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膜隔天就到货了，而订购的数据线，电插头还有各种七七八八的手机挂饰，也都已经陆续到达，或者在到达的路上。
杜非羽大赞网络时代的神奇，与此同时又对快递员的步伐表达了衷心的感谢。
“这件时代真是精密，总能给你整出几分新玩意。”杜非羽叹道，“我们那时候如何没思及呢？”
阿白笑道：“那时候有灵魂感应的法术，就不需要电话；那时候能御气飞出好几百里，要这些快递也没有用处。当大家都有手段的时候，还要这些设施做甚么？”
杜非羽点头称是。人类真是弱小又坚强的生物，现代人的个体力气弱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仍然建立起了全部不输前代的工业文明。
李牧白也来了。三人围着杜非羽的电话，拿出手机膜和美工刀，准备开始练习。
“……你们轻点。”
杜非羽言道，他还是有些心疼自己的电话。尽管他心知，现在说什么“为什么用我的”之类的话没什么卵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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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白一伸手：
“老杜，你手机的首次，还是交给你比较好。”
他拿出一张PTE的塑料膜，放到老杜的手上。
“这一张膜，就交给你了。”
杜非羽听着这话就开始联想，首次的那层膜，那不就是……
呸，怎么开这种恶俗的玩笑！
杜非羽内心暗暗鄙视了一下李牧白，把美工刀在手上转了三圈。他们买了众多通用的塑料膜，有些并没有全部贴合机型，需要用美工刀进行切割。
而塑料膜质地偏软，很容易产生气泡。这也很考验人的手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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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杜非羽很早之前就已经在地摊上见识过了。清洁电话，处理贴膜，轻轻放下，赶走气泡，一气呵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这有一粒灰尘赶不走啊。”
阿白开始挑毛病了。
真是话多，杜非羽想着，轻微地地把电话膜揭开，形成了一处空档。然后又把透明胶带粘在两指之间，粘性的一面朝上，就把灰尘粘住了。
随后他顺势一拽，贴膜就在惯性的作用下重新粘合。
“我会了，下某个。”
杜非羽把工具放回，请李牧白过来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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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白不愧是使兵器的行家，一把美工刀耍得像一只白鸟。分割，贴合，完美无瑕，快得好像一项绝活。
“这不是很容易的事么？”
他把美工刀一转，交到了阿白的手上。
“十七姑娘，是你的回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阿白接过刀，寻思自己连衣服都能做，贴个电话膜有甚么困难呢？要说心灵手巧，她某个姑娘家，怎么会比只不过这两个男人？
阿白拿起一张电话膜，没思及这张手机膜质地又薄又软，放在手中，不听话地在那处乱颤。阿白觉得这不对啊，如何和看到的不一样呢？
“这件是水凝膜，极为流行的一种电话贴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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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非羽模仿着阿白说话的腔调，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她。阿白哼了一声，捡起清洁布，像模像样地开始处理。
第一张贴了下来，满屏幕都是大大小小的气泡，阿白尝试着把气泡推出去，但是如何弄都不成功。
一会儿之后，她想模仿杜非羽用胶布清理灰尘，没思及，直接就把整块膜撕了下来！
“……这，这张膜质量不过关呢。”
阿白的额头有汗冒出，她赶忙再拿了一张膜，重新开始。
“白女士，这是你的第二次机会！”杜非羽像主持人一样用字正腔圆的声音宣布道。阿白心里气得痒痒，但却又无可奈何。
第二张膜尽管几乎完美，但杜非羽眼尖，拿手一指：
“你看，这屏幕的正中心有灰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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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阿白真有些后悔之前话多了。她把电话膜揭开，没思及心里一急，力气稍大了一些，电话膜就被弯出了某个折角！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没……没事，奴家只是热热身而已呢。”
阿白又一口气拿出了一张外壳彩膜，看样子是有些上头了。俗话说慢工出细活，快功偶尔出细活，阿白这一血气上头，那彩膜直接就给她贴成了一团。
“唔……”
阿白发出了恼怒的低吼，杜非羽感觉周边的气温都下降了两度。他看了一眼李牧白，没想到李牧白正津津有味地欣赏这副景象。
“十七姑娘着急的样子……啊，这可真不多见，有点可爱的感觉……”
