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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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儿兴冲冲地过去把包袱打开了，就见里面是好几块杂色的布料。不过其中有两块颜色是挺鲜亮的，摸着料子也好。便拿起来道：“瑾瑶，这两块布是给我的不？”

“就是你的，我才不会要那么艳丽的，花蝴蝶似的。也不知道你们闺女是咋想的，素气点多好。”小城儿没等苏瑾瑶开口，他先说着。

苏瑾瑶一笑，在小城儿的脑门上敲了一记，随后道：“大姐，要是买成品的料子实在不划算，我的钱也不太够。因此就挑了几块杂色的布头。但都是大块的，料子也都是好的。你这两块布料我也帮你比对过了，紫色的那块行做小袄，尽管还是少了一尺左右，但是领边和袖边可以用那块粉色的布料补上。而粉色的那块正好可以做条儒裙，还多着一尺多，不是搭在上身了嘛。这样做出来的一套衣裙，上身紫色小袄配粉色的领边、袖边，和下面的裙子颜色一样，正好算是一套。”

听苏瑾瑶这么一说，苏菲儿也挺欣喜的。把料子拿在身上比划着，满脸的笑。

其实买这两块料子的时候，苏瑾瑶特意问过吴桂花，她说这么做足够了，况且还给苏瑾瑶指了指她店里用布头做的成品衣裙，就是这样拼色的，也确实成一套，挺好看的。

比划了一会儿，苏菲儿红着脸对苏瑾瑶道：“瑾瑶啊，此日的事，确实是大姐不对了。大姐不好，不该和你吵的。武牛哥和爹说的对，我是该让着你的。”

苏瑾瑶本来就不是爱计较的人，否则也不会主动去找苏菲儿了。可是如今能得着苏菲儿一句道歉的话，还是很舒心的。

苏瑾瑶走过来把苏菲儿的手一拉，笑道：“都说了是一家人、是姐妹，何必这么说呢。”说完，苏瑾瑶又故意扳起脸道：“不过，以后你要是再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闹腾，我就直接拧着你的胳膊让你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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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苏菲儿赶紧点头道：“我知道是我错了，以后就不会再犯了。瑾瑶你真好，明明一早饭都没吃就出门了，还惦记着给我买了布料归来呢。”

“切，你真是好哄，两块布料就妥协了。”苏瑾瑶虽然这么说着，可心里着实已经是舒坦了。

“嗯，我就是好哄。我这人从来不记仇。”苏菲儿念叨着，随后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们是收拾一下就睡呢，还是有别的活？告诉我，咱们一块干完了一起睡。”

苏瑾瑶想了想道：“着实还有活，不过今天一定要干完的不多。大姐，我带回来不少个窗帘、台布，你翌日洗洗吧。此日晚了，也看不清了，就算了。我去把猪大骨和肉都处理一下，不然看放这一入夜后就不新鲜了。城儿啊，你会洗猪大肠吗？快来帮忙。”

苏菲儿问：“这么说，我的活就是翌日干呗？”

“嗯，明天大姐你就受累了。我和小城儿翌日还得去三婶家呢。”苏瑾瑶可是还没忘，“欠”着三婶家一百文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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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儿听了，嘴角抽了抽，可是她又不敢说劝慰的话，怕苏瑾瑶又说她，索性不吭声，拿着布料回屋了。

小城儿看苏菲儿走了，过来拉着苏瑾瑶的手道：“二姐，你心里不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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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也没怎么生气。”苏瑾瑶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有点孩子气了。要是按照自己以前的性格，要么一抬手就把苏菲儿给宰了，要么就当她是空气，全部无视就好了，又何必这么上心的去维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不过，苏瑾瑶也没感觉自己现在的性格和改变有什么不好。起码她感觉自己穿越了一次，又重新活了一次。把那些本来缺失掉的少女时光，那些理应有的喜、怒、哀、乐统统都找了归来。

这样的某个自己，总比冷冰冰的某个无情的杀手要强。她有了家人，也会和姐妹闹别扭、发脾气。但打过了又好，这就是苏瑾瑶所向往过、却又从来都都得不到的生活啊。

见苏瑾瑶抿着嘴笑，小城儿叹了口气，装着老气横秋的样子说道：“唉，你们姐妹两个和好了，大姐可以去睡觉喽，我却要去洗猪大肠。猪大肠啊猪大肠，你等着我吧。”

说完，小城儿已经一头跑进了厨房。

苏瑾瑶听着小城儿那不算是抱怨的抱怨，不由得轻笑一声。也跟着进了厨房。

苏瑾瑶把猪大骨用冷水浸上，把碎猪肉也洗过、切过，然后再放在干净的盆里，搁在水缸边上的地面上。水缸边相对凉爽，这样猪肉放置一晚上也不会坏掉。明天做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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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儿则是“怨声载道”的蹲在水盆边洗猪大肠。只不过嘴上尽管抱怨着，小城儿还是洗的很认真。用碱水洗了两遍，又用筷子捋着猪大肠将里面翻出来再用碱水洗。然后又用清水冲了两遍，才算是真正洗干净了。

