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延州的冬天是寒冷的,下过一场大雪的延州更加寒冷,此时已是戌时,街上早就少有人迹,所有的店铺都早就关门,连红袖街街口的馄钝摊子今天也早早收摊了,原本最繁华的延州城由于一场大雪变得了无生气。
但有某个地方依然门庭若市,来往的人络绎不绝,不仅热闹,而且春意盎然,那就是天香阁,延州城中最大的青楼,光是最大还不够,还是最好的,好到处处都好。天香阁建的好,据一位老木匠说过,建造天香阁时所用的木材都是几十年的老松,门窗用的是上好的红酸枝,所用的红漆是德胜坊出产,里面所有的桌椅也是极好的红杉木。天香阁用的好,里面所有陈列的瓷器都是定窑出产,天香阁里的人好,任何一个姑娘放到其他地方都能做当红的头牌,任何来过天香阁的人没有人感觉不好,但此时就有个人感觉天香阁简直糟透了,就是个骗人的地方,他的眉头皱得紧,但是嘴角犹如还是笑着的模样,看着十分怪异。
他坐在天香阁的最角落,旁边紧挨着楼梯,身上穿着一件青色的旧衣,衣服的青色暗沉,能看出早就很长时间没有洗过了,长相虽不算俊朗但也占个清秀,看起来也就是个双十的年少人,头发杂乱无章,脸上的胡子也是许久没有清理。此时他眉头微皱,嘴里嚼着几位花生,面前摆放着几碟小吃,一小壶酒,呢喃说道:“都说延州的天香玉露是世间最为醉人的酒,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打量着对面的女子,身穿富贵牡丹的小袄,柳眉杏目,脸上的皮肤很白很亮,能看出很是白嫩,因此嘴角一扬,微笑着言道:“免贵姓许,不止知小姐芳名”。
此时一位妙龄女子正巧经过,听到了他说的话,不由得莞尔一笑,言道:公子贵姓?”
女子也不拘束,做到许姓男子的对面,言道:“小女名为小依,不知许公子为何一人独坐于此?”
“我本就是来这喝酒的,也只想喝酒,就没劳烦姐姐们相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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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依拿起杯子,倒上了酒,长袖遮面喝了下去,问道:“喝酒最痛快的莫过于与相亲、相知之人一起,不知小依可否与公子坐这相亲、相知之人呢。”
许姓男子仍然微笑,摇了摇头言道:“小姐说得不错,喝酒应与相亲、相知之人一起,但喝的酒也应该是好酒才是,听说天香雨露是延州一绝,因此特地过来品尝,没想到这酒却是平平无奇,即使与小姐这般美人一起也是无法尽兴。”
小依不禁掩嘴偷笑,“原来公子抱怨的是这件事,看来公子确是初到延州,我们延州所说的“天香雨露”指的是“天香”大家,色艺双绝冠绝延州,并非公子所想是这杯中之酒。”
许姓男子不仅掩头悔恨,言道:“本以为在这延州可以喝到好酒,枉我半月马不停蹄,竟喝不到美酒,真是遗憾啊”
“公子不用遗憾,此日就是“天香”大家出阁之日,你看我天香阁今日如此热闹,都是为了“天香”大家而来,公子若有兴趣,也行与诸位公子一道共赏美人,不也是一大美事吗”。
“没有美酒哪里来的美事”。
小依本看这许公子虽有点邋遢,胜在年少清秀,本想与其亲热一番,见其只爱美酒,不爱美人,心生退意,言道:“公子我还有事,失陪了。”说罢便退走了。
许姓男子也不恼,仍然吃着那盘中的小吃,眉头仍未解开,笑容也从来都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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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个时辰,天香阁的客人越来越多,众多人都已经没有地方可做了,此时两个男子来到了许姓男子的身旁,其中一名男子抱拳说道:“兄台,我兄弟二人能坐在此处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许姓男子说道,当然行,二位自便。
许姓男子暗暗上下打量二人,两人都身穿同样的白衣,发髻也相同,手持宝剑,吃喝也将剑紧紧握着,从衣着和气质能看出是出自名门,他们袖口上的刺绣很特别,像是一把刀,也像是一把断了的剑,
两名男子坐了下来,招呼小二上了酒菜,便吃喝了起来。
两人吃的很多,仅仅喝了一点酒,中间二人没有任何交谈,吃完也不多说就转身离去了,钻进了人群之中。
此时,一名年纪稍大的女子站在了二楼正面的台子上,言道:“各位客官,林妈妈我有礼了,此日是我天香阁两位大家“天香”出阁之日,想必大家也都是为二位大家而来,我也不多说了,现在就请两位大家出来跟各位客官见见。”
说完,两名女子从台子后面走出,旁边是两名二八的姑娘,都是秀丽的小姑娘,理应是服侍大家的丫环,中间的女子都穿着白色的裙子,外面套着红色的外衣,身段窈窕,短短的几步,好似走出了无尽的风情,此人口鼻处掩着面纱,,且从眉眼之间就能看出是美貌倾城的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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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的丫环向前走一步,说道:“各位公子,想必大家也都知道,我们天香大家十六岁开始做清倌人,由于琴艺高超,又擅长诗词之道,受到无数才子的喜爱,今年大家已经十八岁,因此要真正的开始接客了,此日就要选出一位公子作为天香大家的入幕之宾。”
听到此处,众人都是一阵欢呼,禁不住欢呼雀跃,都想成为这幸运的人,享受这齐人之福,都迫不及待的问到,“不知如何挑选着这入幕之宾呢。”
“各位公子不要着急,听我细细道来”,丫环继续言道,众人也都沉寂下来,“我们大家尽管生于青楼,但从小由妈妈教授琴棋书画,习得一定才学,也从话本中心知那才子佳人的故事,因此今天选拔的标准便是才学,由两位大家出题,诸位公子以此为题做得诗词,由天香大家评出第一,这第一便是入幕之宾。”
(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何为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就是人的集合体,江湖中的人不仅仅只有武林人士,一户人家是某个江湖,某个村子也是某个江湖,有江湖就必然有纷争,此时天香阁中众多读书人、商贩、武林人士就起了纷争,这天香阁此时就是某个小江湖。
