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还没有消化完护士们刚才说的，有患者高位截瘫却还跳楼自杀的八卦。
现在陡然被小丽问了这件问题，差点就脱口说了实话。
小丽翻了个白眼儿：“哎哟哟，还我们都心知，知道甚么呀，我看你就是有事瞒着我们。”
幸好在张口的瞬间及时悬崖勒马，对小丽一本正经的说：“我去骨科那是跟王主任打过招呼的，我是去学习的，这你们都知道。”
知道我故意瞒着你们，还非要问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我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跟小丽说：“没有的事儿你想多了，我到了该去创伤骨科那边儿跟邓主任请教问题的时候了，我就先走了，工作加油。”
“哎，刘楠你站住哎，你站住，你听到没？”
小丽在我后头喊了好几声，我飞快的跑进了电梯里，谁回去谁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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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和这种大医院，一大清早的，电梯里人也不少，我站在角落里回忆着刚才护士们说过的话，心脏扑通扑通的一顿乱跳。
昨晚我差一点就被脏东西迷惑着从楼上跳下去，结果我没跳下去，某个高位截瘫的患者却在骨科楼那边跳下去了。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其中有着甚么特殊的关联？
我魂不守舍的到了骨科楼，一路上了创伤外科的楼层，出电梯的时候人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走神了！”我赶紧给对方道歉，又帮他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只是在看清对方是谁之后，我下意识的就想后退。
邓主任从容的在我手里把东西接走，笑着问我：“今天如何来的这么早啊，我一会儿有个手术，你要是有甚么要跟我说的，可能要等一等了。”
说完这句他就犹如怕我会跑了似的，又赶紧补充一句：“要不你就在我写字间等着我吧，我听你们王主任说你最近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嘛，在我那一样行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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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量自然的点头说：“行，那我就在您办公室等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眼盯着邓主任进了电梯转身离去我自行去了创伤骨科，又受到了小护士们的热烈欢迎。
跳楼的那患者就是创伤骨科这边的病人，小丽她们的二手八卦自然是不如创伤骨科的小护士们的一手八卦更清楚的。
医院里其实对医护人员讨论在医院自杀的患者，还是有些忌讳的。
一方面是觉得医护人员把患者的死亡当做八卦来讨论，会让人感觉不尊重人命，另一方面则是担心大家讨论的时候被其他患者听了去，到时候容易让别人对医院产生负面心理。
其实医护人员也是普通人，我们尊重并且珍惜每一位患者的生命，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会对自己医院里发生的大事不感到好奇啊。
因此我问到这件问题的时候，小护士们都很警惕的，左右张望着，确定没人往这边来，才拉着我进了护士站，找了个角落小声的跟我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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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跟我说这件事情的小护士姓陈，她也是刚毕业的，科室里年纪最小，大家就都叫她小陈。
“刘医生这事儿我跟你说，你可别往外边宣扬。”
我自然是满口答应，但其实每某个人传八卦上的开场白基本都是这样，每一个人在心里也都做好了，这个八卦会传得满世界都是的准备，只是大家需要某个体面一点的开场罢了。
“那患者呢，是前一天入夜后8点多的时候从急诊那边过来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听出救护车的人说啊，现场挺惨烈的，是个连环追尾事故，前车后车上都是受伤，只有中间那辆车最惨，当场就死了三个。”
“送到医院的这件呀，是坐在车上副驾驶的。车子都变形了，行说是被人从死亡堆里刨出来的，赶到医院的这一路上，始终是吊着一口气儿。”
“进手术室的时候呢，我们也都跟家属说了，这人不一定能救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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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昨天晚上邓主任在，是他主刀做了这场手术，把人还是给救回来了。”
说到这儿，小陈心情复杂的说：“但是下了手术台就确定了是高位截瘫，也还是挺惨的。”
她注意的是患者惨不惨，但我注意的是不仅如此某个重要讯息：前一天晚上的手术是邓主任做的。
那么这件患者跳楼会不会和邓主任有什么特殊关联呢？
我把这件猜测压在心里，对小陈问道：“那他怎么就会跳楼呢？高位截瘫刚结束手术，他理应根本就起不来啊。”
小陈说到这儿自己先打了某个哆嗦才跟我说：“这事儿真的挺邪门的，我们自己想起来都畏惧。”
“那病人是进了我们创伤骨科的Icu病房，Icu你也心知，谁都不可能在里边陪护，有谁要进去都要先从我们这拿钥匙，而我们则是要跟主治医生打申请的。”
