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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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里面的诗都不怎么好，只不过毕竟也是作者的一番心意，苏瑾瑶琢磨着倒是可以做个反面教材啥的，把里面不合适的句子挑出来，以后让小城儿来个改错挺不错的。

苏瑾瑶刚才把这三本书收好，之前来问炊具的那个中年汉子就回来了。大概刚才苏瑾瑶和那妇人说的话他是听见了，便也问道：“小姑娘，是不是真的可以拿东西换你这套炊具呢？”

“是啊。”苏瑾瑶点点头道：“刚才那位大嫂就用她家的书换了我两块窗帘布。不过也不是甚么都能换的，起码得我看中的东西，咱们才好商量。”

中年汉子道：“那是那是，我心知。可是小姑娘，活物你要不要？我家有只小山羊，想跟你换换。”

苏瑾瑶惊讶了一下，又问了一句：“山羊？羊羔吗？”这个可是稀奇了，苏瑾瑶可是没想过还有人拿家畜来换东西的。继而又问：“多大的羊羔啊？我没有养过，不心知能不能养活呀。”

中年汉子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为难又或者是不太好意思的样子，说道：“我家原来有只母山羊，年纪挺大了，也没打算让它再下羊羔。后来不心知怎么跑出去了，归来就有了孕。这不是上个月生了一只羊羔，可是前几天陡然就死了。那小羊羔将将才满月，只能吃一点嫩草。我家要娶儿媳妇，也没工夫整天尽管这只羊羔，饿死了怪可惜的，就想着能不能跟你换换。”

苏瑾瑶想了想，点头道：“行吧，我去看看。”

说完，中年汉子回头指着不远的一个院子道：“那门就是我家，要不你去看看吧。要是能相中，羊羔就归你了，这炊具归我。要是相不中，我家也着实拿不出一百七十文资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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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把东西往小板车上一放，跟着中年汉子往他家走去。

苏瑾瑶将小板车放在门外，跟着那妇人进了院子。

刚刚来到院门外，就见某个中年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想必是这家的女主人了。一见苏瑾瑶跟着来了，就道：“小姑娘，你来啦。是来看羊羔的吧，就在那边羊圈里呢，跟我来吧。”

那妇人一旁走还一边道：“刚才你在那边卖东西，我这边就听见热闹了。可是灶上煮着饭呢，我也脱不开身。这不是我家男人一归来就叫他去看看嘛。你那套炊具，他说是挺好的，我才思及用那只羊羔来换的。要心知，集市上卖一只羊羔，尽管比我家这只大点，可是最少也得要三百文了。你要是肯换，是很划算的。”

苏瑾瑶听了，抬头看看那妇人，一本正经的道：“大婶啊，我虽然没有养过羊，可我知道羊羔也要吃奶的。大叔刚才说羊羔是上个月才下的，满打满算也就某个月左右啊。就算是能吃点嫩草，可是不到三个月断奶的时候，羊羔可是不容易养活啊。我要是真的换了，牵回去还得买羊奶喂它喝，等养到了断奶的时候，如何也得三百文了吧。我可没有占便宜啊，还得白白搭上一套上好的炊具呢。”

苏瑾瑶是做买卖的，可不是做福利的。尽管苏瑾瑶不屑于耍小聪明坑人，可要是有人故意耍精明想要占她的便宜，她也不会装傻让人骗的。因此这话还是要挑明了说，不要以为她好哄骗，故意来占她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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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看来，刚刚那个中年汉子倒是显得实诚点。毕竟他和苏瑾瑶说的时候，显得比较为难，还担心苏瑾瑶不肯换呢。

可是到了这家的女主人面前，怎么就犹如是自己捡了个大便宜似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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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苏瑾瑶这么说，这家的妇人干笑两声，也不搭话了。只是将苏瑾瑶领到羊圈前面，朝里面一指道：“就是那只了。虽然看着脏了点，但身子挺壮实的。老母羊也是前几天才死的，之前从来都吃羊奶，老母羊也生过好几只小羊羔了，会带羔，所以长得挺不错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瑾瑶听她这么说，可也没全信。便自己朝羊圈里面看去。

