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6章 犯堵
可是不得不说，苏显贵这样的话，确实让苏瑾瑶感觉窝心。
若是说苏显贵真的看出了甚么，却对自己毫不怀疑，只是希望傻丫头是真的好了，希望傻丫头能够自力更生，并且不想要这件家拖累自己，甚至能够理解和原谅自己的不告而别，那才是真正的大度啊。
“小城儿，二姐没有想走，二姐也不会走的。这里就是我的家啊，是咱们的家。”苏瑾瑶一旁露出笑脸，一旁保证道：“只要不是你们赶我走，不是你们嫌弃我，我保证从来都留在这件家的。”
“二姐，我如何会嫌弃你呢？爹虽然腿不好，可是他打从心眼里就是最疼你的。原来娘亲在的时候，娘亲最疼大姐和我，然后才是疼你。可是爹不一样，爹疼你，往骨头里疼。爹还说，这样正好，三个孩子都有人疼、有人惦记了。娘还笑他傻，说傻丫头也是随了爹了。”
苏瑾瑶听了小城儿的话，也笑了。道：“是啊，既然爹那么疼我，我如何会走呢。咱们都是一家人，说甚么嫌弃呢。不说这个了，二姐此日可是做了大买卖呢，快点回家，咱们看看今天的成果。”
小城儿听说苏瑾瑶做了大买卖，也满心欢喜的把此日自己在“泉清竹香”的收获讲给苏瑾瑶听。先是说来了多少拨的客人，又说一共得了四十八文的赏资金。说到赏资金的时候，小城儿颇有几分自豪的道：“今天可是比前一天收获好呢。爹也算了算，这两天的钱就快七十文了，就算是翌日拿去还给三婶家，也是够了。毕竟是亲戚，还能说一百文就是一百文吗？”
苏瑾瑶一笑，没有说甚么。她倒是觉得，三婶家是算计到骨头里的人。自己答应给她们一百文，她会算计着能抠出一百二十文才好呢。
只不过，苏瑾瑶还是摸摸小城儿的脑瓜道：“二姐就知道小树最能干了。这生意也是越做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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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苏瑾瑶又道：“不过二姐要告诉你，这小水铺的生意尽管行常做下去，但并非日进斗金的买卖。要是想要平稳的过日子还算可以，但若是想要发展，就还需要些时间和投入。这个咱们徐徐的计划，守着这么条路就是捧着个聚宝盆。目前来说，往来的车马多少，决定了你收入的多少。因此不要想着每天都会有所增加，突然少了却又不欣喜了，要保持平常心。二姐只是想要让你在那条路上多接触些人，多看看往来的商甲、官吏，开阔眼界的。这可是山沟沟里的孩子在走出去之前，很难得的机遇。”
尽管苏瑾瑶说得比较深了，但小城儿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对苏瑾瑶道：“我知道二姐的心思，所以就算是没有客人的时候，我就蹲在地面上练习二姐教我的那些字。”
“嗯，很好。二姐答应你，下次再有机会去镇上，一定给你买本书回来。”苏瑾瑶下定了决心，是要好好的培养小城儿的。
姐弟两个说说笑笑的，就到了家门口。苏家的院门开着，估计是小城儿出来的时候急急忙忙的，因此就忘了关。
苏瑾瑶提着灯笼先进门，然后把灯笼往旁边的干菜架子上一戳，就回头来帮小城儿拉车。
小板车设计的就是小巧方便，因此要拉进门也不费劲儿。小城儿把小板车在院子里放好了，就开始往下卸东西。
苏瑾瑶则是道：“小城儿你先徐徐的搬，二姐去和爹打个招呼就归来给你帮忙。”
“行，二姐你去吧。这点东西也不多、也没多重，我一个人就行了，转瞬间就搬完了。”小城儿说着，已经从车上把放在最上面的包袱拿了起来。就听见“哗啦”一声，入手也是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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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儿一愣，把包袱递给苏瑾瑶，问道：“二姐，这里面装的啥呀？这么沉？犹如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城儿猜不出这里面是些啥，因为听声音像是铜铁？可他又如何会想到，这包袱里竟然是沉甸甸的几百文资金呢。
