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四章触动
第八十四章
但如愿能和太子殿下睡一起的熙宝却兴奋得不行，小胖手扒着戚谙的肩上给他包扎，戚谙一开始没在意，寻思是孩子好玩，但徐徐发现这孩子是真的会包扎。
“你如何会这些？”他将熙宝搂在怀里，也不心知为什么，这孩子很合他的眼缘。
熙宝一旁将剩下的细棉布小心地卷起来，一边说道：“自小就会啊，爹爹教的。”
“你爹缘何要教你这些？”你还这么小。
“我爹爹说了，众多事情都要从小学起，等我年纪大了，就学不会了！”熙宝把细棉布绑好放回他的小药箱。
“听你爹胡说。”这陆宁，都教了些孩子甚么！
“我爹爹没说错啊！从娃娃抓起嘛！”忙好了的熙宝乖巧待在戚谙的怀里：“我也想着，我爹爹是大夫，就算我以后不做大夫也要会点医术的，可不能丢了我爹爹的脸，她会生气的！而且，学了也好，医馆忙不过来的时候，我不仅行帮病人包扎还能抓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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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脸认真，等夸，一般这种时候爹爹都会夸他：“真棒。”
但戚谙脑海里没有这一流程，只是挑了挑眉。
作为过来人，他不心知熙宝这样说的时候是什么心理，但他的第一想法就是——小孩，你确定不是被你爹爹忽悠了？
但在人后说人是非不是他的教养，转而问道：“你爹这么小就教你医术，是想你继承他的衣钵？”
说话间转头，刚好发现睡在床上的陆宁，睡得规矩，没有动静，像是睡在了。
本以为会得到肯定的回答，谁知道熙宝想不到说：“那倒不是。”
“为何？”
“我以后可是要出仕的！”熙宝满脸认真：“大夫有我爹爹做就够了，我现在要做的是认真读书，况且我也更喜欢读书，读书才能明理呢！我现在早就了然众多小时候不懂的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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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你现在才几岁?三岁四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戚谙不曾想过某个几岁的小孩想不到有如此大的志向，看熙宝的眼神都有些不同了：“你为何要出仕？”
熙宝眨巴着大双眸：“自然是为了帮更多的人啊！”
戚谙又一次惊到了，他想过“入朝为官”可能是陆宁对他的期望，毕竟入朝为官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是庶族毕生的追求，不然也没有那么多年近古稀的老者还参加科举。
但他没思及这孩子想做的是匡扶苍生！
熙宝却不觉得他这话说得有甚么问题，还在自顾自地言道：“我长这么大，被很多人帮助过呢！他们对我可好了，熙宝想着也要帮他们，还曾让爹爹教他们行医呢！”
说到这里，熙宝的情绪有些低落：“但他们不愿意，就愿意耕地种田，好些人都吃不饱呢！但爹爹劝我说人各有志，况且他们确实不是学医的苗子，就算她教他们学医也不会有很高的成就，还有可能因学艺不精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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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就没成，我就想着帮他们做点什么吧，但我太小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捡柴爹爹都怕我累坏了，也不许。以前到镇上的时候，看到好多衣衫褴褛的人，爹爹说那是流民，就是家乡遭了灾，无家可归到处流浪的人。”
熙宝怕戚谙不懂，还作出了解释。
“我给他们银钱，给众多，后来爹爹跟我说：‘你读书吧！’，我怀疑是爹爹舍不得银资金，但后来我想了想，爹爹说得对，乞讨之人这么多，我不可能每个都帮得到，而且在大熠除了乞丐，还有很多流民，就算我将家里的资金都给了他们不过是杯水车薪，因他们没有容身之所，再多的钱财都会保不住。”
“唯一的办法就是国家将他们安置下来，让他们能有家可归！但这是政策，是需要皇上和大臣们来拟定颁布的，我们小老百姓说了不算！所有我要好好读书，爹爹说了，现在当官的都是读书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戚谙整个人都有些怔住了：“你就心知读书就一定能出仕？”
“那是自然啦，我好些先生都说我是个读书的好苗子，我是一定要当官的！”
熙宝可自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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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当了官，哪怕只是做了一方县令，也能造福众多百姓的。现在的赋税可重了，农人耕种要是赶上天灾收成不好都不够交税的，我要是当了官，全部免税！”最后四个字，说得豪情万丈，小手还握上了拳。
关于这一点，鹿凝从没有纠正过熙宝，因为他年纪还小，总得存点美好的幻想的。
等到他长大了他自己就会发现众多事情都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的，成年人的世界可复杂了。
戚谙不曾想一个如此年少的大夫还懂治国之道，甚至还将此道教给稚子，让他成才报效大熠。
他愣神的看着熙宝这张一张一翕的小嘴，有些想不明白这小孩如何这么能说呢？还懂这么多呢？
他三四岁的时候在干甚么？
记不得了......