羊圈盖的挺低的，里面光线很不好，打扫的也不干净，或者说这家的妇人比较懒，根本就没怎么打扫过。因此靠近了就有很大的某个膻味和羊粪味。

苏瑾瑶皱了皱眉，心里早就不怎么想换了。光是这个条件，就觉得心里恶心。

可是当苏瑾瑶刚才靠近的时候，羊圈里就响起了“咩咩”的叫声。羊羔的叫声更像是在叫“妈妈”，而且立刻就有一只黑色的小山羊朝苏瑾瑶跑了过来，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看向了苏瑾瑶，犹如眼角还带着泪水。

苏瑾瑶愣了一下，半天没回过神来。她知道动物有灵性，可是没见过一只小羊羔见了人就会掉眼泪的。

再细看，这只小羊羔真是太脏了，身上的黑毛和土坷垃粘成缕，后腿上还沾着好些个羊粪球。一双蹄子更是不知道在羊粪里踩了多久了，脏兮兮的四条腿都快要看不到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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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环境，小羊羔估计是很遭罪的吧。又没有了老母羊的哺喂，不心知这只小羊羔还能活多久。

苏瑾瑶一时间心软，很替这只小羊羔难过。可是让她换了回去，她又该怎么养？

苏瑾瑶想了想，回头问那妇人道：“你们这几天是如何喂羊羔的呀？还有，这羊羔这么脏，不会有甚么病吧。”

妇人撇撇嘴道：“也在邻居家要了羊奶来喂过，每天还给它喝点米汤加糖水。嫩草也能吃了，就吃嫩草。脏是脏了点，只不过没毛病就行呗。小姑娘，你到底要不要换啊？不换就别管这些了。过两天我家办喜事，这只羊羔就当添了一道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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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们要把它宰杀掉？”苏瑾瑶这次是真的吃惊了。这只羊羔这么小，能有多少肉呢。乳羊吗？那不是太残忍了吗？

妇人道：“不然咋办？这羊圈留着又脏又臭的，家里办喜事娶媳妇，还哪有功夫喂羊呢。尽管宰了可惜，可是一刀下去一了百了，也省心了。”

听着妇人说真的要把这只羊羔宰了，苏瑾瑶毫不怀疑，她不是为了讨价还价和自己说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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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苏瑾瑶道：“能不能把羊牵出来看看？这样窝在羊圈里，我也看不清啊。”

那妇人脸色沉了下来，看样子是嫌脏，估计也是嫌苏瑾瑶多事。大概是冲着那套还不错的炊具，才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叫那中年汉子过来，道：“你把羊牵出来给她瞧瞧吧。”

中年汉子还是很老实的，答应着，就把羊圈打开了。

羊圈才打开，那只黑不溜秋的小羊羔就跑了出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水灵灵的了。况且一出来就围着苏瑾瑶跑动，还不停的“咩咩”叫着。

只只不过这只小羊羔似乎真的有灵性，尽管一直围着苏瑾瑶，可是并没有太靠近，也没有用那脏兮兮的蹄子往苏瑾瑶身上扑的意思，而是徐徐的围着苏瑾瑶转圈，一旁叫着一边用眼睛看着苏瑾瑶，眼角的泪水也是亮闪闪的。