杜非羽暗自叹息，这只狐狸许多时候，其实并没有李牧白看见的那么端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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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白沉默着拿出钢化膜。这是难度最低的贴膜了，她没理由贴坏。
但结果却是，她没理由地，就贴坏了。
“啊啊啊啊啊！好气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阿白气得原地跺脚，钢化膜咔地一声在阿白的手中碎成粉末。她挥手把那粉末往门上一砸，粉末当即击穿木门，形成了一片小洞。
阿白随即意识到自己把杂物间的门给打漏了，况且最关键的，刚才发飙的状态，实在有损于她极北雪狐之名。
因此她用咳嗽掩饰住尴尬，一扬手，把那些漏洞用冰补了起来。
接着她端庄地将头发撩到背后，用云淡风轻地语气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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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电话贴膜，其……其实也不过如此呢。”
说得犹如她已经成功了一样。
杜非羽听完，轻轻地敲了一下狐狸的脑袋。
“不要骗自己了，笨蛋。”
……
阿白也不是真的手残党，她只是在动作快的时候手残。当她终究谦虚地放慢了速度，贴膜的成功率就大幅上升了。
接下来是去步行街，还是去电子批发城？三人围着地图商量了半天，决心去贴膜手艺人的聚集地之一——大天桥下去试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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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桥位于花洋市的时尚广场旁边，人流密集，又有一片默许摆摊的空地。因此也就成了小商品商人的乐园。
而且这个地方离花洋夜市所在的街区只有极为钟的脚程，杜非羽想着这样就可以随时去夜市考察，而不必每次都特地大老远地跑过去。
闲了两天之后回归，杜非羽重新产生出一种真实感。
那图书馆里的优美环境，和方欣欣的相遇，拜访王大爷时的清茶和笑谈，反而都变得犹如某个不经常做的美梦，虚幻地，一闪就过去了。
把货物放上三轮车的感觉，清点数量时候的感觉，和大家一起讨论行商路线的感觉。这些感觉都和粮食米面一样，充满着实实在在的烟火气。
杜非羽想，这个贴膜生意，应该是自己在7月结束之前的主旋律了。
他想要在8月初的时候登陆花洋夜市。初步的计划早就产生了，就是摆一个煎饼摊子或者是烧烤摊子。
但这个主意还没怎么和不仅如此两人商量过。现在最困扰杜非羽的问题，是货源的稳定性，以及客流的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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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某个月里杜非羽已经想了无数次同样的问题了。人怎么行老是掉进头某个坑里？杜非羽很头疼。
花洋夜市的客流应该不成问题，但兜兜转转，就又回到了老问题上了：货上哪里去拿？
想来想去，他人生地不熟的，货源这件事，还得在李牧白身上赌一把。
至于夜市的摆摊成本应该也相当高，但这不过是一种赌博而已，杜非羽并不挂念。他从来不介意自己的决意里有赌的成分。
“只不过，这些和现在都没有关系吧。”
杜非羽呼出一口浊气，笑呵呵地往前走去了。李牧白看得只是莫名其妙：
“老杜这是干嘛？突然自言自语的。”
阿白只是轻微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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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他呀，心思太多了而已。”
花洋市的雨季早就基本结束，大天桥下的一批贴膜商人，基本上都聚集在天桥的影子下面。
和时尚广场相邻，人流量并不少。而其中繁忙景象和电子批发城里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杜非羽扬手一指：
“时尚广场这一带可是花洋市重点投资建设的地区。往南走是花洋夜市，往西走是花洋新兴开发园区，往东走还有在省内都有规模的花卉市场，周边又有大量居民，这件地段，花洋找不出几个更好的了。”
李牧白道：
“西区的步行街一带还是行相提并论的。虽然是老区，但论繁华程度和居民数量，和这里也不会差太多。”
阿白没有说话，心想，这两人真是做着手机贴膜的生意，操着城市规划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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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才不愿意多嘴，不然宗主又要说她眼光太小，最后估计还得总结一句，“这就是道”。
停住脚步三轮，杜非羽找到某个空位，放回三张塑料椅，摆上折叠桌，又把贴膜的牌子立了起来。
阿白、杜非羽、李牧白各坐一桌，一字排开，这是三人为众。
数据线、电插头、浮雕贴膜加钢化膜。李牧白转着手中的美工刀，阿白挑挑拣拣把东西摆放整齐，而杜非羽则摆上了新买的小音箱。
渐渐地，也有一两个行人凑到摊前观看了。
众小贩看见来了三张新面孔，便都朝杜非羽这边看了过来。有闲下来而且不怕事的人，便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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