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新院新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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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凡回家后要母亲收拾东西，准备搬家。母亲有些不知所措：“凡儿，这是干甚么？我们要搬到哪去？”

“搬到城东，有座一进院子的新家。”张凡说道。

“我们家哪来的资金去买房子，还在城东，地价那么贵。”母亲有些挂念。

张凡当下把和马县令议好的一番说辞告诉母亲，还把那一包马县令交给自己的银子交给母亲，赵氏听到这是县里奖给张凡的，看到包里足足有三十几两纹银，赶紧收好，这才欢天喜地地收拾家什去了。张凡发现母亲带着喜悦笑容的脸庞，心中也是一阵欢喜。

张家的家当着实不多，张凡告诉母亲那边什么东西都有，有些不用的东西劝母亲丢掉，可是赵氏过惯了苦日子，和这里的一针一线都有深厚的感情，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是舍不得丢掉一件。张凡无法，只得将一应事物都打包。赵氏还特别找了个家中最好的箱子将张凡的书本甚么的都装好，像是箱子里装着甚么宝贝一般。

张凡招呼马县令派来的人帮忙搬东西。本来那人看张家东西不多，也就雇了一辆车来，谁知东西放不下，只好又去雇车，这才把张家的东西全都装上车。张凡看第二辆车还有空地，要母亲坐上去，省的劳累。赵氏一开始不愿意，但是架不住儿子的规劝，这才坐上车，只是坐上车后，赵氏还是紧挨着张凡装书的箱子，生怕有了什么闪失一般。张凡只好随着母亲。

许多街坊邻居心知张家要搬去城东，还是县衙赐给张家的房子，都来相送。张凡和赵氏道别了邻居，在一片羡慕的眼神中驶离了这件他们住了十几年的家。

张家的新家位于城东最繁华的一片大街上，是一座靠近县衙的房产，有个一进的小院，赵氏看到更是笑不拢嘴，比之张凡父亲去世以前的房子还要好上许多。张凡想来也对，那马县令之前好歹也是个京官，多少回有些积蓄，这安化县又不是甚么风水宝地，马县令想要买上这么一处房产还是十分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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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处房子着实不错，进门就是个不大的院子，倒也显得宽敞。再往里面是五间屋子，中间的那间是客厅，有张桌子摆在那里，还有几把太师椅。右边两件给人居住，靠左还有一间光线很好，窗口朝南的屋子赵氏打算给张凡用做书房，另外还有一间靠在一旁的明显就是厨房了。

两架板车到得门前，马府的两个下人马上招呼拉车的贩夫帮着搬运东西。赵氏还是不安着那个装书的箱子，不让他人去碰，就连张凡想上去搭把手都不肯。张凡无奈，只能小心跟在母亲身后，盯着母亲吃力地把箱子搬进去，生怕母亲有个甚么闪失。

赵氏来到两间卧室，都是打扫干净一沉不染，两间屋子都有个一人高的橱柜，还各有一张结实的大床，床上铺着新套的被子，看得赵氏都舍不得盖。她将自己那屋的新被褥小心收到橱柜中，又铺上自己从家中带来的，尽管陈旧，可是洗的雪白干净的老棉被。张凡看得都有些心痛，想跟母亲说说，可是发现母亲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赵氏整理了两间卧房，又来到那间留给张凡做书房的房间。端的是窗明几净，某个一人高的长书架立在墙边，还有张结实典雅的楠木书桌在窗台旁，桌上文房四宝是一应俱全。房间里没有什么装饰，可是看起来却是让人心静。张凡将自己的书从箱子里拿出来，依序摆放在书架上。

厨房里头，锅碗瓢盆是准备妥当，显然是早有准备，就等着张凡母子二人搬来就行。

外面的院子里还有个放杂物的小屋，张母将不用的东西整理妥当，放在里面，还小心地锁上门，把钥匙贴身收藏，仿佛里面都是些宝贝东西，生怕有什么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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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四个人帮忙搬家，本来就没有多少家什，不消一会就收拾妥当。张凡从母亲那里取了些银资金给了马府的两个下人，那二人本欲拒绝，奈何张凡坚持，只得收下。又打发了拉车的贩夫，这才算安生下来。

夜晚，吃过晚饭，张凡正欲去书房看书，母亲却叫住自己，好像有甚么话说。张凡跟着母亲来到客厅中的书房坐下，等母亲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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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儿，娘今日实在是太高兴了！”赵氏说道，一脸喜庆毫不掩饰，“你祖父和你父亲在天有灵，一定也为你欣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要多谢娘养育之恩，以及这十几年来抚养孩儿，孩儿方能有今日成就。”张凡起身来到母亲身前跪下，沉沉地一拜。

赵氏受了张凡一拜，很是欣慰。又连忙把张凡扶起来，看自己儿子回到椅子上坐下，平静了一下心情，继续言道：“我今年三十多了，却也看多了许多事情，终年只是考上个秀才就再无所出的人我见得太多了。你小小年纪能有这番成就，当真是祖先有灵。”

“……”张凡不知母亲缘何要说这番话。

“不管你以后能有多大出息，哪怕是出将入相，都要谨记，好好做人，万万不可行任何苟且之事。母亲没有读过书，可是也知道天地君亲师，你切切不可辜负。”赵氏突然严肃起来，“你祖父是个好人，一辈子没有做过任何违背良心的事。你的父亲也是如此，自打我嫁进张家，你父亲就从来都都对我以礼相待，外出做事也是有规有矩。你要谨记，切不可做出令家中蒙羞的事来。不然我也没有脸面去见张家的列祖列宗。”

“母亲放心，孩儿知道，定然不会辜负母亲教诲，必然好好做人，以后若是为官，也当忠于大明皇上，诚待百姓，对得起天地良心。”张凡郑重起誓。

“嗯，我的好凡儿，如今家中也有些银资金，待来年会试时日，进京赶考也就不是问题了！”赵氏言道，“从此日起，你就在家安心读书，准备考试。家里一应事物有我操持着，你就不要再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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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母亲。”张凡说道，正准备去书房读书，陡然想起马县令提过自己扬州老家的事，转头说道：“母亲……”

“还有何事？”母亲问。

“不……母亲，孩儿没事，母亲今日也劳累甚多，早早休息吧。”张凡本想说说扬州老家的事，见母亲现在高兴着，生怕扫了母亲的兴致，把事情放下，到书房读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