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八章 鸡飞蛋打
柳益元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面上强装镇定，朝着柳倾母亲额的牌位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夫人，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你心里怪我……"
柳倾离得比较远，柳益元的音色又小，根本听不清他在说甚么。
反正，只要柳益元没有实际行动，就算他嘴上说的再天花乱坠，也无济于事。
武青坐在祠堂的房顶上打着哈欠，自己一身武艺竟然被派过来做这种装神弄鬼的事，他心里虽有不甘，却不敢有怨言。
他竖着耳朵听着祠堂里的动静，只要柳倾扔下小石子，他就拈着绣花针，挑一挑长明灯的灯芯。
柳风絮本来就心虚，自然跪在柳倾母亲的牌位面前磕头忏悔。
柳益元见不顶用，终究下定决心，"他娘，我把絮儿送到县外的尼姑庵，吃斋念佛，你可满意？"
长明灯的灯芯终于不动了，灯火跳的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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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益元松了一口气，看向面如土色的柳风絮。
"你方才也听见了，收拾一下东西，到尼姑庵带发修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来。"
柳风絮脸都哭花了，膝行爬到柳益元的跟前，"爹，我心知错了，不要送我去尼姑庵。"
整日同那些尼姑在一起，吃着能让嘴里淡出来鸟的斋菜，还不如让她去死。
"由不得你，"柳益元板着脸，气得几根胡子都翘起来，"红杏，把小姐带过去，收拾几件衣裳，下午便出发。"
柳风絮还想说什么，柳益元已经迈开步子从祠堂离开了去。
柳倾沉沉地地看了一眼柳风絮，面色不悲不喜，接着看了看母亲的牌位，也跟着离开了去。
赵曼柔听说一家女儿被送进了尼姑庵，心里一着急，想着去找柳益元求情，刚立起身来身，便感觉小腹有些坠痛，她急忙用手扶着腰，一手捂着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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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小丫头吓坏了，"如何了，夫人，您没事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赵曼柔脸色都青了，"你看我像没事吗？"
她感觉自己下身有一股暖流，低头一看，自己的襦裙早就红了一片。
刚才的声音本就有气无力，连瞪人的眼神都失去了力气，话音刚落，便软软地倒在了小丫头的怀里。
小丫头彻底慌了，若是赵曼柔有个好歹，尤其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好歹，自己这条小命还不得由着柳益元发落，她想起来前两日死在大雨里的凌琼，心里愈发害怕。
回过神来，赶紧掐了一下赵曼柔的人中，看见人不醒，才赶紧哭着把柳益元叫过来。
柳益元怒道，"某个两个都是饭桶，叫我有甚么用，还不赶快把大夫找过来，若是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一个两个都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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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和同背着药箱，颠颠地跑过来，诊了诊脉，神情有些严肃。
柳益元见他神情有些不对劲，心里也慌了，"大夫，怎么样？"
"不好说，"任和同摇摇头，"夫人的脉象有些乱，显然是因为气血攻心，有些滑胎地迹象，孩子现在还没甚么事，往后，可就不好说了。"
柳益元脸拉的老长，他拉住任和同的手，差点老泪纵横，"大夫，你一定要帮我保住这个孩子，我们柳家的香火，可就全寄托在这件孩子身上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老爷，你先别着急，我给夫人开几剂安胎的药，先给夫人喝下去，夫人这两日可能会昏迷不醒，倒是不用担心，若是七日还没有醒过来，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柳益元感觉自己的四肢无力，垂着胳膊，面皮发灰，难道，老天真的要让他绝后吗？
就算柳倾不想心知赵曼柔的事情，也被赵曼柔院子里的药味熏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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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儿，那院的如何了这是？"
她以为赵曼柔听说了柳风絮的事情，要一哭二闹三上吊，没思及赵曼柔这么沉寂，让她确实有些刮目相看。
"回柳姑娘，我听小芳姑娘说，她们家主子一听说柳二小姐被老爷赶到了尼姑庵，便动了胎气，眼下还昏迷不醒，整日靠着药汤续命保胎。"
双儿口气中有些幸灾乐祸，眉眼也忍不住上扬。
"小芳姑娘同你说这些？"
"柳姑娘不必挂念，小芳姑娘当时亲眼看见她们家主子下身见红，老爷也说了，若是主子有个三长两短，一定让她们几个下人跟着陪葬，"双儿叹了一口气，带着同情道，"小芳姑娘也是可怜人，打小被发卖，还跟着那样的主子，现在，还因为主子的事情被老爷迁怒。"
柳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姑娘，双儿斗胆，想要提醒姑娘一句，"双儿眸子亮亮的，"如今芳姑娘的主子正躺在床上，生死未卜，这正是天赐良机，是姑娘出手的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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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儿，不可乱说，"柳倾轻斥一句，"若我们也在她虚弱的时候动手，那我们同她有甚么区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柳倾正色道，"双儿，你要记住，人间正道才是能站得住脚的，狗咬我们一口，我们不能咬回去。"
