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案中案
柱子靠在树干上。迷迷糊糊的在林子里睡着了。他做了某个梦。梦见妈妈正搂着他。给他讲故事。他似乎还只有五六岁大。咯咯的嬉笑声不绝于耳。
他被自己的嬉笑声吵醒了。睁开双眸。太阳早就升起。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星星点点的洒落在他的身上。他裹紧衣服。活动了一下被冻得僵硬的四肢。才从容地的站起來。一瘸一拐的走出树林。
精神病院的大门已经敞开。他趁着看门的老大爷不留神。悄悄地溜进去。
他一口气跑到病房。推开门。喝道:“妈妈。我來看你了。”
受到惊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张牙舞爪朝他冲过來。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霎时。他感觉到胸闷气短。惊恐的望着男人狰狞的面孔。喊不出一句呼救的话。
男人越掐越紧。柱子翻着白眼。感觉自己就快要被掐死了。
在紧急关头。一个男人及时出现。他身手敏捷。三两下就将那个发狂的男人敲得昏迷不醒。柱子从他松开的手中逃脱出來。大口大口吸气、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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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疯子拖到床边。轻松的将他丢到床上。
他拍打着手。走过來。问道:“孩子。一大早你來此地干啥。他是你什么人。”
柱子心有余悸的摇摇头。说:“我不认识他。我是來找妈妈的。”
“找妈妈。你妈妈也在此地。”男人略感意外。
“我妈妈原來就住这间屋子。可此日怎么是他住在此地。”柱子指着床上的男人。疑惑不解。
“你的妈妈叫什么名字。”男人追问。
“叔叔。我妈妈叫李娟。”柱子忽闪着着大双眸望着他。
“李娟。”男人心中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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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你认识我妈妈。那你一定心知她在哪儿。”柱子喜出望外。目光恳切的望着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家在哪儿。叔叔送你回去吧。”男人的心中欣喜不已。
男人拉着柱子往外走。柱子挣脱了他的手。言道:“我不走。我还沒找到妈妈。”
“孩子。听话。我帮你找妈妈。等找到她。一定带你來看她。”男人抚摸着柱子的头。安慰道。
“真的吗。叔叔。可是我不想回去。那处不是我的家。”柱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为甚么。他们对你不好。”男人热血沸腾的抓住柱子的双肩。急切的问道。
柱子被他的神情弄懵了。竟不心知该如何回答。片刻。他才摇摇头。默默无言的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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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叔叔先领你吃饭去。”男人听到了柱子肚子里发出咕咕叫的音色。估摸着他一定还沒吃早饭。
听他这么一说。柱子这才感觉到饥饿。身体也越发寒冷。他不由得做了吞咽的动作。身体还打了个冷战。男人脱下大衣披在他的身上。他顿时感觉温暖了许多。
他狼吞虎咽。一口气吞下了一笼烧麦。嘴里鼓鼓囊囊。把小脸撑得圆鼓鼓。他一旁咀嚼食物。一边抬头望着男人。目光充满感激。
踏入早餐店。男人点了许多好吃的食物。这些东西。柱子很久都沒有吃过了。唯有残留在记忆中遥远的、模糊的味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男人盯着他。欣慰不已。脱口而出。喝道:“柱子。多吃一点儿。”
“啊。你如何心知我叫柱子。”柱子嘴里的食物。因他的惊愕喷出來。直接喷得满桌子都是。对面而坐的男人的脸庞上。也粘了秽物。
他扯出纸巾一旁擦拭脸。一边笑着说:“我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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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叔叔好神奇。”柱子的目光中充满崇拜。笑容灿烂。
“快吃。一会儿该凉了。”
“哎。”柱子又开始大快朵颐。男人慈爱的看着他。
“叔叔。你叫甚么名字。”柱子一边擦嘴。一旁问。
男人看看四周。回答:“往后你就心知了。”
走出早餐店。柱子又犯了难。踌躇不前。磨磨叽叽的跟在男人的背后。
离开了一段路。男人发现柱子沒跟上。转头招呼他:“柱子。快点。”
“我。。我。。不想回家。”柱子诺诺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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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回家。那你想去哪儿。”男人冲他微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柱子感觉男人的笑容好酷。他英俊潇洒。简直就像是他读过的武侠中的侠客。
“我要去隐居。习武。”柱子高声回答。
“好。我带柱子隐居习武。”男人也高声喝道。
两个人嬉笑着在路上奔跑。柱子开心极了。从此。他不用再回到铁蛋叔叔家。面对那个他讨厌的女人。
……
铁蛋在街上转悠了一宿。他的精神面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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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惚惚的回到家里。看样子。家里的人也都是一夜沒合眼。他一进门。三双期待的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等待他的答案。发现他某个人进屋。目光又都黯淡无光。
