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8章 吵嚷
苏瑾瑶把那一小袋米也放在篮子里，对李婶道：“李婶，等我回家把米袋子和篮子倒出来，让小城儿给你送回来。”
“行，不急。顺路送回来也行，下次买东西捎归来也行。要是你家能用着，就不急着送，拿去用吧。”李婶说话挺爽快，一边把钱收在口袋里，一边送着苏瑾瑶出门。
苏瑾瑶出了门就扛起了刚才搁在门外的那两根竹竿，李婶一见，惊愕一声：“呦，瑾瑶你可真能干，居然还扛了这么长的竹竿回来。”
“嗯，我爹说他要编筐。其实也不指望他干多少活，就是感觉他在屋里闷，想给他找个活计解闷而已。”苏瑾瑶本来也没指望苏显贵靠着编筐子赚资金。
只只不过发现那个男人一脸的自责和无法，苏瑾瑶会感觉让他有点事做比把他当成个废人一样养着要强。
“真是好孩子。苏家啊，这回是有福了。”李婶一旁赞着，一边帮苏瑾瑶把竹子扶稳了。
这时候，春妞从屋里出来了，见苏瑾瑶要走，忙追出门道：“瑾瑶要走了？拿这么多东西，还要扛竹竿，我送送你吧。”说完，才想起还站在旁边的李婶，春妞又转头道：“大嫂，我去送送瑾瑶行不行？”
“咋能不行呢，去吧。”李婶点头答应了，但又补了一句：“早点归来吃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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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春妞答应着，已经从苏瑾瑶的手里接过了装菜和米的篮子，又从地上拿起了苏瑾瑶一大早出门时候带着的小篮子，跟着苏瑾瑶就走了。
苏瑾瑶心中了然了几分，也不说破，只是脚步又快了点。
走出几步，苏瑾瑶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李婶还在门口站着，双眸还不住的瞧着自己身侧的春妞。
等走远了，苏瑾瑶才对春妞道：“天也不早了，春妞你别送了，回去帮你大嫂做饭吧。”
“急啥，还那么远呢，你某个人要扛着竹子还得拎着两个篮子，咋能行呢。我送你到家吧。”春妞倒是个实诚的，竟然没有听出苏瑾瑶的意思。
苏瑾瑶估计着，春妞也根本就没有了然她大嫂的意思吧。李婶尽管对自己大方，可是妯娌之间的相处是最难的。说不定李婶是觉得春妞理应在家帮忙做饭、收拾一下，而不是这样急巴巴的跟着自己跑出来才对吧。
但毕竟那不是自家的事，苏瑾瑶也不好说破，更不能背后嚼舌根。何况李婶对自己不错，那些家事她可没法去论道。
一路走着，春妞却丝毫没有察觉苏瑾瑶的心思，更是也没有想过回家帮忙的事情。走到一户人家门外，还不忘提醒苏瑾瑶道：“瑾瑶啊，我刚才在屋里就听你说要买油？现在去村外小坡肯定来不及了，这不是就到了陈家门口了嘛，你不进去顺便买点油？还是一会儿再过来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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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瑶其实是根本就不认识哪个是陈家，听春妞提醒，这才点点头道：“嗯，既然路过了，就买回去吧。家里着实没有炒菜的油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来，我帮你扶着竹竿，你去吧。”春妞说着，一边放回手里的篮子，一旁帮苏瑾瑶把肩上的竹竿放了下来。
苏瑾瑶抿了抿嘴，往自家的方向看了看，见也没有多少路了，便对春妞道：“春妞，你回吧。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你还是回去帮你嫂子收拾一下。别让家里人等你等的急了。”
春妞再次听苏瑾瑶提起让自己回去，怔了怔，似乎也了然了苏瑾瑶的意思。随即，脸色就不那么好了，显得有些心事，眼神里又透着委屈。
苏瑾瑶看春妞这个模样，却不明白她是还有事要和自己说，或者就是不想回去。
苏瑾瑶只得道：“我可不是赶你走，有你送我，谢还来不及呢。只只不过是想着李婶一个人要做一家子的饭菜，怕她忙只不过来。。”
“嗯，我知道，是我心思浅了，没想那么多。”春妞说完，把那两根竹竿就近立在一棵树旁，把篮子也放好了，才言道：“那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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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吧，有空再找你出来玩儿。”苏瑾瑶说着，朝春妞挥了挥手。