苏瑾瑶的心里哽住了，觉得物有灵性，这只小羊羔大概也能够感觉到这家人的歹心吧。

苏瑾瑶忍不住弯下腰，朝那只小羊羔伸出了手。小羊羔立刻就凑了过来，把头往苏瑾瑶的手心里蹭。

可是入手间，并不是柔软的羊羔毛，而是有些发粘的土坷垃和粘在一起的羊毛。苏瑾瑶更感觉心里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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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时候，那妇人拔高了嗓音道：“小姑娘，你到底要不要换啊？这看也看了，摸也摸了，你还犹豫啥呢？”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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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瑶站直了身子，看看小羊羔又看看那脏兮兮的羊圈，言道：“换倒是可以，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换就换，不换就算了，还提啥条件呢。”妇人撇嘴，不过还是问：“你说来听听吧。不过，钱是真的没有的，我们家不会给你再补铜板了。”

苏瑾瑶点点头道：“这个我知道，不是让你们再加资金的。我就是想要让你们再去要点羊奶，把这羊羔喂饱了我才好带回去。我家在屏山村，回去还要走好长的山路呢，一路饿着它，只怕到家就撑不住了。再就是你这里弄点温水，给这羊羔稍稍刷洗一下，不然这么脏，我怎么带它在身侧啊。”

听苏瑾瑶原来是这个要求，那妇人尽管还是显得有些不愿意，但那中年汉子倒是满口答应下来。随后又道：“婆娘，你烧点温水，给这羊羔洗刷洗刷，我去隔壁要两碗羊奶去。”

妇人赶紧又叫住中年汉子，道：“唉唉，别去要羊奶归来了，占着个碗还怪膻的。先把羊洗刷一下，然后你把羊牵到隔壁直接去吃奶得了。和他家说说，这羊吃饱了这顿奶就送人了，以后也不麻烦他们家了。回头我再给他家二斤黄豆。”

听妇人说完，中年汉子又转身回来了。看苏瑾瑶还在盯着那小羊羔，便道：“小姑娘，你往一边站站，别弄得你身上脏。我用温水给这羊洗洗蹄子和后腿，身上就不洗了。不然它受凉了，就容易生病。你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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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瑶也心知羊羔还小，经不起折腾，点点头道：“行，我心知的。就是这些羊粪太脏了，帮它清理干净，它也会觉得舒服点。”

那妇人听苏瑾瑶说话，把嘴一撇，“哼”了一声转过身走了。

中年汉子有点局促，但毕竟还是实在人，对苏瑾瑶言道：“小姑娘别在意，我家婆娘不是冲着你。她也是这些天忙的心烦。其实这羊羔也是挺好的，真的没有甚么毛病。我是实在人，有病的羊羔养不活我也不会换给你的。你牵回家养到断奶，随便放出去就能自己吃草了，也就不费事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瑾瑶听着这几句话还中听，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中年汉子很麻利，看得出平时干活就是个好手。很快就从厨房端来一盆温水，找了个猪鬃的刷子，蘸着水给这只小羊羔清理身上的毛，和腿上的羊粪。

可是这羊羔真心太脏了，一盆水只能刷洗个大概。中年汉子只得又换了一盆水，这次才算是把这只黑色的小羊羔清理干净了。

只不过，也就是没有之前那么多的羊粪和臭味了。羊羔身上的毛还是有土的，也还打着缕，盯着不如何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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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中年汉子又找来一块破布，把布蘸了水又拧干，用潮乎乎的布给这只小羊羔把头上、身上的毛再擦了一遍。这样再看起来，总算是顺眼多了。

小羊羔一直很乖巧的站在那等着清理，其间只是偶尔“咩咩”的叫一声，并没有乱跑、乱跳的挣扎。这就让苏瑾瑶对这只小羊羔更喜欢了。

苏瑾瑶笑了笑，没回话。现在她已经觉得这只小羊羔是自己的了，这汉子再说不换都不行了。

等到统统清理好了，中年汉子自己也笑了。指着小羊羔问苏瑾瑶道：“小姑娘，你自己看看，这羊羔是不是顺眼多了？我都有点舍不得换了呢。”

