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青想了一会才从容地开口。
“一走进阁楼我便感觉有些难受，空间感告诉我这室内面积不该只有这么大，似乎稍微小了那么一点点。
相比大多数人来说，我记忆力还算不错，进屋前就将宅子的样貌外形了然于心。
结果经过一番对比后，无论是占地面积还是实际使用空间，在刨除四面墙壁与地板建筑面积后基本相差不大，很难再掏出一个能容四件瓷器大小的暗格。
如若不是张家明说过阁楼里藏有暗格，我或许会认为它本来的空间就应该这大才合理。”
张正国听到此处颇为赞同地点点头，他自己一开始也是这么想，要不是对方提起暗格，他差点忘记还有这回事。
宁青笑着说道：“不知张老师你有没有听过‘视觉欺骗’这个词？”
“哦？说说！”张正国眉目一扬，显然对此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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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青轻轻拍打有暗格的墙壁，“一般来说，一间房子在建造之初都会拉几根线，搭造出房子的大致框架，以方便建造时沿着线砌墙铺砖。
这几根线分别带代表着长、宽、高，相互平行锤直，等房子造好后也因此是个正正方方的形状。
之因此大部分房子都建成这样，不单单是因外形对称美观，况且还能让住在里面的人潜意识里感到身心舒适，不似那些歪斜的房屋容易让人产生难受别扭的压抑感。
随后我便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这座宅子的外表是个长方形，一楼和二楼的建筑面积也是个长方体，唯独这间小阁楼...”
宁青又一次拍了拍墙壁，“它看起来也是个长方体的空间，实际上我敢保证，这面墙肯定是斜的，与对面的墙壁并不平行。
张老师，你从这面墙的另某个角落望过来就清楚了。”
张正国依言过去求证，他发现两人同样是贴着墙角站立，对方却比自己多出大半个身位，说明墙壁着实是朝着宁青的方向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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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道：“斜度不是很明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对，这就是小阁楼的设计巧妙之处，只需起点稍微偏离一点点，然后墙壁越长，终点得到的空间便会越大。
而人类的视野看东西一直存在一定的误差，像这种微乎其微的斜度便很难被双眼测算出来，因此形成一种类似于视觉误差的现象。”
“但...”宁青拍了怕形成夹角的两面墙壁，话音一转，“斜的终究是斜的，不会因为我们看不到就会变成直的；两面墙壁形成的夹角不是九十度便是这种空间设计无法避免的缺陷。”
啪...
啪啪...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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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精彩，穆兄弟解析得很透彻，估计这也是那几件古董藏了十几二十年没被发现的原因。”
宁青没来得及谦虚两句，突然猛地回头转头看向背后，那处是黑黝黝的小阁楼门外。
他似乎听到掌声中夹杂着嘎吱的门轴转动声。
张正国的掌声随着宁青的异样顿住，迅速顺着后者的视线转头看向门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如何？”
“你刚才有没有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宁青双眸微眯，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张正国目光炯炯的盯着漆黑的门口，缓缓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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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这么年少理应不至于耳背和眼花，那么...我不止是听到了，回头的瞬间貌似还看到个一闪而逝的影子。”宁青说了个不太合时宜的笑话。
“你应该清楚，我这人不信那些神神鬼鬼奇奇怪怪的东西。”张正国面无表情的又一次重申自己的立场。
“你感觉我在吓你？但问题是它早就发生在眼前，总不能视而不见自欺欺人吧！再说了，我拿事欺骗你我能得甚么好处？”
张正国沉默了好久才缓缓开口：“或许是个人也说不定...”
“或许是，其实我也不太想相信这世上有那些东西存在。只不过...你进来时有看到除了你我之外的第三人吗？你看到阁楼里有行隐藏身形的地方吗？”
张正国被宁青几句话连连问住，不心知该如何作答，便只好无言以对
宁青不心知张正国为何会这般坚持无神论，自己肆无忌惮的攻击对方的心理防线和认知，不是为了扭转对方的想法。
他不认为自己会无聊到这种程度，相反他自己也不信鬼神之说，这么做是为了让对方多做一层心里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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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未知的事物，多做准备总归不会错，不然追回莫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进来后，房门是甚么样子的？”宁青忽然问出某个对方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闻言，张正国皱起眉头想了想，最终又是无法摇摇头。
“我想起是我先进的阁楼，房门被我一推到底靠在墙上，可你看现在...”
此时的房门早就关上三分之一，还剩三分之二的缺口才能合拢。
房门移动过...
突然间，两人齐齐望向对方，旋即又齐齐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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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进来时检查过门后没有？”
“你有没有检查过门后？”
接着俩人又皆是苦笑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灯下黑！
“只不过，就木门摊平后的剩余空间还不足以让某个成年人立足吧？”张正国话里透着一股不确定。
“确实，房门靠墙后剩余的空间太窄，顶多...顶多...”宁青讲着讲着突然顿住，连脸庞上的表情也都冻结。
“嗯？”张正国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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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顶多...容纳一个小孩子。”
某个小孩子...
小孩子...
张家明的描述里，二十年前死去的张广盛不就是个小孩子吗！而且他也说过自己在宅子里见过死去的张广盛，还是一段异常诡异瘆人的经历。
宁青顾不上张正国转头看向自己的眼神，双眼紧闭，发疯似的读取着几分保存完好却又深藏脑海的记忆画面。
这一张里面没有，
这张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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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有，
所有跟墓地有关的画面里都没有...
刚刚他联思及不仅如此一件事。
墓地的祭拜者！
他在找某个脚印...
找祭拜者留在墓地的脚印，可所有的记忆画面中都没有出现过。
以当天泥土的松软程度，就算岛上风再大也不至于一个脚印没留下。
张家明曾说，十几二十年前的村子里有众多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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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在海边废弃渔船上的小孩，
出现在井口边的小孩，
出现在百年榕树下的小孩，
还有出现在张德满墓地里的小孩....
“吱～～咿～～”
狂风透过窗户细小的缝隙猛地灌进一口大风，直扑老旧腐朽的木门，拖着长长的尾音唰的一声便镶进门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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