生而为人,必有所好,酒色财气,每个人都不能免俗,此时天香阁中的客人不是名动一方的才子,就是家财万贯的财主,还有各门各派的后起才俊,他们有的有名,有的有财,金资金有了、名气有了,继而自然想要美人,欲望犹如是一个沼泽,无论你是什么人,无论你是甚么地位,踏入这沼泽之后,便再也无法脱身,只能身不由己的陷入其中。
思及这里,许姓男子眉头总算舒展开了,脸庞上也只剩下了笑容,因为他想到了某个人,一个眼睛笑起来像月亮的人,也是陪伴了她20年的人,心道,“任谁有她这种朋友,恐怕都没有办法有任何贪念的想法,幸好她只有我这某个朋友,不然世上不知又多了几位苦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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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香大家早就坐在了台子的一旁,与一旁的丫环探讨商量诗词的主题,最终看了看人群,对一旁的丫环低语说了几句。丫环开口说道:“此时正值冬季,因此两位大家便以“冬”为题,请各位客官做出诗词,才气最高的就是天香大家的入幕之宾。”
“冬”为季节,与物与景不同,本就难以咏叹,更加难以抒发心中之志,不容易达到一定的水准。在场的读书人都眉头紧皱,更别提那些财主和武林侠客了,他们本就不善诗词之道,本以为此日会以资金财多少为主,听闻以诗词为准,心中更是惆怅。
“放晴闲看雪,风定寒月夜。莫道苍山远,山中飞鸟绝。”一名男子坐起,从来都走到众人之前,边走边吟,一首五绝诗便吟诵了出来。此人一身白衣,面容青秀白嫩,比那女子都不逞多让,腰间别着一块半掌大的玉佩,上面刻着“蓝羽”二字,手中拿着一把宝剑,宝剑剑柄上雕刻两条龙,剑鞘的纹路也是龙纹,剑鞘中间镶着一颗红宝石,宝石晶莹剔透,光盯着光泽便知绝非凡品。
“请教天香大家,我这诗如何”,白面男子问。
天香姑娘顿时坐起,向前走了两步,眼睛在人群中慢慢扫过,眼中似有万般柔情,好似对这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一样,最后将目光停在了白面男子身上,言道:“公子的诗对仗工整,韵律也为上佳,尽管写景较多,但一“绝”字也将整首诗提高了一些格调,如此短的时间便能做出此诗,更为不易,可见公子才气”。
天香说罢,微微一福,“天香见过蓝羽公子,江湖人称公子诗剑双绝,看来传言不虚”。
“天香大家见过我?”,男子面色稍显得意,问道。
“如此英俊,如此装扮,如此才气,天香即使再孤陋寡闻,也能识得公子。”天香虽然有面纱遮住口鼻,但在说话时身子仿似在微微颤动一般,本就迷人的身材,更加使人不忍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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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天香大家谬赞”。男子也不多说,说完便回到座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众人都开始讨论此诗,也在讨论此人,其中一人低声说道:“这蓝羽公子本是前朝蓝羽候的后人,如今虽然家道中落,但传承仍在,家中更是富可敌国,相传这蓝羽公子乃是武当无为子的关门弟子,学有所成,便闯荡江湖,两年之间便得到了这“诗剑双绝”的名号”。
此人声音虽然不大,但也被身侧众人所闻,大家不免多看了这蓝羽公子几眼,如此家室,如此传承,如此才气,确实当得起这“诗剑双绝”的称号。
之后虽然有几位才子做出了几首诗词,但均以写物为主,立意不高,难以与蓝羽公子的五绝想比。
天香大家,对众人言道:“各位诗词均为上佳之作,但立意、格调还是以蓝羽公子的五绝最好,若大家再无诗作,此日蓝羽公子便是我姐妹二人的入幕之宾。”
众人虽是心有不甘,但确实再无诗作,只能暗自低叹。
蓝羽公子坐起,对众人抱拳致意,“多谢各位,承让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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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羽公子嘴上客气,其表情中更多的是胜利者的神气,众人心有不甘,只不过才气不如人,也是毫无办法。
“有个疑问想天香大家给解释一番。”此时以为男子从角落中走出,对天香言道,此人身着朴素,手中一把握着一尺长的短刀,手背上满是细小的疤痕,最大的疤痕在脸上,尽管不粗,但从脸腮出,从来都都到后颈,原本不算丑陋的脸显得有些可怕。
“不知这位大侠有何疑问?”此人虽然无理,天香也不恼,仍轻声回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天香大家的出阁之礼可是对天下人而言,不论身份地位。”
“不错,妾身的出阁之礼确是不论身份,众人皆可参与。”
“那为何仅以诗词定胜负,莫非看不起我等武林众人。”
“这。。。”,天香此时有些语滞,转头看向小蝶,二人简单交流了些许时间,因此言道,“是我二人疏漏了,不过我姐妹二人确是喜那有才气之人,不知这样可好,各位来到我姐妹二人的出阁之礼,我二人甚为感激,各位今日在这天香阁的吃食由我二人承担,这位侠士,不知这样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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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自然不行,我本就是为天香大家而来,这些吃食我岂能放在眼里。”
还未等天香回话,蓝羽公子放回手中的酒杯,背对这此人说道:“好个不识礼数之人,既然不吃这敬酒,你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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