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一章 图穷（1）
陈诚通晓古今，见多识广，虽然不如当今大儒一般在经学上有很深的研究，可是各种杂书读了不少，放回身段来的时候，说话也是很好听的。而何苗和何皇后恰好也都是小户人家出身，对于道德文章没有多少兴趣，反倒是对稗官野史，乡中群文更感好奇几分。
何皇后本来还面若冰霜，不知不觉之间却被谈话所吸引，身体前倾，一双眼睛只是盯着陈诚，甚至连他在说些甚么都不放在心上了。何苗脑袋里面冒了个好主意出来后，也有些心不在焉，他越想越感觉自家的主意妙不可言，得了个机会，就问道：“巨鹿侯可否婚配了？”
陈诚笑道：“少年时候行为浪荡，直到现在还没成家。”
何苗精神一振，道：“我家中尚有数位女君子，没有许人，巨鹿侯若有意，可往府上相见。”
陈诚愕然，先抬头向何皇后背后的小宫女王霖看去，心道：“难道真的像赵老师说的那样，春天到了，冰河解冻，万物复苏，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目光扫过，不直觉地在皇后胸前的高耸上停留了几秒钟。他存粹是被本能驱使，并没有甚么别的意思，可是何皇后和背后的小宫女却都注意到了。何皇后俏脸一红，心道；这人好生无礼。
王霖则是小脸一紧，嘴巴随即就嘟了起来。
何苗却没发现这些，他目光热切地看着陈诚，道：“巨鹿侯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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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诚实在没有心思在这件时代娶妻生子，至少现在还没有，所以推辞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这两句是他所佩服的冠军侯霍去病所说的，在面对武帝的赐婚时，慷慨陈词：“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现在匈奴虽然早就不复为中国之患，可是各地的叛乱此起彼伏。西北羌胡叛乱就没有被真正平定过，其他的地方，东南西北到处都有战乱，就连一向太平的益州，也有张鲁的五斗米教在活动，想要将这些地方都平定，那还不得十好几年？
陈诚这样说，拒绝的意思就很明显了。何苗却不死心，只当他是少年人脸薄，心道：哪里有年轻的时候不好色的？连孔子都要说：吾未见好德有如好色者。
因此他笑着道：“那改日宴请执金吾，见见总不会有甚么坏处。”
陈诚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再次瞟了一眼何皇后，道：“济阳侯可还记得我曾经提起过的事情？”
何苗陡然一惊，道：“巨鹿侯的意思是？”
陈诚没有再说，只是轻微地点头，然后立起身来身来，拱手道：“天色已晚，就不打扰皇后休息，臣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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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出来后，何苗也道：“臣也告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赵忠见陈诚走了出来，脸庞上又浮现出了笑容，道：“巨鹿侯可还要去拜见太后？”
长秋宫之外，何苗快走几步，正待叫住陈诚，却见到赵忠就在不远处，于是放慢了脚步。
陈诚道：“还请赵常侍带路。”
赵忠却笑道：“太后已经搬回永乐宫了。”
董太后是当此日子的生母，居住在嘉德殿之中。嘉德殿又被称为“永乐宫”，却并不在北宫之内，而是在明光殿北靠后一点，殿前有嘉德门，本是制定礼仪的地方。因天子时日无多，所以董太后带着刘协住在了离皇帝更近的永乐宫中。
陈诚道：“既然如此，那就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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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忠看着陈诚远去的身影，不由得冷笑。他转过身来，脸上又已经是笑眯眯的模样，对何苗道：“济阳侯，老奴带您出去。”
何苗道：“劳烦大长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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