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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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的梳妆台特别大，红木的材质，雕花的做工，上面摆了三个大妆匣。梳妆台上立着的铜镜也不小，直径都快二尺了。旁边还立着个整身高的铜镜。

那姑娘往梳妆台前一坐，指着三个妆匣道：“胭脂水粉在最右边的匣子里，另外两个匣子你就别动了，里面有些个矜贵东西。”

苏瑾瑶知道，红牌的身价高，用的东西自然好。估计另外两个妆匣里是首饰之类的，而且也必定价格不菲。她自然不会去动，也省得麻烦了。

苏瑾瑶只将右边的妆匣往前挪了挪，随后打开看看。其实这古代的化妆品苏瑾瑶也是第一次接触，但化妆她可是拿手活。别说是简单的某个美妆，就是让她乔装改扮，她都能够把自己生生画出另外的某个样子来。

所以只略微看了看，苏瑾瑶就大致了然这个妆匣里的东西都是干甚么用的了。小盒的，像是膏状的理应就是口彩；稍稍大点的盒子里装着粉块状的，淡红色的就是胭脂，也就是腮红；还有某个银质的圆盒，扁扁的，打开有香味儿，却是乳白色的香粉，里面还有个丝绒的小粉扑；不仅如此就是几根炭笔，是用来画眉毛的。

把这些东西都检查了一遍，不管是胭脂还是口彩都有好几种颜色，苏瑾瑶也都一一看过了。随后才转头细细的端详这件姑娘的模样来。

说实话，这个姑娘也就是十八、九岁的年纪，模样长得真是不错，可是脸色并不太好，皮肤略显暗淡。估计也是和她在青楼的日子有关吧。

不过这妆匣里没有打底霜、也没有遮瑕膏，苏瑾瑶只能按照最简单的步骤给她上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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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不是只拍粉、涂胭脂那么几位简单的步骤，而是特意用指甲挑了一点点的胭脂，和在了香粉里，然后才给这个姑娘扑粉。

“咦，你这把胭脂掺和在香粉里倒是个甚么意思？”这姑娘感觉奇怪，不由得问了一句。

苏瑾瑶笑言：“这粉太白了，画在脸庞上跟多了张皮似的，也不好看啊。稍稍加点淡粉色，和姐姐你的肤色相近。这擦上去只能显得皮肤细腻，又白里透红的，不是挺好看吗？”

说完，苏瑾瑶又用炭笔在指尖上抹了一下，然后把指尖上揉开的炭色打在鼻翼两侧和两腮，造了个最简单的阴影。

当苏瑾瑶把手上的炭色往这姑娘脸庞上抹的时候，她还微微抗拒了一下，又问：“这又是干甚么？那是画眉的，可没见人往鼻子上抹的。”

“画上了你就知道了，这样两边有阴影显得鼻梁更高啊。两腮的阴影行使得脸颊看起来更小。况且你放心吧，我不会给你画个大花脸的。”苏瑾瑶说完，又问道：“姐姐，你有蜂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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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蜂蜜做什么？”那姑娘又是一脸的好奇，只不过看看镜子里刚才苏瑾瑶给她画的这两个步骤，好像脸色确实不错哦，便道：“行吧，就信你一回。我叫人给你拿蜂蜜去。”

说完，那姑娘朝门口喊了一声，随后就有个小丫头过来应答了。她吩咐那小丫头去取蜂蜜，回头又问苏瑾瑶：“小姑娘，你是哪家的？之前怎么没见你来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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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瑶趁机道：“不瞒姐姐，我是路过的而已。我来呀，其实也不单单只是为了给姐姐们上妆，还是想要卖点东西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哈？卖啥东西？”那姑娘朝屋里一指，道：“我这屋可是红袖坊最好的一间了，尽管不是要啥有啥，可是日常的东西只有剩下的，可没有缺了的。你却说说，你卖的是啥吧？”

