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了，一向热闹非凡的烟雨楼也都静了下来。
户单单今年感觉这件年特别孤单。
去年还有苏婉月，如今连苏婉月也离开了。
两个拌嘴的人都没有。
快要黄昏时，苏婉月带着一件新衣服到了烟雨楼，敲响了户单单的房门。
户单单如今倒也学起了苏婉月的样子。
无论是谁，反正就是不开门，装作屋里没有人。
既然是如此，苏婉月也就只能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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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单单，开门。”清脆又熟悉，又带着一丝命令的语气。
这就是苏婉月对户单单的绝招。
户单单一听这音色，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跑到门口开了门。
果然是苏婉月，户单单都有些喜极而泣了。
苏婉月倒还是那副样子，“还愣在门外干什么，赶紧进屋啊。”
苏婉月这气场，简直就是主客颠倒。
户单单听话又乖巧地关了门。
“旋即要过年了，这是给你准备的新衣服，你看看可还喜欢。”尽管是好话，可是苏婉月那张嘴里说出来的好话，也都显得很冷，很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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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单单早就习惯了苏婉月那目中无人，一副好冷的说话方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接过新衣服，看表情就心知很喜欢。
正如所料还是苏婉月最了解户单单。
户单单很想抱着苏婉月，没想到却被苏婉月果断拒绝了，“不许抱我。不要毁了本姑娘的清白之身。”
苏婉月其实不是不想让户单单抱，只是怕这一抱，会情绪失控。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户单单他想起了她原来在家过年时候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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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同苏婉月讲起了她的过去。
户单单不是正室所生的孩子，也就是不是嫡系。
就是某个妾生的孩子。
在家里自然处处都要受到嫡系孩子身份的欺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过年也不例外。
每年过年都要做新衣服，户单单虽然不是嫡系，可是也还是有新衣服。
户单单选了一匹橘粉色的布料，准备做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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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嫡系一个比户单单一岁的妹妹，却说是她先看中的这匹布。
两人都喜欢这件颜色的布，倒也没甚么。
做两件就是了，可这件嫡系妹妹却说，户单单某个青楼女子所生的下贱坯子，怎么能跟她用某个颜色做衣服呢。
户单单的娘亲当年着实是青楼女子，还是青楼里的头牌。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
户单单的娘当年的绝技便是琵琶。如今这琵琶户单单倒也是得了当年她的真传。
后来户单单的娘给户单单的爹做了妾室，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只是古代三妻四妾，又有正房，妾室哪有什么地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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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即便是他们的爹知道，也只能如此。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嫡系就是嫡系，妾室始终都是妾室。
规矩不能坏了。
后来户单单一家被满门抄斩的时候，也是这把琵琶救了户单单一命。
尽管平时嫡系大娘子很讨厌，同辈的嫡系兄弟姐妹也很讨厌。
可是，当官兵冲进府里，户单单看着他们一个个随意的就被砍杀时，户单单心里还是很难过。
既然注定今日便是忌日，户单单倒也坦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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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是贱命一条，能有这些嫡系一起倒也不错。
户单单一个人跑回了室内，抱起了她娘留给她的那把琵琶。
弹了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也算是最后一曲送别曲、离别曲吧。
这一曲琵琶弹得荡气回肠，在整个充满嘶吼，砍杀声的府中，就像是幽灵曲一般。
顺着琴音，户单单也被找到了。
只是他们并没有像杀死，曾经那些比他高贵的人那般，随意的就砍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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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某个将军认识户单单手里的那把琵琶，询问之后才知道，原来户单单是她的女儿。
于是，将军便屏退所有人，说是要亲自处决户单单。
其实，是要放了她。
可是即便放了他，户单单说不定也活不了几日。
所以这个将军托人，将户单单卖到了烟雨楼。
这也是缘何，户单单对于造反谁胜胜负，他都有理由说服她自己的原因。
一来行作为藏身之所，二来也算是有一技之长行混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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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为甚么刚到烟雨楼时，任何好的劝说他都不听，倒是苏婉月的尖酸刻薄他听了。
因为不想再被这些虚假的外表说欺骗。
苏婉月尽管尖酸刻薄，但是却是真实的活着的人。
这些事，户单单以前从来没有告诉过苏婉月。
今日苏婉月送来了那将橘粉色的新年新衣，倒是让她想起了过去。
在户单单的眼里，苏婉月虽然表面刻薄，可是心着实最真实，最善良的一个人。
户单单把苏婉月当成了唯一的亲人。
对于苏婉月来说，胡丹丹尽管不是连晓雾那样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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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户单单的身上，苏婉月有种看见自己曾经的样子。
苏婉月把户单单当做自己的妹妹来对待。
不说便也从来不问，苏婉月对于谁都是这样的态度。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烟雨楼了呢？”
“你若是不想我来，我马上转身离去便是。”苏婉月还真是改不了那语气。
“来都来了，岂能说走就走。”户单单倒也毫不示弱。
“难不成还要把我吃了？”
“你这么难嚼的硬骨头，费牙得很。”户单单倒是还嫌弃起苏婉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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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时候不见，你这嘴上功夫倒是进步不少。”
“多谢夸奖。最近水大人可有什么大的动静？”
“这马上过年了，再加上之前万里悲的事，估计理应不会有太大的动作。”
“哦。那接下来我要怎么配合你呢？”户单单对于苏婉月吩咐的事很上心。
“不着急。我们只要静观其变就好。”
“好。你最近在垂衣布店可还习惯？”
“习惯不习惯也就是人的借口罢了。没有习惯不了的事，只有不愿意习惯罢了。”
“就你这件态度，这垂衣布店，怕是离关门也不远了。我也挺同情这件布店老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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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这布店老板娘要是关门了，你难不成还要把她收到你的麾下？”
“这如何可能？听说这布店老板从来都都带着面纱，因为脸部有烧伤。你在布店可见过老板的真实模样？”户单单想不到八卦了起来。
“别人脸上有没有烧伤，和你有甚么关系？”
“无妨啊。”
“没关系你操心干嘛，难不成还能涨两斤肉！”苏婉月果真还是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语调。
“你说你都在垂衣布店多久了，还这么尖酸刻薄。这垂衣布店老如何就看上你了，你这样不把客人吓跑才怪。”
“怎么？本姑娘这样子难道长得寒碜了吗！倒也是，本姑娘再如何寒碜，也还是比你稍稍好那么一丢丢。”
这两人，一向就是如此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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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顶又冲，只不过这也算是两人正常的交流谈话吧。
那天要是变了，倒也还不习惯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苏婉月在户单单的房里待了一炷香的时间，便离开了。
户单单这孤单的心里这下也总是不孤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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