双儿低眉顺眼，"是，柳姑娘教训的是。"
"我们就让她自生自灭吧，"柳倾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说话间，门外早就站了某个人，柳倾转过身，笑得春光明媚，"如何不进来呢？"
"某个好消息。"
林枫轻微地靠在门框上，十分慵懒地说道，"船造好了，要不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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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要去看。"
柳倾马上合上书，跟着林枫来到船上。
"不错，不错，很合我的心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枫打开折扇，笑的像一只狐狸，"估计整个秦河上，都没有这么大的船了。"
"我早就打算好了，在此地能放下两张桌子，属于天字一号的室内，能够看得见秦河两岸的风光，此地摆四张桌子，比天字一号的略次一些，属于地字号……"
柳倾指着船，一旁说，林枫一旁用心记着。
等柳倾说完，林枫递上一杯茶，"尽管比不上你的手艺，可是这可是秦河两岸最好喝的上等龙井，用的水也是从山上打来的山泉水，我替你品尝过，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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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柳倾说了半天，着实有些口渴了，她接过茶，仔细品了一口，只感觉唇齿留香，忍不住叹了一句，"好茶，好水，怪不得总是说，泡茶需要用山泉水，井水次之，看来的确如此，好水的确能将茶里面的精华统统泡出来，还不会坏了茶本身的香味。"
说话间，早就有人匆匆往船上搬桌子。
"这些……"
柳倾目瞪口呆，她好像没有从木匠那处订桌子。
"都是新的，"林枫解释道，"我瞧着酒楼原先用着的桌子早就旧了，而且风格也同船上不相配，便做主让木匠打了几分新的桌椅，同船的色调相配。"
柳倾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
听到这句话，林枫感觉自己心里开了花，面上仍矜持地崩着脸，故作镇定地指挥着众人将桌子按照柳倾方才交代过得位置摆放，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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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小地方需要改动，还没等她开口，他便指挥着人已经改好了。
柳倾满眼诧异的看着林枫，感觉这件人就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自己想的甚么，他几乎都能猜得到。
次日，柳倾一大清早便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简单地梳了某个发髻，随手插上一只翡翠绿的玉簪子。
少女的娇颜在铜镜中绽开一抹微笑，她从衣柜里找出来一身看起来比较喜庆的衣服，换上衣服，便赶往船上酒楼。
酒楼的名字，是以她和林枫的名字命名的，取倾和枫的谐音，就叫清风楼。
经过昨日的一番布告，已经有不少人围在船边。
林枫朝着柳倾挥扬手，柳倾赶紧上了船，两人一齐揭开蒙着的红布，露出清风楼几个大字。
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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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船怎么这么大？是干什么的？"
"听说是郫县柳掌柜的，将酒楼开到了秦河上来。"
"水上酒楼，还真没见过。"
"我还听说，柳家酒楼的饭菜千金难求，若不是提前预定好，就算你是皇亲贵族，也不可能让你进去。"
"那我今儿个可得去试试，这件千金难求的饭菜到底如何。"
岸上的人某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有一身轻功水上漂的功夫，能直接踏着浪上船。
后厨里传来阵阵饭香，惹得人流涎三尺。
"各位，清风楼今日开张，欢迎各位来捧场，本酒楼今日，每桌送一盆酒楼的招牌菜，海鲜大荟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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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船上便往下放下一块木板，伸到岸上，木板仅仅可容一人通过。
岸上的人挤破头，就是为了能在酒楼有个桌子。
"各位，眼下清风楼只剩下一个桌子，感谢各位的捧场，请各位不要争抢，明日再来。"
岸上的人掏出来银票，"柳掌柜的，我订两桌。"
柳倾欢欢喜喜地收着资金，一旁转头看向岸边此时正为了一个桌子大打出手的众人，极为头疼地言道，"诸位若是实在想要今日来用饭，行等到下午，先在我此地留个姓名，等哪桌起来了，我便将桌子留出来。"
"柳掌柜的，你先留给我。"
"凭什么留给你，你懂不懂先来后到？"
"我给双倍的价资金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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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方争得面红耳赤，也没争出来一个结果，柳倾大手一挥，道，"你们抓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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