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一章 揽罪
前面何生的身子抖了抖，看到面前躺着的人，哇得一声哭出来。
柳倾看到林枫，轻微地地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我们来晚了吗？"林枫走到柳倾身边。
偌大的院子，只有柳倾和几个下人在，中间围着的，就是躺在地面上的凌琼。
柳倾紧紧咬着下唇，极力压下内心的恼怒，"那群人，简直就是在吃人。"
林枫不顾众人的目光，将她拥入怀里，"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还好受些。"
柳倾摇摇头，转头看向跪在地面上哭的撕心裂肺的年轻人，"我没事，这就是凌琼的儿子吗？"
林枫点点头，"可惜，我还是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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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思及，没想到赵曼柔竟然会用凌琼的儿子来威胁他，"柳倾苦涩地笑笑，"凌琼此日一大早不知听赵曼柔说了些甚么，陡然就认罪了，现在想来，大抵是提了提他的儿子，柳益元很生气，下令将凌琼活活打死了，就在我面前，我没有拦住。"
柳倾的嘴一张一合的，机械地说着话。
"轰隆……"
天际响起一道闷雷，乌云压城，倾盆大雨马上降下来。
豆大的雨点从高空降落，直直地打在何生的身上，何生恍若未闻，一直守在凌琼的旁边。
柳倾的脑海里响起方才柳益元的话，"不过是贱奴，打死就打死了，家人过来，给两个钱了事，你何必这么护着他们，若不是这些贱奴，你母亲如何会死？"
贱奴，是最低等的，就算是打死了，官府那边也不会追究。
柳倾走到何生身旁，伸手拉拉他的衣角，厉声呵斥道，"快起来吧，你若是倒下了，你父亲的大仇，靠谁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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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我不用你假好心，"何生擦擦脸庞上的雨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此地假惺惺地装好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枫站在柳倾身旁，替柳倾撑着伞。
"你就算要报仇，也要弄清楚对象，若没有站在你面前的这位，恐怕你父亲的尸身早就被扔到乱葬岗去了，"林枫淡淡开口，"你是非不分，如何为你爹报仇？"
何生仰头望天，大吼一声，雨水灌进他的口中，他也丝毫不在意。
等他终于平静下来了，才问到，"杀了我父亲的，到底是谁？"
"赵曼柔，"柳倾吐出三个字，"眼下是柳家的当家主母，也正是她将你绑起来的。"
何生站起身，正要往院子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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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里？"
"报仇。"
何生目光里喷出来两团火焰，盯着柳倾扯着自己袖子的手，"放手，让我去杀了那王八蛋，给我父亲报仇。"
"糊涂，"柳倾轻斥一声，"你以为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别说你现在赤手空拳，就算是手上拿着刀，你以为你能过去护院的那关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何生双眸通红，像是一只兔子，"我不管，就算是搭上我这条命，也得为我爹报仇。"
"你这条命，很值资金，不值得浪费那人的身上，"柳倾目光狠狠地盯着面前鲁莽的男子，"你想一下，你父亲拼命地护着你，不是让你把命搭进去的。"
"那我如何办？"他陡然抱着头，蹲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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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我的，先在侯府躲几天，眼下，赵曼柔肯定在四处找你，你要记得，你这条命，不能浪费在无关的人身上，你还得替你爹爹报仇，因此，你要养好身子，蓄力养锐，替你爹报仇。"
何生点点头，好像是想通了，他看了一眼躺在地面上的父亲，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你放心，你父亲，我会妥善安置好，"柳倾心知何生在挂念什么。
何生感激地看了柳倾一眼。
"走吧。"
林枫怕有人找过来，便拉着何生出了门。
雷雨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青石板上的血迹在雨水的冲刷下已经无影无踪，犹如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小姐，老爷让你去祠堂，"门口传来婢女怯生生的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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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了，"柳倾闭了闭双眸，揉了揉发涨的眉心，旋即就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到了祠堂，看的赵曼柔和柳益元的脸，柳倾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笑出来，可是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力气扯一下嘴角。
"倾儿，为何苦着一张脸，你母亲的事情得以平冤昭雪，你该欢喜才是，"赵曼柔笑的眉眼弯弯，手上总是有意无意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柳倾没有答话，冲着旁边的柳益元说，"爹，找我何事？"
