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夏天!夏天快开门!”
门外的哭喊声响起来,明显是在叫夏天的音色。
夏天的心里陡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皱着眉头和林一陆对视着,两个心照不宣,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张兰芳一旁问着是谁,一边把门给打开了。
“你是谁啊?找夏天干啥?”
张兰芳还没问完,夏天就在她背后开口了。
“成国叔?”
夏天刚刚出了自己的屋门就看到夏家村的村书记夏成国正站在门口,看着夏成国脸庞上都是焦急的神色,夏天心里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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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快回去吧!你爸不行了!”
“甚么?”
“什么?”
夏天和林一陆异口同声,她回头看了林一陆一眼,林一陆立刻说:“走,我陪着你回去!”
夏天强忍着眼泪,轻微地点头。
连脸都没来得及洗,两个人就跟着夏成国出了门往夏家村去。
夏成国骑着自行车来的,林一陆也骑着自行车带着夏天跟着夏成国。
一路上夏成国一句话都不说,夏天心急如焚,直直的看着夏成国问:“成国叔,到底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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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像极了几年前夏为民摔断腿的那一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明明他们过得比其他人家都更努力,更上进,可是生活却总是给他们最痛苦的打击。
夏成国重重的叹了口气,也不心知他们家如何就这么难。
现在这件情况,他都张不开嘴。
都不心知要怎么跟夏天说。
夏天见夏成国张了几次嘴都没有说出来,心里就更加焦急了。
“成国叔,你就告诉我吧!到底是如何回事,我也得知道啊。不然我这心里真的是比油烹了还难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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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说着话,眼圈就红了。
其实她从一开始听到夏成国说她爸不行了的时候,心里一阵钝痛。只是从来都都都强忍着,这会儿离夏家村越近,她就越畏惧。
夏成国心知这事儿迟早是要让夏天心知的,不然回了夏家她还是会问,到时候说不定还得吵起来。
这事儿就更不好处理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夏成国顿了顿,看了一眼夏天,这才又转头看向自己前面的路,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开口:“我此日也是想起来很久没跟你爸见见面,说说话了。我也心知他腿脚不好,他也不爱出门,所以我一大早起来就去你们家了。谁心知进门就发现你爸歪在床上,屋子里大大小小的家具做了一大堆。他人瘦得早就不像样子了。地面上还有着血迹,像是呕过血的样子,也不心知他这件情况多久了!我看着他的情况不太好,马上就叫了你哥去看他,谁心知他已经去工厂了,我又叫你嫂子去工厂叫他回来了。你婶子在家看着你爸呢,我就来找你了。”
夏天听了夏成国的话,心里绞痛起来。
她那天从县城辞了工作归来,就发现她父亲摔倒在林家的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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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她去送他,他还不用,回家之后就发现她父亲送来的衣柜。
那些日子,她婆婆一直让她去地里干活,后来又忙活林一陆弟弟林二水的婚事,因此她最近一直也没有回家看过她父亲。
没想到,只是短短的一个月,她父亲为了给她做嫁妆,现在早就病得不行了。
夏天哭起来,一旁哭一边问:“成国叔,我爸真的不成了吗?打120了吗?送医院看看呢?”
“早就打了,只是我看着实在不好,不知道能不能撑得到医院。主要也不知道他为啥陡然之间就这么拼命的做家具。看屋子里摆的那些家具,再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这么些日子以来没日没夜的做那些木工活了,估计水也没喝几口,饭也没吃几顿。家里也不缺那些东西,他那么着急做那些……”
夏成国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了甚么似的,他看了夏天一眼,夏天也了然了。
她父亲做的那些家具,都是做给她的嫁妆。
可就算是要给她做嫁妆,也不用这么着急,没日没夜的做这些活儿吧?这些又不着急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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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突然想到那天她父亲摔倒在林家门口的事情,当时她的婆婆高好月也在场,几位街坊四邻也跟着她站在一块聊闲天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难道是那一天她婆婆说了甚么?
夏天无从得知,她只能暗暗的痛着心猜测着。
林一陆压根不心知这件事,他只知道那一天夏天她父亲给他们两个送来一个大衣柜。
现夏成国陡然的沉默,夏天便哭得更狠了,林一陆心知她难过,只是把车子骑得飞快。
三个人转瞬间便来到了夏家。
夏天下了自行车,立刻就往屋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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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夏为民躺在床上,明明夏天还没统统过去,他就早就盖上棉被了,脸庞上瘦得骨头都凸显出来,手臂在外露着一截,皮包骨一样。瘦骨嶙峋的他瘫在床上断断续续的咳嗽着,嘴里的气也是有一口没一口的,气息很微弱,连双眸都因疲累而半睁不睁。
夏天进门就看到这么一副景象,她的泪簌簌的掉落下来,音色呜咽:“爸!”
喊完便跪在地面上,趴在他床头哭出声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为民听到她的声音,这才勉强把双眸睁开,这会儿他的双眸里都已经浑浊了。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有意识,还是没有意识,他在盯着夏天,可是夏天却感觉她父亲没有在盯着她,像是盯着她在转头看向更远的地方。
“夏天啊……你来了。我给你做了好些嫁妆……这下你婆婆就不会再嫌你了。都是……都是爸不好……咳咳……是爸没能力,没有好家世……也没有钱,让你这么多年受苦了……”
夏为民一边说一旁喘,明显的气息不足,夏天看着他这么一副模样,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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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爸,爸你别说了,你别说话了,你留着力气,等会儿咱们就去医院。”
夏天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夏为民想抬手给她擦擦眼泪,可是却因没有一点力气,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夏天见状把他的手抬起来握在手里,脸颊贴着他的手背,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到手背上。
夏为民像是感受到夏天的动作,他原本混沌的眼睛里又恢复了几分光彩。
这个时候谢金枝和夏大海也回来了,掀了门帘进来,看着满屋子的家具,又发现夏为民躺在床上的模样,两个人都吃了一惊,慢慢走近床边。
越走近,夏大海越忍不住,便掉下泪来。
夏为民还没看到夏大海回来了,他的眼里只发现夏天,他还有好多话想嘱咐夏天,可是他说话的力气却渐渐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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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我的女儿……你让我说吧,我知道,我不行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还是清楚的……咳咳……估计此日就是最后一天了……嫁妆,我终于给你做好了……此日,你就都拉回去……以后……谁……也不能轻看你一分……”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说了,一会儿救护车就来了,咱们去医院,去医院再说!”
夏天一边说轻拍他的手,一旁让他歇一歇。
夏大海也跟着跪下来,大声喊着,“爸!”
夏为民听到声音,眼睛慢慢的转向夏大海,发现夏大海也来了,微微眨了眨双眸,示意他知道了。
“大海也来了……大海,以后好好过日子吧……咳咳咳……勤快几分……多干活……多挣资金……”
夏大海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自从夏天嫁出去之后,谢金枝就不让他来这件院里了。
谢金枝在家里做好饭,他每天去工厂上班,也很忙,也就没来过这个院里,也没管过夏为民的吃饭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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