苏瑾瑶笑了笑言：“这个现在倒是不能说。等我给姐姐化好了妆，你要是满意呢，除了给个赏资金之外，也看看我这东西好不好，你想不想买。要是感觉东西好，可别又觉得价资金贵呀。”

正说着话，之前被吩咐去拿蜂蜜的小丫头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个白瓷罐子，放在台面上道：“明姑娘，这是蜂蜜。还有，七娘问你笑什么。”

听苏瑾瑶卖关子，那姑娘就笑言：“小姑娘真会唬人。我还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甚么好东西。放心吧，我还不缺银子，只要是看中的，我就能买的起。”

苏瑾瑶才心知，原来这件红牌叫“明姑娘。”

明姑娘就道：“呦，七娘起来啦？她可是比我们这些姑娘还累呢，这件时候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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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点点头，站着没动，估计是等着回话呢。

明姑娘就指了指苏瑾瑶道：“这不是来个小姑娘，正帮我上妆嘛。和她说话，不自觉的就笑起来了。”说完，又问那小丫头：“小囡，你看我这妆好看吗？”

“好看。”小囡点点头道：“明姑娘本来就好看，现在这小脸粉红粉红的，显得又艳丽不少。”

“嘿，你这小丫头也学会说好话了。赏你的。”明姑娘说完，从随身的荷包里就掏出块碎银子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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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苏瑾瑶打眼一瞄，估计那块银子也有二分左右了。这可是等于二十几文资金啊，就这么随手一抛，可见这明姑娘确实是红牌，还挺大方。

叫小囡的丫头赶紧谢过了，欢天喜地的揣着银子走了。还道：“我给七娘回个话去，就说明姑娘在上妆呢。”

“嗯，去吧。一会儿叫七娘也过来看看。”明姑娘说完，问苏瑾瑶道：“蜂蜜也拿来了，你要这件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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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瑶走过去把装着蜂蜜的罐子拿过来，打开盖子就是一股甜香。看了看里面的蜂蜜，色泽金黄，带着浓厚的桂花香，真是好蜜。

苏瑾瑶赞道：“这桂花蜜酿的真好，保准能让明姑娘更好看。”

“我这上个妆，和桂花蜜有啥关系？”明姑娘反而越来越感觉奇怪了。

苏瑾瑶一笑，从妆匣里拿出个银质的小勺子，应该是平时用来舀香粉或是胭脂的。用勺子尖蘸了点蜂蜜，然后对明姑娘道：“闭嘴。”

“啊？哦。”明姑娘愣了一下，这才把嘴唇闭上。

苏瑾瑶就把勺子尖上的那点蜂蜜点在了明姑娘上下的嘴唇上。再轻轻的用指尖匀开，然后才取出一盒口彩。仍旧是用指尖蘸了蜂蜜，再蘸了口彩调和一下，才往明姑娘的嘴唇上涂抹。

抹好了口彩，苏瑾瑶道：“行了，明姑娘瞧瞧，这样是不是更好看？”

明姑娘轻微的抿了抿嘴，感觉嘴唇润泽香甜。再往镜子里一照，不由得脸上绽开了一朵花。抬头对苏瑾瑶道：“你这小姑娘门道真多，这口彩调和了蜂蜜，就这么好看呀。我这嘴唇好像……犹如蜜糖似的润，一点都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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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还没好呢。最后一步最主要。”苏瑾瑶说完，从妆匣里拿出炭笔，给明姑娘画了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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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毛其实是极为讲究的，什么样的脸型、气质，眉头与眉峰的高低、眉毛的长短、弧度都有大讲究。

苏瑾瑶给这明姑娘画了一对“平眉”，眉头和眉峰、眉尾近乎在一条线上，眉毛整体显得略短。但反而突出了明姑娘那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加上她原本就是一张小巧的瓜子脸，这回再看，整个人都是美艳中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清雅和干练。