他精疲力竭的倒在沙发上。沒有力气说一句话。也沒有心思说话。短短时日。家里接连失踪了三个人。这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谢雨涵端來热水。替他擦脸洗手。他不由得捉住她的手。紧紧的贴在脸庞上。当她手心的温暖传递到他的心间。他忍不住放声痛哭。哭声惊天恸地。在屋里回荡。其他人也陪着落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谢雨涵紧紧的将他搂在怀里。心如刀绞。泪如泉涌。
悲喜无常。这。说不定就是生活。
铁蛋爹捶胸顿足。后悔不已。若是找不回柱子。他将是永远的罪人。
铁蛋娘看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最爱的两个男人痛苦不堪。她的心中苦不堪言。除了陪着落泪。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宽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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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整个家里充斥着悲伤。渐渐扩散、弥漫。无处不在。
……
在谢雨涵的陪同下。铁蛋又一次走进派出所报案。
面对刘曦。他再沒脸面说自家又有人失踪了。
刘曦看到这件近日來所里的常客。不由得愕然。鬼晓得他家又出了什么事。她寻思:这人还真奇怪。每次一起來的。都是不同的人。
她斜了一眼腹部凸起的谢雨涵。目光停在失魂落魄的铁蛋身上。问道:“有什么事吗。”
“同志。我们是來报案的。我们家孩子丢了。”谢雨涵接过话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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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前一天报案的那个小女孩。。杨小暖。”
“不。。这次是个十多岁的男孩子。他叫李学柱。昨晚离家出走了。我们找了一宿。至今沒有任何消息。”谢雨涵解释道。
“哎呀。。你们家还真是乱。接连失踪三个人。姓还不同。我都糊涂了。你是。”刘曦不解的望着谢雨涵。
“我是杨文铁的爱人。”谢雨涵有些尴尬。但还是指着铁蛋。回答了问话。
“爱人。那么。失踪的那个大人是。。”刘曦一头雾水。开动她充满好奇心的脑袋开始设想。
在谢雨涵停顿的时间里。刘曦的脑袋里就出现了无数种假设:失踪的那个是前妻。面前的这个是后妻；失踪的那是旧爱。面前的这件是新欢；孩子。孩子失踪又是什么原因。难道说……
刘曦被自己的推论吓了一跳。她定定神。把思绪拉回來。看着颓丧的铁蛋。又不免分心:这件男人看似普普通通。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腐化且糜烂。
思及这里。她的心中对铁蛋有了不同的看法。虽然她年少。却也不能接受、容忍拈花惹草的男人。再盯着谢雨涵的那张漂亮的脸。她的面孔冷下來。说:“你们家连连有人失踪。我得上报。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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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你赶紧上报。我家都鸡犬不宁。沒法过日子了。感谢你。想得周全。”谢雨涵不明就里。还一个劲儿的感谢她。
“看看这件。沒问題就签个字。”刘曦把笔录推到谢雨涵面前。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仿佛要从她的脸庞上。看清她内心的不安和罪证。
谢雨涵一目十行扫过笔录。她哪儿有心思认真看。提笔草草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刘曦总觉着她签字的手在颤抖。这就更加深了她自负的怀疑:这件女人与孩子失踪有密不可分的关联。
“你们可以走了。”刘曦收起笔录。冷冷的说。
“同志。甚么时间能有消息。”谢雨涵不甘心的追问。
“回家等着。有消息会通知你们。”刘曦捡起文件夹迅速起身踏入内室。
谢雨涵无奈的扶着铁蛋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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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给我接刑警大队。”
“刑警大队吗。我找庄金海。”
“庄叔叔。我这儿有一件蹊跷的案子。某个家庭在一月内连续失踪三人。一个大人。两个孩子。”
“好。好。我等你。”
刘曦打完电话。回到大厅。厅里无人。很沉寂。她坐在位置上。又开始思索这桩案件。
案情绝不是单纯用复杂这个词能够概括的。报案的那男人。样貌平平。看着也不像是有钱人。那么。他有什么样的资本频频招蜂引蝶。失踪的两个孩子姓氏不同。方才那女人肚子里还揣着一个。难道说。除了失踪的那个女人。在她之前。还有一个女人。
刘曦不由得啧啧称奇。对杨文铁刮目相看。看來。这个男人非同寻常。艳福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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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她沉浸在胡思乱想之中。心神恍惚的时候。一辆车在派出所门外停住脚步。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男人与此同时拉开一左一右两扇门。从车上下來。
他们径直走进大厅。铿锵有力的足音。将刘曦从天马行空的思维中拉回现实。
她立即起身。用恭敬的目光迎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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