中年汉子又准备把羊羔牵到隔壁家去吃奶，让苏瑾瑶先等一会儿。苏瑾瑶答应一声，跟着出了门，来到小板车前面，把这家要的那套炊具搬了下来，送到了院子里。

苏瑾瑶刚才把东西放回，这家的妇人就走过来，一样样的拿起来仔认真细的看。只不过从她的眼神里行看出，她可是很满意的，感觉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呢。

苏瑾瑶对于这种贪小便宜的人，从来都都是不愿意多搭理的。只是因做生意嘛，价资金合适就成交而已，因此也就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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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看过了这套炊具，又往苏瑾瑶的小板车上看，然后问道：“小姑娘，刚才还听你说有窗帘要卖啊？啥样花色的，我瞧瞧呗。给我儿子那新房里挂上一套，是不是挺好看的？”

镇上的平安饭馆，尽管不是甚么大酒楼，但装饰的肯定比这山沟沟里的农户家里要好着一点吧。所以那窗帘的花色给这妇人一看，她可是立马就相中了。只只不过跟苏瑾瑶问了价钱之后，还在犹豫着。

既然是又有生意，苏瑾瑶才道：“有的，花色就一种，只不过看着挺富贵的。你来看看吧。”

苏瑾瑶也不催促，反正今天卖的东西不少了，还换来了一只懂事可爱的小山羊，她知足了。不在乎是不是还多赚这一笔资金。

那妇人却道：“小姑娘，你能不能再算我便宜点啊？要不，你看看我家什么东西合你的心意，我跟你换？”

苏瑾瑶摇摇头，没有心思多看的。羊圈那么脏了都不清理，这家的妇人也必定是个懒货。估计她家的东西苏瑾瑶也不会看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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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苏瑾瑶不同意，那妇人好像不甘心。想了想道：“我倒是还有件宝贝，给你换了两条窗帘行不行？”

苏瑾瑶一怔，心中好笑。那一只脏兮兮的小羊羔换了那么好的一套炊具，都被这妇人说得好像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现在她会用宝贝来跟自己换才价值三十五文的两条窗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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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见苏瑾瑶不搭话，言道：“你等等，我回屋给你拿去哈。你看了就心知了，着实是宝贝。就是可惜……”

说到这儿，后面的话被那妇人咽回去了。

苏瑾瑶倒是好奇，什么样的宝贝，被她说了一句“可惜”？只不过，苏瑾瑶心里是好奇多一点，可没抱着甚么期待的。

不一会儿，那妇人拿着个红绸小包回来了。看那样子，包裹的很严实，真心看不出里面是个甚么东西。只不过并不大，包裹着好几层也还没有巴掌大。若是真的说里面包着宝贝的话，估计那大小是……玉佩？

玉佩换窗帘吗？苏瑾瑶可不觉得这妇人是傻子，肯定不会的。

不过，出乎意料的，那妇人将红绸小包一层层的打开，里面真的露出一块玉来，况且还是一块白玉。

苏瑾瑶真正好奇了，就探头过去看看。就见那妇人手里托着的确实是一块白玉，而且玉质温润，白如凝脂，是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只只不过，这块羊脂玉可不是玉佩，也不是坠子，而是一截断了的玉簪。理应是一支白玉簪断了，只剩下了簪头部分。只有一寸多点，小指头粗细，断口整齐，但认真看稍稍有些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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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道：“这可是我家传的一件宝贝，可惜簪子早年间摔坏了，就留下这么一小截。问过了玉器师傅，说是修补不了了。就算是勉强修补起来，那也是要花大价资金的。打造其他东西料子也不够。这玉又不能折，也做不成别的物件啊。”

苏瑾瑶问：“那我能拿过来看看吗？”

妇人点点头，把那一小截簪子递给了苏瑾瑶。

苏瑾瑶却没有伸手去拿，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你放那上面吧，我自己拿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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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瑶之所以不用手直接接过来，是怕这妇人有甚么坏心思，弄个碰瓷啥的来冤枉自己。让她把东西放在椅子上，自己再去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总不至于弄掉在地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