碎银子加在一起还有二两七资金。之前给四平娶媳妇用了五两，再之前就是开春种地买了些种子。咱们家去年冬天留的种子不够，这个在过年的时候就说过的，花了多少钱也是跟大家知会过得。铜钱一共是三百四十八文，都是这些天卖菜、卖米的资金。再就是这几屋的东西，家具、柜子、农具啥的，你们自己看吧。”
李家大嫂说完，二嫂和三婶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二嫂道：“我看啊，这各自屋里的东西是不是就不分了？各家自己用的也就是衣服、被褥啥的，这个还能咋分啊？农具好办，按照田地分。等分了田地再分农具，田多的，自然是多拿两件；地少的，拿多了农具也没啥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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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嫂说完了，三嫂想了想，站起来道：“衣服被褥不分了，可是厨房的碗筷、炊具还是要分的。现在买一口铁锅可是也不少钱呢，咱家一共是两口大铁锅，一口小锅，还有某个砂锅，都算上吧。我看，这主屋里的东西也分分，这桌子和那柜子都是新买的呢。”
几位嫂子都说完，按理说春妞也该说句话。可是她知道自己是新嫁过来的，四平又是个聋哑的，都没啥说话的权利。就算说了可能也没啥份量，还惹人厌烦，所以到了春妞那，她自己就往后退了一步，只是道：“行，我听几位嫂子的。”
春妞没意见，李家大嫂就问转而问陈大伯道：“陈大伯，您看看这些房子、田地该咋分呢？我是觉得吧，不能按家均分。应该按照各家长家的年纪大大小、子女的多少来分。毕竟，年纪大的为这件家出力就多，子女多的，那也是给李家开枝散叶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
李家大嫂这么一说，苏瑾瑶心里冷笑了一声。听这意思，他们家是老大，自然就是要多分喽？只不过，苏瑾瑶也没出声，就是冷冷看着想要知道最后春妞和四平能落得个什么结果。她就不相信，李家还能把两个大活人净身出户？
陈大伯听完，也没动静。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的道：“咱们村分家的人也不在少数了，几乎是兄弟几位都娶了媳妇、家里老人也不在世了就该分家了。你们家又在一起过了这么些年，也算是不易了。往常见证别人家分家，一般就是三种情况，第一呢，是按照人头均分：全家人有一个算某个，每人都能分一份，可是孩子在五岁以下的，就不能分得了；房子、田地和家具也都算在内。第二呢，就是按家分，这个就不是均分了，看看哪家劳力多，平时干活也多，那就多分几分；这个需得几家坐在一起商议着来，毕竟还是一家人，不能因分家伤了和气。第三呢，就是最最要不得的分法了，那是要撕破脸的。都是一些平日里相处就不好的人家，打打闹闹的要分家，那就是按照各自家里现在用的东西分，谁家占着甚么、用着甚么就归谁，剩下的祖产、公用的田地再均分。这样分家，那是两家早就闹腾过了，该占的也都占去了，分家倒是也不麻烦，只是要立好了字据，从此以后互不追究就行了。”
说完，陈大伯看看众人，问：“你们看看，你们家是哪种分法？又或是，你们自己有啥个打算？我只是来做个见证的，也不是来管你们家务事的，这个还得你们自己商议好了吧。”
之前从来都都都是李家大嫂在说话，这回真是要分家了，大嫂就悄悄的看了她男人一眼，那意思是，这个家毕竟还是他做主，他是当家的大哥，让他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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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大哥也就站出来，朝陈大伯作揖道：“大伯您见证，我李大安一心一意为了这件家，从十来岁就给家里种田干活了，父母过世之后，我当这个家也有几年了，所以此日要分家之前，我最后再主事一回，我说就按照各家分吧。各自屋里用的东西都不动，各家还是各家的，就是把田地分了，房子分了，银子也分了，再把主屋的东西和厨房的东西都分分，也就行了。至于田地、房子如何分，那那是自然是看各家的劳力多少了。”
李大安说完，陈大伯转头看看他另外几位兄弟，尤其是望了望四平。随后问朝四平招招手道：“四平啊，你过来，我问你话。”
四平心知要分家了，就从来都都没吭声，这会儿见陈大伯叫他，就放开春妞的手，走过去几步，定定的盯着陈大伯。
陈大伯慢慢的，一字一句的问：“你大哥说分家，要按照各家来分，你愿意吗？只不过，你可是没有子女的，你家人丁最单薄，我看就算是按照人头分，也未必能分得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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