只想起那时候父皇还是三皇子，太子是皇伯父，他那时肩上还没有如此重的担子，只是皇伯父被废，父皇被立为太子，他才被重点培养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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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此小的孩子，就心知关心民生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是福是祸？
朝纲被鹿家把持，欺上瞒下，中饱私囊，民不聊生！
天降天灾，百姓流连失所，不是父皇不心疼百姓，真的是国库空虚，赈灾的银子只能安置一部分人，尽管这三四年有所改善，但百姓仍不能安居。
别说百姓，就连皇伯父，一朝太子，只因在朱雀大街上挡了鹿鸿的路，就被上书弹劾，继而被废，最后郁郁寡终。
有鹿家在，多少有志之士不是被逼与之为伍就是被迫害。
导致我大熠的国力一年不如一年，每次战败都要给外敌上供，可这也只能堪堪维持住表面的平衡，最近，北齐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南梁也蠢蠢欲动，下一场战争不知道甚么时候会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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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父皇忍辱负重，与鹿家周旋，培养的势力还是不能将之铲除，鹿家牵连甚广，连根拔起一定会伤国本，定会给外敌可乘之机，只能徐徐图之。
就是不心知父皇加上他，两代人是否能还大熠百姓安定，不知道这孩子成长起来后，报效的是大熠还是鹿家。七号
都是因鹿家，大熠奸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戚谙握拳的手在微微颤抖，眼里是掩藏不住的不甘。
而另一旁，听完全程的鹿凝怀疑熙宝是不是知道了戚谙的身份，说这些就是专门给他上眼药的！
脑子里仿佛闪过了什么，“噌——”地一下睁大了双眸，嘴角勾起了不小的弧度：要是有了太子殿下这个爹，那熙宝再怎么败家都不怕啦！
如此想想，太子殿下也不是全然没有可取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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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行不行！
察觉自己这个想法太危险，鹿凝赶紧将眼睛闭上，将这个荒唐的想法压了下去。
再好她下半辈子也不能在跟几十个女人抢老公中度过啊！
她扯开了喉咙：“熙宝，睡觉了，再不睡觉你就给我回来！”
“好的爹爹，我旋即就睡着了！”
熙宝也说累了，很是听话地躺下来，自己盖好了被子，临睡前问了戚谙一句话：“七叔叔，你是有七个兄弟吗？”
鹿凝差点笑喷，还好忍住了：儿子诶，人家是姓戚，你以为是葫芦娃还是七龙珠，还七兄弟呢，笑死我了！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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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谙本还恼怒不已，眼中都翻滚着怒气，都快压制不住了，但听到熙宝如此童言童语，突然有些失笑，摸了摸熙宝的脑袋，没有回答：“睡吧。”
说着往鹿凝方向看了一眼，是个大才，就是小毛病多了些，摇头叹息，也躺了下来，只是睁着眼睛如何也睡不着罢了。
他生气的不是大熠没有栋梁，二是这些栋梁不是被同化就是被打压，堂堂皇室却无计可施。
鹿凝听着隔壁的翻身声，知道是熙宝的话让他有了触动。
但国情如此，她某个死了的人能做什么呢?想再多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有那时间还是想想如何就林菀吧。
渐渐睡着的鹿凝并没有意识到孩子还是不能缺乏父爱的。
尽管她一直在扮演着父亲和母亲的角色，熙宝仿佛和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但终究还是不同的，熙宝尽管不懂太多，但心里还是会隐晦地察觉到不同，因此当出现了某个他很喜欢的叔叔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将心里的那幻想的转嫁到他的身上。