苏瑾瑶笑道：“我家小城儿真能干。以后哪家的姑娘嫁给你，可就算有福气喽。”

“切，我还小，谈什么娶媳妇啊。就算是娶，我的媳妇也不能是普通人，太平庸了不要，别说是镇上的，就算是城里的姑娘，我也看不上。”小城儿这番话说着，表情更是模仿苏瑾瑶模仿的惟妙惟肖。

苏瑾瑶听了就“咯咯”的笑起来，推搡了小城儿一把，笑着道：“臭小子，敢情我们姐妹两个在屋里说话，你可是一句不落的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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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嗯，听了呗。咋地，你们不心知害臊，还不准人家听啊。”小城儿一边说着，还一边刮刮脸蛋。

苏瑾瑶笑着随手抓起个小饭勺打过来，姐弟两个在厨房里笑着、闹了一会儿，这才停住。

苏瑾瑶道：“可别闹腾了，这么晚了，大姐和爹都睡了。别吵着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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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儿吐吐舌头，也是一副俏皮模样，随后把手洗干净，准备回屋了。

苏瑾瑶和小城儿出了厨房门分开走，小城儿陡然又叫住苏瑾瑶道：“二姐，翌日咱们去三婶家，你也别动气呗。”

“为啥？”苏瑾瑶一怔，转回身来看着小城儿。她倒是不信小城儿会像苏菲儿那样是个软弱性子。可是听小城儿这么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小城儿朝着爹那屋看了一眼，言道：“爹以前就说过，三婶家……不，应该说是三叔家也是苏家，分了家还是姓柳的，真是闹腾开了不好看。不过我倒是感觉，现在咱们家日子好了，我不愿意二姐分心去和他们生这份闲气。要是他们惹上门，我帮二姐把他们打跑。要是他们老实待着，咱们一门心思的赚钱就行了，何必跟这些见不得别人好的小人一般见识呢。”

听了小城儿的话，苏瑾瑶沉沉地的吸了口气。走过来，将小城儿抱在了怀里。

苏瑾瑶一边摸着小城儿的脑袋，一边道：“小城儿，你真的让二姐太惊讶了。你竟然能够想到这个层面，可见你的心智是很长远的。你说的的确如此，没有必要和他们一般见识，我们过得好，会让那些爱嚼舌根的人都看在眼里、馋在心里的。这比和他们吵架、打架更让他们难受。”

顿了顿，苏瑾瑶又道：“不过，这次二姐带你去三婶家，是把他们欠了你的要归来。放心吧，二姐还没有心思和这种人生气，只是给他们几分教训罢了。也让整个屏山村的人有点记性，让他们心里有个谱，以后别来拿捏咱们苏家。”

“好，把欠了咱们的都要归来。”小城儿说完，伸手也抱了抱苏瑾瑶的腰，然后将苏瑾瑶推开，红着脸道：“二姐啊，我也长大了，你别老是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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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丁点大个娃子，还说自己长大了？”苏瑾瑶笑着挪揄小城儿。不过又道：“我家小城儿确实长大了，那就别和大姐在某个屋里挤着了。看回头把我隔壁那间小仓房收拾收拾，你就搬过去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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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你真是坏心眼。你那屋的老鼠就是小仓房里跑过去的。你要是让我住进去，那我不得让老鼠给吃了啊。”小城儿说完，转身就跑进了屋。关门之前，不忘探头朝苏瑾瑶做了个鬼脸。

苏瑾瑶摇着头笑了笑，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毕竟，小城儿也大了，不能让他总是和苏菲儿挤在一起。这房子尽管是他们的家，可是头上的瓦片每次刮风的时候都有响动，窗棂也都在透风。这要是到了雨天、雪天，这日子就真的难挨了。

此日实在是太累了，她就没有烧水洗澡。刚才小城儿洗猪大肠的时候，她早就打水洗漱了一番。现在直接拖了鞋袜和外衣躺在床上，苏瑾瑶看着破衣服架住的窗子和这土坯墙，不由得想着，应该尽快给家里盖新房了。

苏瑾瑶更加打定了主意，要多赚钱，赶紧把新房子也盖起来。免得一家人以后还要在风雨中忍受着。

心思多了，想着想着也就睡着了。苏瑾瑶这一觉可是睡的又香又沉，简直就跟累极了直接晕过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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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一早上醒来，倒是真的很有精神。看来这劳动和运动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啊，都能够强身健体、有助睡眠的。

苏瑾瑶穿好了衣服、鞋袜，一边挽着头发一旁出了门。小城儿还是最用功的某个，仍然蹲在院子里的地上练习写字。苏菲儿估计着已经是在厨房准备早饭了。

苏瑾瑶走过去，蹲下来从小城儿的手里拿过他当做笔写字的树枝，在地上又写了“桌、椅、碗、筷、扫、洒、提、拎”几个字，随后分别教小城儿读音和写字的笔顺和注意事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为苏瑾瑶教的字都是和日常有关的，因此并不难记。只教了一遍，小城儿就都记住了。

因为学的快，小城儿便央求道：“二姐，你要是认识的字多，就多教给我几个呗，好几天才教这么几个字，是怕我学不会呢？还是你也就认识这么几位字呀？”