春妞笑了笑，显得有点勉强。但还是转过身走了。
走了几步，春妞又回过头来，对苏瑾瑶道：“瑾瑶，我可不是偷懒，其实我平时帮我嫂子做活的。”
苏瑾瑶觉得春妞没必要和自己解释这个呀。难道说是自己一再提醒她回去帮忙，让春妞想多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苏瑾瑶只得摇摇头道：“我知道，就是盯着天色晚了嘛。你快回吧，不然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呢。我买了油就回去了。”
春妞这才扭头走了，走的有点不情愿似的。
苏瑾瑶总是感觉春妞应该有话要说，可又感觉只不过就是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其实她是不想听的。索性春妞走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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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春妞走远了，苏瑾瑶才走上前，去敲陈家的门。
陈家的门上有一对铜环，门板上看着油腻腻的，倒真像是一户卖油的人家。
才敲响门，里面就传来应答声，听着是个妇人，年纪应该不小了，回应的音色也带着几分的无力。
“谁呀？”随着开门，那妇人问道。
苏瑾瑶道：“我是苏家的瑾瑶，来买油的。”
“哦。”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妇人，满头花白的头发在脑后绾成某个稀松的髻，脸上皱纹不算多，但面色黑黄，盯着很是疲惫的样子。
那妇人见到苏瑾瑶好像是愣了一下，然后问：“你是苏家二丫头？刚刚好了的那？”
“是我。”苏瑾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妇人，只能客气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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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又问：“进来吧。买油啊？”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嗯，家里没油了。但是也没有多少资金了，这油怎么卖？”苏瑾瑶跟着妇人进了院子，就见不大的院子里堆着一人多高的麻袋，估计里面装的都是黄豆或是菜籽，用来榨油的。
妇人领着苏瑾瑶进了一间小屋，屋里好几口黑漆漆的大缸。妇人逐一指着缸言道：“菜籽油二十五文一斤，豆油三十五文一斤。还有两掺的，菜籽油多点，豆油少点，平时你们家都是买这种油的，是三十文一斤。”
客气的点头。
苏瑾瑶算计了一下身上还剩下的钱，在陈家买了米和菜，花去了二分银子和十个铜板，现在自己还有十二个铜板，买不了多少油了。
不过，苏瑾瑶倒是不介意菜籽油和豆油混合在一起买，其实吃油不是只认准一种好，菜籽油、花生油、豆油都吃几分反而好。
想到此地，苏瑾瑶把铜板掏出来数了数递给那妇人道：“这里是十二个铜板，我买四两两掺的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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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行，这种油十个铜板三两。要么你买一斤来，要么就十个铜板三两，凡是散开买的，都是这个价钱的。”妇人却是不接苏瑾瑶的铜板，只强调着油的价钱。
听了妇人这么说，苏瑾瑶的心里有点堵。一来是听对方的口气是不容商量的，二来她也是从来没有这样缺过资金。
可是再认真想想，从来都是量多价格优惠，自己只买三两油，也确实是太零散了。压了压心里的哽，苏瑾瑶只得道：“阿婆，商量一下吧，我确实只有十二个铜板了，又正好能买四两油，你就当给我便宜了一文钱吧。翌日我再赚了资金，来多买几斤油好不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行。”妇人还是摇头：“村里的人来买油都是这样的价资金，怎么好就只给你们家便宜呢？你们家苏菲儿每次过来我也都是告诉她的，不能够再便宜了。你们苏家每次就是几两几两的买，我又要占着油壶，又要费力给你称，真心不划算。”