其实一个人的韵味也可以画出来，而且化妆的手法不同，出来的气质也不同。

明姑娘再对着镜子一朝，脸还是自己的脸，可脸色粉红犹如初开的桃花；眼眸晶亮、眉形小巧，反而更觉得神采奕奕；就连平时并不怎么出彩的鼻子都显得比平时高了一点。

“小姑娘，你这手可真是巧。”明姑娘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脸上的笑容像一朵花似的。随后就从荷包里又掏出一小块银子，递给苏瑾瑶道：“拿着，这是给你的赏资金。”

苏瑾瑶看看手里的这块银子，起码有一钱还多呢。这就相当因此一百二十多个铜板啊。真没想到，她这偶然思及的一条路，竟然给她走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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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姑娘又道：“小姑娘，这妆容我挺满意。可你要卖的东西还没拿出来呢。现在该给我看看了吧？”

苏瑾瑶一听，赶紧道：“是了，这个东西可正好是姑娘需要的。你看看，我这铜镜可是比你这件好多了。”

苏瑾瑶说着，从包袱里拿出了一面铜镜，递给了明姑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姑娘本来还带着满脸的好奇，一看苏瑾瑶递给自己的竟然是一面铜镜，不由得掩口笑道：“小姑娘啊，你看看我这屋里还就不缺镜子了。我那抽屉里这么大的镜子还有两面呢。你要是喜欢，我送给你都行了。这件我可真是不缺，不能买了。”

苏瑾瑶听明姑娘这么一说，笑言：“您先别急着说不要啊，我这面镜子你还没看呢。看过了，就保证会买。”

“看？怎么看？不就是普通的铜镜吗？我有面铜镜还嵌了宝石呢，我也没觉得多么好看啊。”明姑娘说着，就拿着铜镜随意的那么一照。

只是照了一下之后，便不说话了。蹙了蹙眉毛，又举起镜子照了照。随后抬头盯着苏瑾瑶，问：“你这镜子，犹如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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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啊，我这镜子可以把明姑娘最美的样子照出来。”苏瑾瑶一边说，一边指着梳妆台上的铜镜道：“这面镜子也不是不好，就是角度不对，照出来的人也不那么好看了。其实，明姑娘花容月貌，得用最适合你的镜子才能照得出来。”

其实，这就是苏瑾瑶精心选镜子的原因了。古代的铜镜是人工打磨，不可能是绝对水平的。稍微有几分凸面镜或凹面镜的效果，照出来的人就会稍微有些变形。那是自然这种变形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

可是苏瑾瑶发现明姑娘五官精致，但下巴略宽，因此给她的镜子就是正好有一点点的收脸效果。这样明姑娘从这面镜子里看她自己，当然就比另外的镜子要好看几分了。可其中的原理，明姑娘就一定不知道了。

明姑娘又把手里的镜子照了两、三次，还反复和自己妆台上的镜子对比了一下。人还是那个人，脸还是自己的脸，可真的就是苏瑾瑶给她的镜子照出来的效果不一样，显得她特别的好看，脸也越发的小巧精致了。

“小姑娘，你这面铜镜，怎么卖啊？”明姑娘显然早就动心了，拿着这面镜子有点爱不释手。

女人嘛，那是自然都是想要看到自己最美的一面。如今这面镜子里的自己就是最美的，她哪还肯放手呢。

苏瑾瑶一笑，伸出了一只细白的小手，把五个指头伸出来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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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姑娘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是说……五钱银子？”显然，这个价格让明姑娘有些吃惊了。

因铜镜在市面上的价格都明摆着的。苏瑾瑶拿给她的这面镜子，怎么看都像是普通小摊上的玩意，也就是两、三钱银子的价格而已。

苏瑾瑶点点头道：“就是五资金银子，不二价。”

“你这可是比市面上贵了一倍呀。”明姑娘尽管吃惊，可还是没有放下手里的铜镜，还在不停的照着。

苏瑾瑶也不还价，只是道：“明姑娘再想想吧，我这铜镜真的是别的人手里买不到的。”

