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之中没有日升月落，周寒与余落霞只能凭借自己的估计来判断究竟过了多少时日。
周寒的估计要更接近事实几分：大约三天。
他修习的天人道尽管玄妙无比，也无法让他知道外界究竟过了多少时日，他赖以判断的依据，只是他接受“治疗”的次数。
第六次被丢回地牢，感受着身上的剧痛，周寒知道，第三天的暮色时分大约早就过了。
“身体怎么样？”
余落霞的话语中满是担心：“没甚么不适吧。”
周寒微微一笑，中气十足的说道：“没甚么不适，拜他所赐，我体内的那种旧疾还真的好了不少。”
周寒着实没有骗余落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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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者虽然疯疯癫癫，医道造诣却是真的很高，一通稀奇古怪的治疗之后，他破裂的丹田气海居然真的有了愈合的征兆。
因祸得福，大概就是这样吧。
感受着折磨自己许多年的病根正在被拔除，无疑是一件令人极为兴奋的事情。
因此周寒的心情十分不错，就连被打断又重新接好的骨头的疼痛都轻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他终于弄了然了一件事，一件他之前有自己想不明白的事。
“你心知那老疯子怎么找到我的吗？”
余落霞颇为惊奇，问道：“如何找到的？”
“那老疯子口中的旺财，就是那只五尾红狐，我发现他的丹药，马上就想起来了。”周寒自嘲的笑着，说道，“想来那五尾红狐从他手下逃出，在山里逍遥了几年，却没想到老疯子从来都都在寻找他，可惜找到的时候，早就是一摊碎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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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落霞恍然大悟，想着老者发现那些碎冰的表情，也不由得莞尔一笑，竟似忘了自己身处如此境地都拜那老者所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忽然思及了那山村，那间药房，药房里可爱的人们，笑容迅速被惊惶代替：“老疯子见五尾红狐死去，从其中察觉到了仙灵体的气息，那岂不是会去村里询问，那他们……”
周寒摊手道：“或许我们的行踪，就是这么暴露的。”
余落霞双拳紧握，不知该如何说好。
周寒安慰道：“放心吧，尧兄在那处呢。”
“可尧崇手还伤着呢。”
“可不要小看无岸剑峰的传人。”周寒笑言，“如果我没有猜错，老疯子就是在村里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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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余落霞是真的很惊讶，奇道：“这怎么可能？”
“听上去不可能，实际上却真的发生了。”周寒微笑道，“我稍稍激了激他，老疯子便露了口风。”
余落霞听到这话，脸庞上满是担忧，握住他的手说道：“他是个疯子啊。”
“疯子的脑子难以琢磨，但并不是无迹可寻。”周寒笑言，“若是不是我摸清了他的想法，我们还能活的这么舒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被囚禁还能这么舒服，恐怕也只有他们有这件待遇了。
是的，相对于刚刚被丢进这地牢之中，他们的生存环境早就得到了极土地改善，每天的食物不再只是糙米饭，偶尔会有肉食，况且里面再也没有那讨人厌的药物。牢房内还有某个用木板隔开的茅厕，每天老疯子甚至还会将茅厕清理干净。
想到这一点，余落霞心中的阴云也散了许多，好奇问：“你是如何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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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那老疯子不是想要我的仙灵体吗？”周寒嘴角的笑意更盛，若是余落霞此时看得到，一定会感觉那笑容十分可恶，“我不断的提醒他，我是仙灵体，也是你唯一能抓得到的仙灵体，过了这村绝对没有下一家店，要是你有信心，有本事上凌霄峰抓仙灵体啊～”
听到最后一句的那转音，余落霞再也忍耐不住，嬉笑声连绵不绝，如银铃轻摇，悦耳动听，大笑之后不忘比了一个大拇指，赞道：“不愧是周寒。”
凌霄峰是大陆上遗留的仙灵体的聚居区，它的最上边就是圣阁，仙人上去挑事都有可能尸骨无存，某个七阶修行者又能如何？
将某个实力压过他们许多的老疯子恶心成这样，恐怕也只有周寒能做到了。
“惭愧惭愧。”周寒笑着回答，心里还是有些心虚。
毕竟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之前被那老疯子强行治疗时，老者提到了余落霞，并设想将其做成第二个五毒傀儡，因此在那时，他将话撂得明明白白。
“她肚子里早就有了小的仙灵体，你要是想得到某个仙灵体，就得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若是她有甚么事，我这个仙灵体先到鬼门关前报道，小的仙灵体你也绝对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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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的胸膛又添了几处骨折，好在没有伤及性命，老者对于仙灵体近乎疯狂的执念，终究没能让他真正的动杀心。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过对于周寒与余落霞来说，他们都宁可去与老虎为伴，或者去与那胡闹的人君打交道，都不愿继续与这老疯子处在一个屋檐之下。
因为仙灵体的缘故，老者暂时没有难为他们，但谁心知哪一天他会发疯呢？
周寒给余落霞争取了十个月的安全时间，那十个月就真的安全吗？
更何况周寒的性命，恐怕还有四天就要断送在那老疯子的手上了。
只是现在，他们两个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关于死亡的话题。
对他们来说，在这间地牢中，他们相互扶持着，反而有着一种温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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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又来送了一次饭，这一次极为幸运的，野菜汤里有三根野菜。
周寒就着一根野菜，细细咀嚼着，满意的将口中食物咽下，说道：“老疯子真是不会煮汤。”
“我煮的比他好多了。”余落霞笑道，“以后到了中州城，要不要尝一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求之不得。”周寒微笑言，“若是能吃到余大小姐亲手做的菜汤，那可真是三生有幸。”
余落霞面色一红，啐了一口道：“你如何也被陆临溪影响了。”
周寒没有掩饰自己的笑声，言道：“实话就是这样啊。”
然后他的胸口又中了一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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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一拳没甚么力道，就像是棉花一样。
但他那处早就几乎没有一根骨头是完好的。
他的脸庞上冷汗涔涔而下，嬉笑声却依然响亮。
他的心中真的很开心。
或许，这就是痛并快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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