说到此地，苏瑾瑶就知道是没的商量了。
叹了口气，苏瑾瑶收起了两个铜板，把十个铜板递过去道：“那就先买三两吧。”
与此同时，苏瑾瑶的心里琢磨着，以后赚了资金，十斤、八斤的来买，看这老妇人还抠巴巴的要赚她一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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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老妇人收了资金，从右边的那口大缸的缸盖上提起个长嘴的油壶，又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个长颈的小陶瓶往里倒油。一旁倒还一旁说：“油瓶子想着回家倒出来，给我送过来哈。”
“嗯，记着了。”苏瑾瑶悻悻地答应一声，心里还是不痛快的。
“好了。”妇人说着，把手里的油壶一提，拿个木塞往陶瓶上一按，把油瓶递给了苏瑾瑶。
苏瑾瑶盯着那陶瓶，问道：“也没称啊。”
就算是自己只买三两油，可也是给了足够的资金的。既然对方都不肯便宜一点，那苏瑾瑶也要计较一下，非得要足两才行。
“我陈婆子卖了五十年的油了，还没有油缸高的时候就提油壶，三两就是三两，不用称也不会错的。”陈婆子又把手里的油瓶子往苏瑾瑶的面前递了递，说着。
“那我回家称一称，少了我的可不行。”苏瑾瑶随手接过来，算是要和这陈婆子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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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苏瑾瑶这么一说，陈婆子反而笑了。说道：“苏家二丫头啊，你不傻了，倒是蛮有趣的哩。是不是还怪我没给你便宜点呢？陈婆子告诉你，家里穷，志气不能短。要是什么时候都想着你家里穷就要和别人家不一样，想着那哪儿都占点便宜，那可就没有大方日子了。别算计了，陈婆子心知你们家日子难过，但价钱公道对谁都是一样的，短斤少两的事情我也不会做。”
听陈婆子这么一说，苏瑾瑶本来发堵的心思竟然一下子开阔了。她又看了看陈婆子，发现陈婆子那黑黄的脸庞上带着慈祥的笑意，眼里尽管还有疲惫，却也并不是那种刻薄的神情。
苏瑾瑶再想想陈婆子的话，不由得也点头笑了。回道：“我知道了。我还会努力赚资金的，有了资金，就不会这样买油了。”
“那就好。你买十斤油，陈婆子自然给你便宜了。”陈婆子说完，把油瓶子往苏瑾瑶的手里一塞，道：“拿稳了，等婆婆一下。”
说完，陈婆子就转过身出了这屋，往隔壁的小屋走去。
苏瑾瑶也出来，提着油瓶子好奇的往里看，就看到陈婆子是进了厨房，在灶台前面拿着什么，还冒着热气。不过因是背对着苏瑾瑶，苏瑾瑶不心知她摆弄的是啥东西。
正看着，陈婆子转过身来，手里的拿着一块白屉布，正包起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见苏瑾瑶隔着门盯着自己，陈婆子笑言：“入夜后就蒸了一屉菜包子，只能给你匀两个，不然我家老头子归来就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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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瑶愣住了，她实在没思及陈婆子还会给自己拿包子。本来感觉上，这个一文钱都要很计较的陈婆子不是个好相与的，斤斤计较很不讨喜。
可实际上，做生意分毫不差是她的本分啊。可是还能出于情分给自己两个包子，这就证明陈婆子可不是个冷漠、计较的人。
“不了，感谢陈婆婆。我此日做工买了米和菜了，包子我不能要，你们留着吃吧。”苏瑾瑶赶紧说道，说完转身就走，不肯要这两个包子。
说完，硬是把用屉布包好的包子塞到了苏瑾瑶的手里，说道：“拿好了，赶紧回家吧。”
结果陈婆子立刻就追了过来，在苏瑾瑶出门前将她拉住了，言道：“这孩子，如何这么犟。这包子不是可怜你们家才给的，因是乡里邻居的，正好赶上饭口给你两个包子还不是正常吗？”
