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三章 这是把您当外人（上）
柳风絮赶紧就坡下驴，顺便表一表自己的孝心，"姐姐说的哪里话，只要能给父亲做羹汤，就算再苦，絮儿都心甘情愿，再说了，姐姐都能进的厨房，妹妹怎么能怕苦怕累。"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柳倾笑着露出自己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明明是再养眼不过的画面，看在柳风絮的眼里，就有些吓人，总觉得脊背发寒，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但是当着柳益元，她也只能打碎牙和血吞，"如此，便有劳姐姐了，妹妹生性愚钝，尤其是在厨毅方面，更是一窍不通，希望姐姐多多费心。"
柳倾扯了某个别有深意的笑容，"好说，好说，都是自家姐妹，肯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柳风絮看到柳倾纯洁的笑容，感觉自己的脑袋沉了沉，差点晕过去，只能恨恨地绞着手上的帕子，眼里的泪水打着旋，却没有滴下来。
从那日开始，接下来的两天，就成了柳风絮不愿意回忆的日子。
"这练厨艺，首先得刀功过硬，"柳倾一板一眼地背手道，"小四，你过来教教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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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唤做小四的颠颠地跑过来，"得嘞，二小姐，您瞧好了。"
柳风絮从一进来，柳用手帕捂着自己的口鼻，这呛人的油烟味，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小四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在她眼里，也只不过是下人干的活。
"二小姐，您来试试。"
小四把菜刀放在一旁，恭敬地退到身后。
柳风絮皱着眉头，刚把手帕放下来，就被呛得直咳嗽。
她笨拙地拿着菜刀，对个大白菜比量了一番，也不心知该如何下手。
"妹妹，可得动作快一点，今日听说你要来…切菜的小工正好休假，所以，喏，"柳倾用手指指柳风絮的背后，"那几位布袋的白菜，都要赶快切完，客人等着用呢，还有，切完白菜，还有萝卜，小四，你好好教教二小姐，别让二小姐耽误了后厨用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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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响亮地答应，"您放心吧，掌柜的，肯定没问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柳风絮往背后瞧了一眼，看到那几个两人粗的大布袋，白眼一翻，差点昏过去。
"二小姐，您可得加把劲了，眼下客人还不算多，若是到了晌午饭点的时候，客人上来了，赶不上给客人上菜可就麻烦了。"
"你们……都是这么学过来的？"柳风絮有些不敢置信，她感觉柳倾走的时候，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小四点点头，又摇摇头，他指着此时正颠勺的大厨，小声说，"那些大厨都是这么过来的，切菜，掌勺，控制火候，全都是一个人就能干过来，那某个，"他指着有些胖的某个，"他当年做学徒的时候，在师父家里切菜切了三年，现在一手刀功出神入化……"
柳风絮没有心思听他絮叨，那些菜刀"哐当"一声，用力剁下去，好像刀下的不是白菜，而是柳倾的肉，菜刀的刀刃陷入菜板里面，她用力拔了好几下，才把菜刀提起来。
小四看了一眼，吓得后退了一大步，硬着头皮上来纠正，"不是这样的，刀要直上直下，手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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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的时间，柳风絮终究把好几个布袋的白菜切完了。
盯着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早就起了水泡，她恨不得把柳倾放在菜板上剁成饺子馅。
柳倾笑眯眯地走过来，招呼柳风絮去吃饭。
饭台面上，柳倾殷勤地给柳风絮夹菜，"妹妹累着了吧，来，多吃点，尝尝你自己亲手切的大白菜。"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柳风絮皮笑肉不笑，"谢谢姐姐。"
柳倾用筷子夹起一整个白菜叶子，放到柳风絮的碗里。
柳风絮的眼神变了变，看了看柳倾的神色，心里祈祷着，赶紧把自己撵出去，再也不要让自己干这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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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思及柳倾笑着道，"妹妹的刀功还不错，之前以我的气力，还能夹得起来，下午再接再厉，争取早点学成厨艺，达成妹妹给爹爹做饭的心愿。"
柳风絮嘴角扯了扯，"我的刀功实在不行，看来我确实不是下厨的料。"
她一上午被烟熏火燎的，早就做腻了，现在感觉自己浑身油腻腻的，若是这副样子被县城里自己的那些好友发现了，肯定能笑上半年。
"妹妹不要泄气，"柳倾笑的一脸慈祥，"哪有一上来就会的，妹妹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是出乎我的意料了，爹爹若是心知了，一定会大为感动。"