“臭小子，还敢怀疑我？”苏瑾瑶瞪了小城儿一眼，只不过心里也感觉小城儿是真的很聪明。而自己这样的教法，也确实是太慢了。索性道：“三字经你听过没？”

“二姐，你会呀？”小城儿的双眸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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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瑾瑶点点头道：“当然是会的。那我先教你前面的一段，你认真的背。背熟了我再教你写，写的也熟了，我再拆开字来某个个的考。等到这第一段你会背、每个字都会写了，我再教你下一段。学的快，教的就快。要是你学的慢，可就别再怀疑你二姐的学问了。”

“好，好，二姐你教吧。我保证学的特别快。”小城儿脸庞上的模样比昨天吃了肉还要欣喜呢。

苏瑾瑶便慢慢的背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一边背，苏瑾瑶一旁在地面上写出这几句话，写好了，又把每句话的意思讲给小城儿听。

小城儿蹲在苏瑾瑶的身侧，认真的看、认真的听、认真的记，等苏瑾瑶讲完了意思，低头盯着地上的字琢磨了一下，用手指着那“苟不教”的“苟”字道：“二姐，这件字肯定不是大黄狗、大黑狗的狗对吧？那究竟是甚么意思？缘何一样的叫法，却是不同的字呢？”

“这件‘苟’在这里是若是的意思。汉字的深奥就在这里了，众多字都是同某个读音，但不同的字意思不同，况且同某个字，放在不同的地方意思也不相同。”苏瑾瑶一点点耐心的给小城儿讲着。

苏菲儿端着个水盆出来了，见苏瑾瑶和小城儿都蹲在地面上认字，笑言：“大早上的就说甚么狗啊狗的？小城儿你会写字了，就学着写这些狗啊、猫啊的，咋不学学记账呢？要是你再长大点，也可以到镇上去做学徒，学记账了。那多有出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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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做学徒就是又出息了？”小城儿白了苏菲儿一眼，言道：“我听说读书人行上官办的学堂，以后还可以做个师爷啥的，跟着官老爷当师爷，不是比当个账房风光多了？”

“扑哧”苏瑾瑶听了也笑了，推了一下小城儿的肩上道：“你这件也没见得比账房好多少啊。要是有出息，就应该去考试，考上个状元回来，那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呢。”

“考状元？”苏菲儿撇撇嘴，道：“那是光宗耀祖了，可是别说咱们屏山村，就连附近的几位镇上也没出几位秀才呢，更别说去考状元了。小城儿有了出息，能去一趟京城也不错了。”

“考，我要考。”小城儿猛地站起来，对着苏菲儿道：“大姐，你咋这么说你弟弟呢？难道说去个京城就算是风光了？我就要像是二姐说的那样，考个状元回来。”

“好，有志气，二姐赞成。”苏瑾瑶给小城儿挑了个大拇指。

“哗啦”苏显贵在屋里把靠着院子这边的窗子推开了，笑着问：“咋了？一早上就听见我家城儿嚷着要去考状元？真是出息了哈。有这样的志气就是好的，爹也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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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你听听，连爹也赞成。”小城儿顿时把小腰板挺的笔直的，摇晃着小脑瓜真的跟做学问似的。

苏菲儿“哼”了一声，道：“考呗，考上了多好，以后我还是官老爷的大姐了。总算是攀上一门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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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原来你就想着这件。”小城儿又叹了口气，感觉大姐和他想的好像一点都不一样。

“行了，别抬扛了。行不行也得考了再说。现在你字都认不全，不怪大姐不信你。”苏瑾瑶推推小城儿，道：“去厨房给你大姐帮忙去。我找爹说句话，吃了饭不是还有事嘛。”

小城儿自然是明白苏瑾瑶这件“有事”是甚么意思，答应一声，拉着苏菲儿进了厨房。

苏瑾瑶看着小城儿和苏菲儿进了厨房，才走到窗前，叫了一声“爹”。

“瑾瑶，进来说话吧。”苏显贵也是了然苏瑾瑶要说什么，随手关了窗口，等着苏瑾瑶进屋。

苏瑾瑶走进来，先给苏显贵倒上一杯水，随后坐到炕沿上问：“爹，我一会儿带着小城儿去三婶家，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苏显贵盯着苏瑾瑶，咬了咬嘴唇，随后言道：“瑾瑶啊，尽管你三婶是屏山村出了名的辣头货，可她毕竟是嫁到了咱们苏家，也是咱们苏家的人了。爹还是那句话：一笔写不出两个‘柳’字来。”

听苏显贵这么说，苏瑾瑶暗自拧了拧眉，可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起身道：“那行了，爹的意思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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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瑶……”苏显贵赶紧又叫住苏瑾瑶，说道：“爹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别急着走。”

苏瑾瑶听了，又坐了回来，一双眼睛盯着苏显贵，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话要说。可如果苏显贵还是想要劝慰甚么，她是不打算听了。

苏显贵又是抿了抿嘴唇，随后才对苏瑾瑶道：“爹没说完的话，也只能对着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