“猜不着就算了。二姐饿了，你搬完了东西给二姐盛饭去。”苏瑾瑶说完，提着包袱就进了苏显贵的屋里。
她之因此先来看苏显贵，一来是她着实赚了钱，因此要把这些铜板交给苏显贵的。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苏瑾瑶是打从心眼里接受了苏显贵这个爹，想要告诉他自己平安的归来了，而且也不会对这件家有二心的。
苏显贵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就开始向门外张望，那切切的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期盼和慈爱的惦念。
苏瑾瑶一推门进屋，正好发现苏显贵的表情，心思再次一暖，由衷的说了一声：“爹，我回来了。”
“哎，回来就好，就好。爹惦念你啊，这么晚了，一个人走夜路可是多不安全呢。以后可要早点回来。再不，就别出远门了。”苏显贵竟然眼眶发热，有种女儿失而复得的感觉。他总是从心里觉得，姚儿变成了瑾瑶之后，太多的地方不一样了，让他总是挂念会陡然失去这个女儿。就犹如是……失去她的娘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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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此日我赚了不少钱呢。”苏瑾瑶见苏显贵眼圈发红，自己的心里也有些难受。她赶紧把手里的包袱拿到炕边，把包袱解开之后，“哗啦”一声，将所以的铜钱都倒在了炕上。
苏显贵盯着稀里哗啦滚了一炕的铜板，彻底愣住了。他是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铜板了？当初他的腿还好的时候，也是能赚钱的，可也是要好几天才能赚到这么多啊。
可是，瑾瑶才出去了一天，就带了这么多的钱归来？
“瑾瑶，你过来。爹有话问你。”苏显贵本来眼中闪着震惊和欣喜，但转瞬间那么喜就消退了，继而是严肃的冷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苏瑾瑶也被苏显贵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一愣。但随即她就明白了，父母都盼着儿女好，但也最怕儿女们误入歧途。如果真是孩子走上了偏路，那给父母面前放再多的资金，父母也是一样会痛心的。
苏瑾瑶估计，爹是看她一下子带了这么多的钱归来，误会了。所以赶紧走到苏显贵面前，蹲下身抬起头，轻声的解释道：“爹，瑾瑶是好孩子，没有做任何的坏事。既不偷也不抢，更不是路上捡了人家的钱昧着良心收藏了。这真是瑾瑶费心费力赚来的。”
说完，苏瑾瑶伸手拉住苏显贵的衣袖，轻轻的摇晃了一下，颇有几分小女儿对着父亲撒娇的意思，继续道：“你听我徐徐的跟您解释啊，先别急着怪我好不？我现在就跟您好好说说，算是给您报个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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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瑶对苏显贵也没有什么隐瞒，就把她先去捡了些破碗来卖，又用所有的钱买了大陈的鸡再卖掉的事情也都说了。尽管过程也未必就是平顺的，但苏瑾瑶又不会讲评书，因此只是说了个大概。
最后，苏瑾瑶道：“爹，本来此日的收入是八百七十文，我擅自花掉了二百六十五文，给你们每人买了两块布料做衣裳。另外还把大陈剩下的一笼鸡也买回来了，又花了一百五十文。因回来晚了，又多花了些车费，所以现在剩下的这些是四百四十多文资金。”
“真的是你赚的资金？爹当然相信你是好孩子，也不是怀疑你。”苏显贵也探出手，摸摸苏瑾瑶的头道：“爹只盼着幸会，希望你不吃苦、不吃亏，以后嫁个好人家，婆家不会欺负你，你男人也知道疼你就够了。这资金，爹不能要，也不敢要。这都是你辛苦赚来的，那就是你的钱，你自己收着吧，爹一文资金都不要。”
