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竹是父亲做为赌资输给杨六的。文竹的父亲也是个赌徒，一路赌下来，就家徒四壁了。年少的时候，先是赌输了文竹妈，输文竹妈的时候，那时文竹才五六岁。文竹妈也是父亲在赌桌上赢来的，后来就有了文竹。在没生文竹时，母亲不甘心跟着父亲这种赌徒生活一辈子，几次寻死觅活都没有成功，后来自从有了文竹，母亲便安下心来过日子了。她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把孩子养大成人。母亲无法改变父亲的赌性，便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认命了。父亲在文竹五岁那一年，终于输光了所有的赌资，最后把文竹母亲押上了，结果也输掉了。文竹母亲本来可以哭闹的，她却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她望着垂头丧气蹲在眼前的文竹父亲，很平静地说：孩子是我的，也是你的，我走了。只求你一件事，把孩子养大，让她嫁一个好人家。
蹲在地面上的父亲，这时抬起头，咬着牙说：孩她娘，你先去，也许十天，也许二十天，我就是豁出命也把你赢回来，咱们还是一家人，我不嫌弃你。
父亲的头又低了下去，半响又抬起来，白着脸说：我把你赢回来，就再也不赌了。咱们好好过日子。
母亲冷着脸，“呸”地冲父亲吐了一口，又道：你的鬼话没人相信。你输我这次，就会有下次，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只能给你当一回赌资，没有下回了。
母亲说：你这样的话都说过一百遍一千遍了，谁信呢。
母亲说完拉过文竹的手，文竹站在一旁很冷静地望着两个人。五岁的文竹已经了然面前发生的事了。她不哭不闹，冷静地望着父母。
母亲先是蹲下身，抱住文竹，泪水流了下来。
文竹去为母亲擦泪，母亲就说：孩子，你记住，这就是娘的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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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给母亲跪下了，哽着声音说：孩她娘，你放心，你前脚走，我后脚就把你赢归来。再也不赌了，再赌我不是人养的。
母亲站起来，抹去了脸上的泪说：孩子也是你的，你盯着办吧。
说完便离开了家门，门外等着赢了母亲的向麻子。向麻子赌，只赌女人，不押房子不押地，于是向麻子就走马灯似的换女人。赢来的女人没有在他身侧呆长的，多则几位月，少则几天。向麻子曾说，要把方圆百里的女人都赢个遍，随后再输个遍。
母亲走到门外的时候，文竹细细尖尖地喊了声：娘。
母亲回了一次头，她看见母亲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最后母亲还是头也不回地坐着向麻子赶来的牛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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