熙宝自小就是某个与其他孩子不一样的小孩，他知道自己家里有着不能和外人言说的秘密，因此他也心知甚么是不能和小朋友说的，但对着某个只见了两面的叔叔，居然说了这么多的话，可见他有多喜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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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六点的样子，戚谙准时醒了，他起身穿衣，站着的地方刚好对着鹿凝的床，正如所料如熙宝所说——被子都挂在腰上了，裤腿也撩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系好腰带，戚谙转身离去书房去了洗漱间，不得不说，这洗漱间很新奇，是他从未见过的。
戚谙发现那光滑小腿的第一感觉：果然是断袖，没有一点男子气概。
书房是耳房改的，出去要经过鹿凝正房，只是被屏风挡着，什么都看不到罢了。
洗漱完，戚谙到了图昍和图朋的房里，图朋奉茶，图昍也在，他在林家人起身好便从林家回来了，跟戚谙汇报：“一切如旧，没有异常。”
戚谙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下去继续盯着。
然后让图朋去协助李县令。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揉了揉眉心，微微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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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要做的不仅仅是查案，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自昨晚熙宝的童言始，他铲除鹿家的心更迫切了，但愿今日能有一件舒心的事。
两刻钟后，，图鑫和图焱出现在屋里，汇报的是铁矿的事，还是个好消息：“公子，我们早就基本锁定了铁矿的范围，就在江都县南边的金鸡山，但守卫深严，还需要一点时间部署。”
太子殿下眼里有了些许笑意：“图焱安排下去，必须要拿到确凿证据，重要人物留活口。”
“是！”两人领命。
太子殿下舒了口气，这次如若成了，他们在扬州就打开了某个缺口！
他来扬州一月有余，调查却处处掣肘，若是不是有李县令在暗中相助，他犹如查到点什么难以登天！
只因为，扬州早就被鹿家把控，不仅仅是因这里是鹿国公夫人王氏的本家所在，更是因这里有着大熠最为重要的渡口。
天下之盛，扬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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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并不是空谈。
南北的粮，草，盐，钱，铁等等的流通大都经过扬州各个码头，渡口，为数不多的外国客商也俱是聚集于此。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扬州对大熠来说都至关重要，连益州都比不上。
鹿凝起床后已经看不到太子殿下了，除了李廷轩，两学徒也不见了，眼盯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距离三天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刘姑娘就是失踪三天后尸体陡然在家里的，鹿凝也怕凶手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三天。
也就是因如此，鹿家积攒下富可敌国的财富，可他们还不知足，不听剥削百姓，简直是不除不快！
她也没有什么心情上课了，便让他们俩自学去了。
接下来两天，人没有找到，也没有被送归来，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而且现在也已经是下午了，眼看着离三天期限越来越近了，鹿凝心里一直很不安。
午时的时候太子殿下归来吃饭，不心知缘何，老是时不时地看两眼鹿凝，搞得鹿凝浑身都不自在，骂了不知道多少句：“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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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林家和小医院都被笼罩在一片阴霾里，熙宝自从知道他菀姐姐不见了，一小时问三遍‘回来了吗？’。
鹿凝只能瞒着他，好在自己最急的时候他还没放学，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应对了，看到正气定神闲地喝茶着的太子殿下，鹿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夺下他的茶盏，谴责道：“你如何还有心思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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