说着，苏显贵就把洒落在炕上的资金都拢成了一堆，往苏瑾瑶的面前推。一旁眼里含着泪，一旁热血沸腾的道：“我家的瑾瑶真是能干，又是好孩子，爹很高兴，你娘心知了，也会很安慰的。”
“爹……”苏瑾瑶立起身来来一把按住了苏显贵的手，声音也有几分哽咽道：“你和娘生了我、养了我，不嫌弃我傻了那么多年，还一心一意的疼着我。现在我好了，知道了对我那么好，我们是一家人，还分甚么你、我的呢？这钱那是自然是你收着，你是咱们的一家之主。就算你的腿坏了，可是这个家只要有爹就有顶梁柱啊。瑾瑶也说过，以后会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的，咱们的好日子不是就来了嘛。”
苏显贵的手被苏瑾瑶按住，仍旧在不住的哆嗦着。这四百多文资金那是自然不是什么巨款，还不至于让他如此热血沸腾。激动的是他们家的瑾瑶出落得这么懂事、这么能干了。
“爹，收着收着。可是你要答应我，以后我真是要有甚么用处，这资金你得无条件的支援我，行不行？”苏瑾瑶笑着帮苏显贵把钱收拢在包袱里，不忘笑嘻嘻的打趣，也算是缓和一下这窝心又煽情的气氛。
苏显贵赶紧道：“那是自然的，瑾瑶你的脑子灵，以后要做生意也好、开铺子也行，反正咱们家的事情你都能做主。这钱你执意放在爹这儿，爹就是帮你盯着，保证一文资金都不会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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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就让爹帮我收着。以后咱们资金再生资金，日子就越来越好了。”苏瑾瑶说完，故意揉了揉肚子道：“爹，我还没吃饭呢，饿死了。我去吃饭啦。”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瑾瑶……”苏显贵话说了一半，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道：“咱们家都没吃呢，从来都在等你归来的。你能不能让城儿和菲儿把饭菜搬过来，咱们在我这屋吃？”
苏瑾瑶知道，苏显贵这是心里欣喜，才想要和孩子们一起乐呵乐呵。这是好事啊，总比每次苏瑾瑶和小城儿要来，苏显贵怕自己臭不敢让他们待这屋强啊。
苏瑾瑶点点头道：“咋不行？当然行啊。我这就叫小城儿去。”苏瑾瑶说着出了门，但又回头对苏显贵道：“爹，以后我可能要时常的出去，偶尔回来晚了，你们就别等我了，先吃吧。”
“瑾瑶，要是辛苦，就在家吧。爹不求多么好的日子，只求你们几位都能平顺、健康就行了。你又是女儿家，太辛苦的活计还是别做了。”苏显贵想起苏瑾瑶说她捡了人家不要的破碗去卖，心里还是一阵阵地心疼着。只恨自己双腿不能行动，不然，就算让他去捡破烂，都要养活三个孩子啊。
苏瑾瑶扭头朝苏显贵做个鬼脸，俏皮的道：“以前我是傻丫头，以后我是疯丫头，可是闲不住的。没事，没人能欺负我，都是我欺负别人的，也肯定不会辛苦。大不了以后再晚了，我就在外面吃点再回来，你们就更不用等我了。”
“哎，好，晚了就在外面吃吧，可别饿着自己哈。”苏显贵这才点点头，颇有几分苦口婆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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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瑶笑嘻嘻的跑到院子，就见小城儿此时正揪菜叶往鸡笼子里扔。一见苏瑾瑶出来了，欣喜道：“二姐，这些鸡可真肥啊，还有一大半是母鸡呢。我翌日一早就搭个鸡窝，以后咱家也有鸡了。能下蛋、能吃肉，真好啊。”
“呵呵，行，由着你喜欢，咋都行。就是一天一只炖来吃，二姐也能供得起你。”苏瑾瑶说完，拉小城儿道：“喂点行了，菜叶子给鸡吃你不心疼啊？翌日买点米糠喂吧，反正鸡晚上也看不见东西，吃不了啥的。爹说让咱们去他那屋吃饭，咱们就去吧。你们不是都还没吃饭嘛，快点洗手、摆桌子啦。”
