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了!”秦月娥一如既往地叫醒林文。林文睁了睁眼,翻了个身,咿唔道:“妈,再让我睡会儿……”秦月娥这才想起此日放假,便出了儿子房间,关上了门。
林文松了口气,又翻了个身,想继续睡下去,却又听到母亲落房间里的电话响了,便叫道:“妈,电话!”心里烦躁得很,拉起被子捂住了耳朵,又被自己这种幼稚的行为心生感触了,放了下来。
秦月娥小跑着进来了,接了电话:“喂,你哪位?哦,招生办啊,幸会你好。是,我是林文的家长。什么?他考上了?还考了奖学金?三万六?这……请问什么时候报名啊?现在?我不在省城啊!让亲戚先排着队吗?好的我问一下啊,感谢啊。”她来不及收起欢喜,便又打通了闺蜜的电话:“小陈,对不起啊,麻烦你点事。你知道天佑吧?对对对,阿文他考上了,我现在在竹溪,大概要两个小时才能过来……哎呀,我如何心知这么快嘛,这才过了一个星期嘛……你看这样,要不你先帮我把队排着?好的好的,感谢啊,回头咱俩聚聚。”挂掉电话后,她又边收拾东西边联系野的:“师傅啊,我现在有急事去省城,有没有车啊?刚好差一个呀,那麻烦快一点啊,真的很急,谢谢啊。”
她终究合上了电话,提上刚收拾好的包,里面装着早取了的一万八,刚走出去,又归来对林文说:“阿文啊,刚才你也听到了,怎么这么争气呢?你在家好好放松一下,妈去省城给你报名啊。”林文还没来得及答应一声,她便急急忙忙出门了。
林文心中倒也没甚么感触,因为去考本来也不是自己的意思,考不考得上都无所谓,只是没考上不太好交代而已,但也不是甚么大问题。他虽有好好练习,但都是因为母亲要检查,自己并不想做。现在练习居然有了成效,这是他没有思及的。但现在考都考上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吧。思及这儿,他头就疼了起来,便蒙头又睡了。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十二点了。林文一骨碌爬了起来,穿好衣服,收拾好床上,洗了把脸,便去厨房做饭。进去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却看见了母亲,刚想退出去,秦月娥却开口了:“起来了?”林文便立住了:“是。”秦月娥和声道:“考上了是件好事,准备准备,这边小升初就不参加了,上省城去参加夏令营。”林文有些疑惑:“夏令营?那不是出去玩的吗?”秦月娥瞪了他一眼,又恢复了正常语气:“一般来说是这样的确如此,但这个夏令营,尽管也会出去玩,其实就是补课。”
其实就是补课。
就是补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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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课。
课。
林文脑中只有这最后一句话,夏令营这三个字对他来说也不重要了,因那就是某个幌子。他估摸着,学校会加某个前缀让这件称呼更加自然,不然家长和学生这边……应该说是外面,不太好交代。
他想的确也没错,这个玩意叫做“精英夏令营”。只不过这不是交代的问题,而是宣传的问题。学校要名气,想用这些虚虚实实的东西来笼住学生,现在和以后的生源他们又都想要,便只能在这个时候先撒点甜头出来,顺便让学生提前适应一下,仅此而已。随便给点好处,就能让这些学生认为这学校不错,从而死心塌地在这儿就读,以后条件、活动甚么的再差,都没有办法了。那是自然,林文同学现在还意识不到这一点,因他还没有经历过,也未有过耳闻,本当甚么都不知道,能思及学校会在名称上做工夫,已经很不错了。
秦月娥这时道:“你虽然考上了,可跟别人还是有差距,要想办法补起来,尤其是英语。竹溪这地方,三年级才开始教,人家学了整整六年,怎么跟得上?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放了暑假就去补十二个半天,再减去夏令营那十一天,不还有四十多天吗?好好放松一下,以后可能就放松不成了。”林文盘算着两个月是如何弄成四十多天的,淡淡地答道:“明白。”秦月娥看了他一眼,他忙换成平常的语气:“了然了,母亲。”说完就端着饭菜出去了。
这又过了某个多月,转眼就到了夏令营的时间。林文便又收拾行李,带好生活和学习用品,自己去了省城。到了学校门外,没了之前的人山人海,他才有工夫来好好看看校门。跟原先的竹溪一小相比——不,完全不能相比,因为这个要多气派有多气派,无法用语言描述。林文此时唯一思及的就是:有资金。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下定结论:没资金,不该来。
若秦月娥心知他此时的想法,估计会让他在父亲坟前跪一天。幸好她此时不在,看不见林文的举动,也听不见林文的小声念叨。那是自然,以林文的机灵,母亲在时是不会做这些事的,秦月娥也无法了解他的想法。
幸好如此,孩子心中才能藏着秘密,不为父母知晓,免受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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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如此,孩子心中藏了秘密,父母无法知晓,最终酿成灾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幸有不幸,不幸有幸,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到底理应怎么办,天下之大,十步芳草,惭愧的是,英萃们至今也没思及答案。
而林文此时看呆了,像根木头似的站在原地。有人在身边也不心知,直到那人拍打他的肩:“同学,干嘛呢?”
林文吓了一跳,见不是老师也不是家长更不是校警,只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生,便放松下来:“我瞻仰一下校门。”
那人笑了:“你真会开玩笑。这校门确实气派,但也不至于看这么久吧。”说着伸出右手:“我也是这届的学生,刘晓天,夏令营被分到一班,幸会。”
林文一愣,这人有派头啊。随即也伸出右手,学着刘晓天的样子:“一班林文,幸会。”
刘晓天笑了:“这么有缘,百年修得同船渡,咱们这是千年修来的缘分啊,可得珍惜。”林文也笑着:“同班同学,日后还请多关照。”说话间上下打量着这人的衣着,跟自己略有区别,但差距不大,想来家中境况好不了多少,这份派头,不知是父母有教养,还是自己装腔,却也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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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思量间,刘晓天却不想站久了,便道:“这儿风大,我们进去吧。”林文点点头,心里暗想现在是夏天,吹吹风也没甚么嘛,真不会找借口。两人一道进了校门,却被校警拦住了:“你俩来得有些晚了。通知书。”两人都从贴身处拿了出来,校警认真看了看,才放他们进去。。
进去后,刘晓天小声道:“规矩真严。”林文笑了笑,不说话。两人便在夕阳的余晖中朝着宿舍楼走去,背后只有自己拉长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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