柳倾这番话，有意无意中提醒着柳风絮，别忘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你既然想要表孝心，那就别说苦喊累。
柳风絮愤愤地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胡乱扒了两口，便用帕子沾沾嘴角，"我吃好了，姐姐慢用。"
接着，便出了门。
柳倾盯着柳风絮的背影，笑的很是开心，胃口也很好，于是多用了两碗饭，到了下午，打着饱嗝去厨房给自己做消食的山楂糕的时候，顺便提点了柳风絮几句，"我观你手腕上总是使不上力，看来这件活着实不大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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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风絮赶紧点头如捣蒜，"姐姐所言极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么，你还是得多练练手腕的力气才行，不然恐怕颠勺也有些困难，"她想了想，"阿亮，过来，带着二小姐练练手腕的力气。"
阿亮颠颠地跑过来，代替了小四的位置，他早就看柳风絮不顺眼了，一整个上午，不是在抱怨后厨的油烟味，就是闲他们几位干活的人身上不干净，他早就想刚才整治一番柳风絮了。
柳风絮被逼着练了一下午的臂力，回到府上的时候，她气得一把扯掉头上的珠宝头饰，扫掉台面上的砚台，"这件柳倾，摆明了就是在折磨我。"
她气得牙根痒，可就是没有办法。
两天之后，她终究受不住了，直接跑了。
柳倾得到汇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犹如是一个在看着到手的猎物挣扎的猎人，嘴角露出残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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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风絮被整的凄凄惨惨，菜谱没有拿到手，自己的手腕还肿成了馒头，她在心里给柳倾记了账，准备一起算。
她躺在床上，心里不甘，用力捶着身下柔软的床垫。
"小姐，还没到绝望的时候，"红杏俯身在柳风絮耳边，轻微地说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现在那死丫头看的严，再想从她房里把菜谱偷出来比登天还难，况且，那丫头现在也有借口，可以说是我自己学不下去，爹爹那边，我也无话可说，眼盯着就要到了期限，我还能做甚么？"
红杏转了转眼珠子，低低道，"奴婢有某个办法。"
"甚么？"
柳风絮急忙从床上支起身子，目光直直地转头看向红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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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您可以让夫人出面，夫人现在身怀六甲，正是老爷眼中的大红人，若是夫人开口，老爷断不会拒绝，到时候，由老爷出面向大小姐要菜谱，肯定能成。"
"你说的有道理，那丫头总不能连爹的话都不听，"她让红杏帮自己梳洗打扮了一番，便匆匆来到赵曼柔住的别院。
赵曼柔此刻正在亭子里吃葡萄，看到柳风絮，便把葡萄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着赵曼柔的肚子，尽管她心里清楚，赵曼柔肚子里的孩子，极有可能不是柳益元的，但是她肯定不会说出去。
柳风絮说明自己的来意，嘟着嘴道，"娘，现在可只有您能帮我了，况且，只要您开口，爹爹一定会听您的。"
连西域进贡的葡萄都能出现在赵曼柔的桌子上，柳益元对赵曼柔的爱护也是可见一斑。
赵曼柔满口答应下来，拖着自己还没有显怀的肚子来到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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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进厅，便闻到一股清冽的茶香。
"上好的毛尖，今春才摘下来的，老爷真是好兴致，"赵曼柔走到柳益元身边坐了下来，小心得捧着自己的肚子，生怕别人不心知她现在有孕在身。
柳益元自打赵曼柔进来，双眸便没有转身离去过她的肚子，"你现在也是有孕的人，凡事还是小心得好，莫要动了胎气，有甚么事只需要让下人过来说一声便行了，何须自己亲自过来，这些眼皮子浅的，一点不心知体恤人。"
"别说这些了，我是想来和你商量一件事的，"赵曼柔一边摸着肚子，一旁言道，"前些日子你也看见了，絮儿从倾儿那里找出来一本菜谱，说到底，这本菜谱也是咱们柳家酒楼的东西，你看，能不能同倾儿商量商量，从倾儿那处要归来。"
柳益元听赵曼柔提到菜谱的事情，便皱着眉头，"你要菜谱做甚么，眼下倾儿打理这酒楼，做的倒也挑不出毛病，若是突然找她要菜谱，怕是……"
赵曼柔听出来柳益元的意思，出声止住他的话头，道，"老爷，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总感觉心里不安罢了，或许是因为我怀着身孕，想的多了些，"她将话头扯到孩子身上，"这孩子三天两头地闹腾，或许是想要早点出来见见世面，能给柳家添丁，我这心里别提多欢喜了，老爷喜欢吗？"
"自然是喜欢的，"柳益元眉眼带笑，"柳家没有男丁，若是你能为柳家添一个男丁，柳家便后继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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