小陈这话的意思我明白，她就是想解释前一天入夜后病房里除了患者之外再没有第2个人了，因此不可能是有人帮助患者跳楼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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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们巡房的时候，患者还在病房里好好的，况且生命指征都有稳定下来的迹象，我们值班的时候还说呢，这病人也真是命硬命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哪知道啊，天还没亮的时候，保安就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跑过来了。”
我问了一句：“那时候是几点？”
“当时理应是6点左右，因为保安过来之后没多久天就完全亮了，现在如何说也还是夏天嘛，天亮的早一点。”
我示意小陈继续说。
“后边也就没甚么可说了，发现的时候人都已经不在了，直接通知了家属，现在家属此时正院办那边闹呢，院长和副院长他们都在那儿呢。”
对于这件事情的发展，我倒是有些能理解，这种离奇的高位截瘫患者跳楼自杀，换我是家属，我也是要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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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唉”了一声，愁眉苦脸的说：“刘医生啊，你能不能再让你那姓陈的朋友来我们这边看看啊，我怎么感觉我们创伤骨科最近很不对劲儿呀，你说这高位截瘫的患者说跳楼就跳楼了，他是怎么做到的，没有人在那屋子里，那会不会有什么不是人的东西……”
小陈的话说到这儿就说不下去了，明显是自己都把自己吓着了，青春靓丽的一张小脸，雪白雪白的。
小姑娘比我小了好几岁，脸都还没完全长开，盯着就跟个小孩儿似的，让我想起老家的那些侄女儿外甥女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拍拍她的头，对她说：“你也别老自己吓自己，医学上的事情众多东西我们还没有研究透彻，虽然说手术过后确诊了他是高位截瘫，也许在他决定跳楼的时候，他就有了一定的行动能力呢。”
小陈的脸微微有点泛红，解释道：“我这也不就是自己吓自己，主要这不是事和事的全都连一块了，就越想越恐怖嘛。”
我意识到刚才的动作好像是有点不合适了，把手插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跟她说：“上次那脚印的事情早就解决了，反正跟现在这件是没有关系的，若是之后真的觉得还是有甚么问题，就让我朋友再过来一趟。”
小陈有点惊愕的说：“不只是脚印啊，还有别的事情呢，你不心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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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有什么事？”
“就是我们现在创伤骨科的患者，有几个不能自由行动的，都说前天晚上犹如感觉到自己的腿突然就有知觉了，犹如有谁在拽他们的腿一样。”
我心中莫名的就感觉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紧接着我就了然了，缘何会有这种恐惧心理产生。
昨晚跳楼自杀的那高位截瘫患者是完全不能行动的，让他自己完成自杀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
但是假如有一个人拖着他的腿，把他从窗户那拖出去了呢？
这好像就能够解释昨晚发生的事情了。
我多了个心眼儿对小陈问：“这件事情邓主任心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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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小陈她们某个个的会这么畏惧，原来这中间还有一层我不心知的事情。
“当然心知啊，病人对我们邓主任都特别信任，大家一开始感觉到腿上有知觉，有几位有希望能重新走路的，还都挺欣喜的。
但互相对了对症状都发现是觉得有人在拖拽自己的腿都吓坏了，一窝蜂的病人家属都去找邓主任了。”
我放在白大褂里的手不由得攥紧了，邓主任早就知道了这些，却没有跟我说过这是甚么意思，他故意隐瞒吗？
有个在护士站前边放风的小护士跑过来跟我们说：“哎，你们说完了没？护士长过来了！”
小陈一听立马动作迅速抽起东西，推着推车就走了。
一看这样就是平时没少搞事儿。
过来报信儿的那个护士语速飞快的问我：“刘医生啊，小陈刚才把事情都跟你说了吧，你那个朋友能不能再过来帮我们看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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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会儿打个电话问问他，你们别害怕，事情也许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可能就是巧合。”
护士没听进去我说的话飞快的点头道谢。
“你愿意帮忙就好，刘医生谢谢你，你可真是个好人。”
担惊受怕一整夜外加某个早上，现在陡然又收了一张好人卡，我觉得我的人生悲惨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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