“感谢。”苏瑾瑶终于还是接了，感觉这拿在手里的热包子是暖到了心窝里。
出了门，苏瑾瑶把包子放在菜篮子里，又扛起了竹竿。结果就要一只手提两只篮子，另一只手还要提着个油瓶子，还真是有些费劲儿。
陈婆子在门外关门的时候，发现苏瑾瑶这么多东西，言道：“苏家丫头，把竹竿放下吧，回头让我家老头子帮你送去。他一会儿就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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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能拿的动，也不远了。”苏瑾瑶说完，吸了口气，扛着竹竿，拿着东西走了。
陈婆子看着苏瑾瑶那纤瘦但挺直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轻声道：“苏家丫头真是能干呀。”
尽管说是快到家了，可苏瑾瑶带着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也不是多沉，就是不太好拿，又要注意手里的油瓶子不能洒了。等到了家门外，苏瑾瑶早就开始气喘了。
苏瑾瑶现在两只手都占着，是连敲门的手都空不出来了。只得站在门外喝道：“小城儿，快来给二姐开门。”
可是喊了一声，半天都没听见回应，更是不见有人来开门。
苏瑾瑶只得又提高声音喝道：“小城儿，快点来帮忙，二姐买了米和菜了，晚上有好吃的。”
可这次喊过之后，门还是没有开。却听到里面隐约传来苏显贵的声音：“瑾瑶啊，快进来。城儿他……”
听到一半儿，苏瑾瑶就感觉不对劲儿，小城儿是把苏显贵某个人放在家里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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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瑶赶紧把手里的篮子放回，又把竹竿戳在门旁，这才上前去推门。门虚掩着，没有插住，一下子就推开了。
苏瑾瑶迈步进门，就见院子里地上写了好些个字，都是苏瑾瑶出门前教给苏城的。院子里还晾着苏显贵的被褥和炕席。可是却不见苏城儿和苏菲儿。
苏瑾瑶进厨房，先把油瓶子放下，随后跑到苏显贵那屋，问道：“爹，小城儿呢？去玩儿了还是去哪儿了？”
“瑾瑶啊，你快去三婶家看看吧。城儿他……他把三婶家的鸡窝掀了。菲儿刚才回来已经过了，真不知道这孩子是咋了，想不到这么闹腾。”苏显贵嗓子有点哑，听起来应该是喊了好久了。
估计是苏菲儿回来之前，小城儿跑了之后，他就从来都都在叫人。也难怪刚才苏瑾瑶叫门，好半天才听到他的回应了。
苏瑾瑶皱了皱眉，想起了前一天小城儿对自己说过，要去三婶家把那张兔子皮要归来，还要把三婶家的鸡窝拆了。
当时苏瑾瑶听了，还以为是小孩子一时的气话，也没有太过在意，就没有告诉小城儿不要去。看来，小城儿是把这事惦记上了，要给自己出气。
“爹，你歇着吧。我就去看看，没事的。”苏瑾瑶说完，急急忙忙的出了门。只不过还是不忘把菜篮子和装东西的篮子收进院子，又把竹竿也扛回来，往墙边一戳，才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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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婶家在村子的另一条路上，也难怪苏瑾瑶不知道。要是之前路过碰上了，苏瑾瑶就直接把这事管了。
只不过现在苏瑾瑶倒是没有多心急。她不信三婶家能把小城儿怎么样，何况若是真的有人敢对小城儿下狠手，她是不会让那家人好过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但是苏瑾瑶也想让小城儿得个教训，让他以后不会再这么莽撞了。毕竟小城儿还小，况且他没有自己这样的身手和实力，要是让他养成了爱惹祸的习惯，以后恐怕要吃大亏的。
其实就算是苏瑾瑶自己，也会量力而行。比如那个山坳里住着的高老爹，苏瑾瑶就不会轻易去招惹。
往另一条路上走了没多久，就听到前面有吵嚷声。里面还夹杂着苏菲儿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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