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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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宗皇帝听了铁无心的话，极为高兴，如果说与大明息息相关，荣辱与共的某个团体，那就是勋贵集团，能够成为世袭勋贵，只有两个极为时期，一是随太祖朱元璋打天下时的开国功臣，另一个就是靖难时跟着成祖朱棣起兵靖难的功臣，卫境就是随着成祖起兵靖难，并且在宣宗时期领命镇守山海关的世袭伯爵，山海关总兵。

大明由南京迁都北京，号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而北京距离鞑子只有几百里，实际上早就将都城置于危险之地，山海关，大同府则成了大明最后一道防线，可想而知有多重要，卫境虽为伯爵，可是积功升任侯爵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大明律中非军功不得封爵，正适用于卫境。

卫天衣在皇帝眼中，是绝对的自己人，甚至是子侄一辈，父是忠臣，儿子也应该是良将，而二十六卫之中在宫中当值的，三分之二是勋戚子弟，因为只有勋戚子弟才值得信任。

刚刚听铁无心说了收徒一事，让皇上兴奋之余更为震惊，他是最清楚这件经历了五代帝王的老太监，不提本身的能量，就是手中掌握的力量，也是极为惊人的，在后宫之中连自己的母亲背后都承认铁无心是老祖宗，这样的一个人到老了才收了某个徒弟，可想而知以后卫天衣的潜在能力该有多大。

做皇帝的人没有简单的，刚刚天衣反驳他，朱瞻基真的没有恼怒，不提救儿子这样的盖世功勋，就是凭天衣的年龄就让皇帝生不起来气，十五六岁的孩子，性格即使不傻，但也是个直性子，这同样证明了天衣没有甚么心机，没有心机之人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笑里藏刀的人，例如王永福。

宣宗皇帝身边司礼监四大太监，最宠信的便是王彦，因王彦救过皇帝的命，掌印太监昌盛主要是用来压制王永福的，朱瞻基是个极念旧的人，性格也像他父皇一样仁厚，对下边的臣子很是宽容，而对宫中的太监，他更是关心爱护，特意成立了内书房，专门请大儒教太监们读书写字，这可是千百年来没人敢干的事，流氓有了文化都很可怕，何况是心理极度扭曲的太监们呢？粗通历史的人都知道，明代自从有了内书房，宦官专权才比比皆是。

皇上柔声说道：＂天衣，你救了太子，想要甚么赏赐？尽管说来。＂

天衣憨憨的一笑，摆了摆手：＂不用了，陛下，我刚才已经和太后娘娘说过了，饶了这些宫女太监，毕竟她们也是无心之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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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愣了愣，再看向天衣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好奇，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把自己的承诺往出推的人，看来呀这件孩子真的有些呆傻。

＂你现在是在锦衣卫当差？身居何职？＂

王永福凑上来谄笑着言道：＂陛下，这个卫少伯爷现在锦衣卫任百户官，这不，您刚赐了他这件飞鱼服。＂

皇上拈了拈胡须，哈哈大笑：＂这样吧，朕说出的话不会收回，小家伙，以后你行随时向朕提某个要求，这是朕给你的承诺……只不过有功不赏，这可不是明君。王永福？＂

＂奴才在！＂王永福恭声回答。

＂你去拟旨，卫天衣救驾有功，升为实职千户，着刘勉拨出千户所，命卫天衣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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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才立马就办。＂王永福低下头，眼睛里闪过嫉恨之光。

太子被抬走了，接下来的诊治就不需要天衣出手了，一场风波暂时告一段落，所有的人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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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树下只剩下铁无心和卫天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铁无心抬头看着树枝，幽幽地言道：＂天衣，咱家知道你看出了什么，说出来参详参详。＂

天衣站在了师父的身侧，淡淡的笑了笑：＂师父，我知道这些逃只不过你的双眸。＂他拾起地面上掉落的树枝，认真望了望：＂这树枝曾经被折断过，只留了一点连着，师父，树枝断口处有陈旧的痕迹，而且创口整齐，看样子最少有三个时辰，由此行确定，太子摔了下来，不是偶然的，是人为造成的，目的恐怕是要太子的命，可是这件人怎么心知太子要来甘泉宫爬树呢？＂

铁无心冷笑一声：＂查一查是谁怂恿太子殿下来爬树，就清楚了。

天衣神情凝重了起来：＂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某个服侍铁无心的小太监跑了过来，天衣认出正是将自己迎进宫里的那个太监。

小太监气踹吁吁地跪下，低头说道：＂老祖宗，刚才御膳房的管事太监秦福跳井自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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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无心和天衣面面相觑，神情严肃了起来，这背后之人动作好快，很显然秦福就是蛊惑太子爬树掏鸟窝之人，事一败露，立马将所有的线索掐断，不留后患，这证明背后之人有很大的势力，所谋非浅。

天衣缓缓说道：＂并非无迹可寻，分析秦福此人的性格特点，喜好，暗中调查与秦福来往密切之人，一定会有线索，此人特征就是初时与秦福接触甚多，而后反而来往稀少，要快，否则这件线头也会被自杀的。＂

铁无心略一思索沉声道：＂听到了吗？旋即去查，查到后秘密抓捕，把人送到掖庭宫审问。＂

小太监应了一声，立起身来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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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铁无心抬起头盯着大树叹了口气：＂风雨欲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