"倾儿，爹今天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要向你道歉，是爹做得不对，以为你娘是难产而死，按照柳家的规矩，难产而死不吉利，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让你娘进柳家的祠堂，幸而你现在弄清楚了，我要用最奢华的礼仪将你娘的牌位迎归来，你看如何？"
柳益元面上带着春光，以为柳倾会千恩万谢。
柳倾撇撇嘴，"爹爹恐怕知道真凶是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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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凌琼，只不过是个顶罪的。"
柳倾目光灼灼，盯着柳益元的眼睛。
"只不过，爹爹如何舍得，将她打死呢，因此，才这么急着下手，恐怕凌琼变了卦，急着将凌琼处死，给这件事情画下一个句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倒是很好奇，爹爹到底是从甚么时候开始，就心知的这件事。"
柳倾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是从母亲生产的那一夜，还是现在？"
柳益元脸色瞬间拉下来，一脸怒不可遏地盯着柳倾。
赵曼柔脸色变了变，在旁边帮柳益元顺气，"老爷，倾儿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对我成见太深，才说出这番话，老爷千万不要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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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别替她说话，"柳益元拂袖道，"我好心将她娘的牌位迎回来，她不但不心存感激，竟然还说这番话，真是翅膀硬了。"
"爹爹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莫不是因为女儿猜中了心事，因此心虚了不成？"
柳益元气得胡子都朝天翘着，"你这个不孝女，你是想活活把你爹气死不成？你娘的牌位，别想留在祠堂。"
"爹爹若是心意不诚无论我娘的牌位放在哪里，都还是一样的。"
赵曼柔看着柳倾同柳益元顶罪，心里一阵得意，"老爷，你莫要动怒，倾儿虽说无礼了些，但到底还是为了姐姐着想的，就算是天大的过错，也可免了……"
说着，她抽了一口冷气。
旁边的柳益元吓得脸色都变了，顾不得去教训柳倾，转身挂念地盯着赵曼柔，"你如何了？身子不要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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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辈子，心思可都在这件肚子上了，千万不能出一点差池。
"可能是动了胎气，肚子有点疼……"
赵曼柔摸着还没显怀的肚子，煞有介事地言道。
柳益元板着脸，狠狠地瞪了一眼柳倾，若是赵曼柔有个闪失，柳倾少不了要付出代价。
"送夫人回院子歇着，找大夫过来给夫人瞧瞧，"柳益元为了能给柳家的列祖列宗交上差，也是恨不得将赵曼柔一天到晚供着。
赵曼柔走后，柳家祠堂重新陷入了一片沉寂。
柳益元板着脸，但是面色有些缓和，其实柳倾说的没有错，他着实心知真凶是谁，但是着实是眼下才知道的，况且现在赵曼柔还有了身子，柳家传宗接代的大任还没完成，他不能对她下手，只好找了某个替死鬼。
思及这里，他心里升起几分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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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我走了，走之前，我希望您刚才说的，都别忘了，"柳倾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在冒火，"还有，凌琼的尸体，就交给我吧。"
柳益元想了想，反正将牌位迎归来，是他自己心里想好的，而凌琼的尸体，他留着也没什么用，索性柳点点头，一并答应了。
柳倾为凌琼办了某个简单的葬礼，把凌琼的牌位送回了他的家里。
何生这段期间，一直住在侯府，柳倾处理完丧事，特意去看他。
见他还是一副郁郁寡欢的神情，上前安慰道，"你父亲的丧事，我早就办完了，虽说很简单，可是你放心，你父亲走的很体面。"
听到柳倾的话，何生松了一口气，脸上也缓和了些。
"还有这个，我从你父亲身上找到的，留给你做个念想，"她将从凌琼怀里找到的木簪拿出来，递到何生的手里。
"这个是他买给母亲的，"何生看着手里的目光，眼眶里滚出来热泪，他抬手用袖子擦擦眼泪，目光清明地看向柳倾，"感谢你，感谢你为我父亲做的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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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生瞧见柳倾背后站着的林枫，平复了一下情绪，言道，"正想去向小侯爷告辞，小人在这里叨扰数日了，实在是不能继续住下去，这几日来，多谢小侯爷的热情款待，小侯爷的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
"你要去哪？"
听到柳倾发问，何生回道，"回家里，我家里还有妻儿老小，都等着我回去呢。"
说到家里人的时候，何生脸庞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万万不可，"挺大何生的话，柳倾瞬间不安起来，"赵曼柔这件人，做事没有底线，若是让她知道你还活着，是不可能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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