明姑娘此时正想着，就听到门口一个甜腻腻的嗓音道：“呦，明姑娘可是起来的早啊。这妆都画好了？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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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色到了，人也跟着到了，来的是个身穿紫色锦缎衣裙的少妇。这少妇虽然也上了三十的年纪，可身段非常好，胸高、腰细、臀也圆，一张脸长得不算精致，但一双眼睛很是妖娆，眼梢微微上翘，是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明姑娘一见这少妇，就笑着叫了一声：“七娘好。”然后又一抬头，道：“瞧瞧，我这刚才画的妆容好看不？是这件小姑娘给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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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看。这嘴唇是什么彩呀？如何这么润？还带着甜味儿呢？这要是给男人咬上一口，不是夸你明姑娘嘴甜吗？”七娘说着，又看了苏瑾瑶一眼，问：“这小姑娘会上妆？怎么以前没见过呢？”

苏瑾瑶可不想指着给这些姑娘化妆赚资金。想想化妆给打赏才不到一资金银子，卖一面镜子可是赚三资金银子还带拐弯呢。便道：“回七娘，我其实是卖镜子的，您以前没见过我也是正常。”

七娘听了就笑言：“哈哈，小姑娘，你到此地来卖镜子啊？我们此地漂亮姑娘这么多，可就是不缺镜子呢。”

苏瑾瑶也不分辨，只是从自己包袱里又拿出一面镜子，递给了七娘道：“七娘，我这镜子和别人的不同啊，能把你照得特别好看。况且还有个怪事，你的镜子只有照你自己最好看，要是拿在别人手里，可就不一定把人照的那么好看了。”

“还真有这么神奇的事？”这回，明姑娘也好奇起来。就催着七娘道：“你快照照看看，随后把你的镜子给我也试试。”

这一照之下，七娘就愣了愣。又照了照明姑娘摆在梳妆台上的镜子，然后道：“别说，犹如是不太一样。可是哪儿不一样还说不出来。”

七娘又觉得好奇又觉得好玩儿，就捡起苏瑾瑶给她的镜子照了照。

说完，又把镜子递给了明姑娘，道：“咱俩换着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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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两人换镜子，苏瑾瑶不由得心里发笑。因七娘和明姑娘的脸型都不错，但正好相反，七娘年纪稍微大了点，显得两腮消瘦无肉。苏瑾瑶给她的镜子能够让她的脸看起来稍稍丰满一点，就显得更为年少了。

可是如果这面镜子到了明姑娘的手里，就会让她的脸显得更加丰腴，和之前的那面镜子照出来的简直就没法比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两人把镜子换着照了之后，明姑娘和七娘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最后还是七娘先开口道：“小姑娘，你这镜子有啥玄机啊？还是你会点啥道术？我可不敢要这邪门歪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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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瑶一听就笑了，连忙摆手道：“七娘、明姑娘，我可不会什么道术、邪术，只只不过我认识个做镜子的工匠有秘法而已。不过这秘法只照美人，不照邪魔，你们就放心的用吧。”

其实，邪魔甚么的都是吓唬人的。七娘和明姑娘也不信一面镜子就有那么邪乎。听苏瑾瑶说完，也都放心了。

明姑娘拿回了自己的镜子，道：“行，就是五钱银子而已，我买了。”

七娘一听是五资金银子，咂咂嘴道：“也就是比市场上的贵一点而已，我也买一面吧。这某个人照某个样的镜子还真是没见过。兴许还是个宝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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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两人都拿出银子给了苏瑾瑶。

这一入手就是一两银子了，苏瑾瑶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起码，她买镜子的本资金是赚归来了。这一趟城里也是没有白来。

七娘和明姑娘这边说笑，热闹的动静又引来几位姑娘在门外看。有个圆脸的姑娘来的早，自然都听到了，就叫苏瑾瑶道：“小姑娘，你过来，你那镜子给我也瞧瞧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