“哎，好嘞。”小城儿满口答应着，却又揪了一把白菜叶往鸡笼子里一塞。看来，这小子是真心的喜欢这些鸡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不过苏瑾瑶也能理解，对于这么穷的苏家来说，连鸡蛋都吃不起，何况现在能有这么多的鸡了呢。
小城儿打了水，叫苏瑾瑶一起洗手。一旁洗手一边问道：“二姐，我看你还买肉了？”
“馋猫。不止买了肉，还有猪大骨。只不过此日晚上炖肉和骨头是来不及了，我都饿死了。我一会儿切点肉丝，咱们炒点小白菜吃吧。”苏瑾瑶说完，甩甩手上的水，扯过布巾擦净，进了厨房。
厨房灶上的火还烧着，所以就没有点油灯，苏家为了省灯油一向是这样的。苏瑾瑶进来的时候有些不适应，摸到桌边把火石找着擦亮，把油灯点燃了。这才猛然发现苏菲儿就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正抬着头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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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姐，你在这儿啊。”苏瑾瑶拍拍胸口，真是给吓着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现在过得日子比较安定，她在这个家里的警觉性是没有从前高了，这才使得苏菲儿就在她不远的地方坐着，她都没有发现。
“吓着你了？”苏菲儿问着，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
“可不，我也不心知你在这儿啊。”苏瑾瑶没有在意苏菲儿的表情，反而以为是昨天的气还没消吧。小姑娘闹别扭就是这样的，苏瑾瑶不想介意，估计过几天她就好了。或者把自己买的布料给她看看，也就好了。
苏瑾瑶只是低头找菜，她想起出门的时候听苏菲儿说跟爹要资金去买菜的。可是早上苏瑾瑶连饭都没吃，也不知道苏菲儿买了没有。
低头找菜篮子的功夫，苏瑾瑶忽然就听到苏菲儿似乎冷笑了一声。
亏心事？苏瑾瑶更是摸不着头脑了。她这一天都没在家，可是没得罪苏菲儿吧。可是听苏菲儿这话里的意思，根本就是针对着自己的呀。
苏瑾瑶一怔，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抬头看过去，就见苏菲儿站起来，一脸的怏怏不快，低声嘀咕了一句：“不做亏心事，怕甚么。”说完，苏菲儿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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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瑶疑惑着把菜篮子提了出来，里面正如所料是有小白菜，还有半棵大白菜和几根茄子，两个土豆。
苏瑾瑶不挑食，也没有嫌弃的意思。只不过刚才答应给小城儿做肉丝小白菜了，便动手把荷叶包着的碎肉打开，拣出大块的肉拿出来切成肉丝，再去摘小白菜。
这时候再做别的也是来不及了，苏瑾瑶掀开锅看看，大灶上做的是白菜炖土豆。看那菜色就心知是苏菲儿做的，不如何好看，估计味道也就是一般。
只是将小白菜拣出来一一摘的时候才发现，这些小白菜并不如何新鲜了，叶子黄黄的、蔫蔫的，还有几棵烂了心儿。
再看看菜篮子里的大白菜和茄子，大白菜是平常的菜，好放置，因此看不出甚么。可是茄子看着也不那么好了，有两个茄子上还有斑。而土豆的个头也小，跟没张开似的。这样的菜，送给苏瑾瑶她都不会要的。
苏瑾瑶眉头一皱，感觉这理应不是李婶家卖的菜吧？苏瑾瑶每次去李婶家买菜，她家的菜都是地里新摘的，可新鲜呢。可是眼前的这些小白菜，起码摘下来两天不止了，况且放的也不好才会烂心的。
苏瑾瑶心中犯堵，怕是苏菲儿又出去要的别人家的烂菜归来？可是有心去问问，告诉她不管是别人送的还是她去买的，以后这样的都不要了。可是想想刚才苏菲儿的态度，苏瑾瑶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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