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衣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放下手中的小刀子,侍女递过布巾,天衣垂着头,一根一根擦着满是油腻的手指。
“爹,恐怕没那么简单,据我所知,朝廷规定九边是不收农税的,而边关之外的百姓,为了安全,理应都住在堡子里,鞑子每年来打草古,这粮食行没有,没了人命就甚么都没了,百姓久在边疆,不可能不明白这件道理,他吴海堂自然也清楚,只要守住边关,守住百姓,他就是有功无过,这个回复对他来说,不正常,如果朝廷追究起来,他应该占主要责任。”
天衣把布巾扔到桌上,瞪圆了眼睛:“爹,你别告诉我,吴海堂的回复只是口谕吧?”
卫境苦笑着点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天衣站起身,踱了几步,唇边泛起了冷笑,口中喃喃地说道:“吴海堂,咱们徐徐玩。“
卫境开口道:“天衣,鞑子袭击沈阳中卫,我已经派出了援兵,可是谁也没想到,沈阳只守了四个时辰,根本就来不及救援。“
“朱志成呢?沈阳中卫他是守将,他如今在哪里?”
天衣停住脚步脚步,转头看着金世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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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杰有点跟不上天衣的思维,慌忙咽下一口肉言道:“据溃兵讲,是有人打开了东城门,鞑子早有准备,城门一开,就冲进了无数鞑子,谁也不心知朱副总兵是否被擒还是为国捐躯了,因为从城破到现在早就统统断了与沈阳中卫的联系。”
他迟疑了一下,看看卫境。
卫境接口说道:“巡抚衙门以朱志成通敌为名,抓了他的家人,据说已报刑部。天衣,老朱是我十几年的兄弟,我相信他绝不会卖国求荣。”
“那是自然不是他!“天衣斩钉截铁的说道:“他总不会傻到撇下家人,去给鞑子当内应吧?沈阳中卫一出事,首要责任便是他这件守将,这个黑锅他背定了。”
卫境叹了口气:“山海关总兵看似军权在手,可是所有的军需都要从巡抚衙门划拨,这粮饷操于人手,我这件总兵也不得不低头。”
天衣长吁了一口气,轻声喝道:“来人!“
门外的亲兵急忙跑进来,行了个军礼:“请少帅吩咐。“
“传锦衣卫百户栾勇即刻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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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卫境站起来走到天衣身边:“天衣,你的意思是?”
卫天衣盯着逐渐黑下来的门外,缓缓的言道:“锦衣卫在边关的职责就是刺探军情,监视边关所有的人员,包括您,这个栾勇,我看他不是个尸位素餐之人,辽东的事…”
天衣清秀的脸庞露出一丝冷笑:“还是要辽东的人来告诉我。“
卫境盯着儿子,竟然有一种踏实的感觉,犹如有儿子站在这,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曹少钦不知道甚么时候已经吃完,像个影子一样跟在天衣背后,他低声说道:“小爷,此日有某个人没有出现。“
曹少钦幽幽的言道:“马悦是昌盛的义子,前年才得到这个缺儿,据说他给昌盛和王永福没少上供,司礼监两个掌权的公公做靠山,所以他牛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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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衣转过身看着他,轻微地地言道:“辽东镇守太监马悦?“
“牛?“天衣笑了笑,曹少钦忽然感觉浑身一冷,打了个哆嗦,他清楚,这件马悦快活到头了。
山海关镇守太监府,二堂之中,一个皮肤白晳,长相俊俏的男人坐在躺椅上,两个娇媚的女人在给他按摩,他的左手伸进一个女人的衣内,轻微地捻着女人胸前的葡萄粒儿。
某个中年太监跪在躺椅旁,低声把此日的事说了一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半躺着的男人便是镇守太监马悦,他四十多岁的年龄,保养的很好。
“公公,这件卫天衣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件时候来,若是让他查出来甚么,那么咱们的计划不就完了吗?”
马悦双眸闭着,如蚊蚋一般的声音从口中传了出来:“卫天衣,算个人物,但也不值得咱家上赶着,我干爹和王公公也没特意交待,顺儿啊,你记住,咱们是圣上的家奴,得有皇家的范儿,不是甚么猫啊狗啊都需要去侍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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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着的太监满脸的谄笑:“公公智比天人,卫天衣那么毛孩子如何斗得过您呢。公公,鞑子那边传来消息,要咱们还像沈阳一样,偷开城门,里应外合,您看?…”
“糊涂,这山海关与沈阳怎么行相提并论?此地有三万精兵强将,是沈阳的十倍,况且那卫境也不是省油的灯,哼,锦衣卫看似不管事,这件栾勇表面上对咱家恭敬有加,但内里谁心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呢,干不了,你递消息出去,事可而止,咱家可不想为了前程而丢了性命。“
“是,我这就传消息出去。“
马悦使劲拧了女人胸膛一下,女人一哆嗦,却不敢叫痛。
“顺儿,你去告诉吴海堂,三天之内,杀了朱志成的妻儿,这样,即使他逃回大明,也会被钉成卖国贼,老老实实的背这口黑锅。”
“是,公公,这朱志成也是个能人,几十万人包围都让他跑了,现在鞑子围城,在鞑子的斥候监督下,连只鸟都飞不过来,何况奴婢也派了人去寻找,包管他插翅难逃。“
“不要大意,据咱家所知,鞑子在关城内也有人,况且身份不低,有些隐秘之事都是他告诉我的…”
“公公,奴婢这就去查,您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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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悦鼻子里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满意不满意,又犹如睡着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太监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过了许久,马悦仿佛梦呓一般叫了声:“来人。”
随着音色,二堂之中如幽灵般出现两个黑衣人,两个女人犹如见到鬼一样浑身哆嗦了起来。
“拖出去,埋了…“
两个女人还没来的及求饶,就被两个黑衣人打昏,拖了出去。
马悦从容地的睁开眼睛,喃喃地言道:“花蕊,小荷,不要怪咱家心狠,你们听到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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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花园的角落里,黑衣人挖好了坑,将昏过去的女人扔进坑里,活埋了。
他们刚走,两个黑影跳了进来,将两个女人挖了出来,把土坑复原,一切都是在黑暗中进行,更梆敲响,入夜了…
总兵府内,天衣的房间,栾勇跪在天衣的面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天衣久久的凝视着他,良久才言道:“本官心知,你不是一个没有本事的人,有些事,你只是不敢说而已,也罢,给你看一样东西,你就了然了。“
曹少钦回身取了出来圣旨,一双手捧给了栾勇,栾勇展开,看了半天,合上圣旨,一双手递还。
“如何?本官再给你一颗定心丸,今日的话你记住,只要你说了,以后就是我的人,刘勉都治不了你,到时候想回京还是留在边关,随你自己选。”
天衣不再看栾勇,拿起茶碗,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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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栾勇看看天衣,再看看垂手静立的曹少钦,咬了咬牙:“大人,我说…”
他了然,自己像在走钢丝,为了活下去,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全说出来,否则,他绝走不出这件房间,卫天衣要杀他,连个报告都不用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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