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将军叹了口气道：“我们这一些残兵败将，谈什么复仇？之前好不容易想出让周易下毒暗杀平襄侯，让平襄侯死在相府，以此来给相府带来麻烦。可如今过了这么久了，相府纹丝未动，反倒暴露了周易。”
“没有什么办法吗？”青笛沉默片刻，问道：“对了，舅舅，是不是有一位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帮过你们？”
水将军点点头，一脸困惑地说道：“我们刚刚计划回皇城的时候，甚至连沿街乞讨的心思都有了。没思及刚到皇城，便得到了他的帮助。一开始我们以为他有甚么目的，可这么久了，他从未对我们的行动作出任何干涉，只是定时送来银两。”
青笛挑了挑眉，问：“也没有对你们的行动进行过帮助？”
“完全没有，他从不过问我们做甚么。”水将军说着，拧了一下眉头道：“但我总感觉，他对我们的一切行为都了若指掌。”
青笛垂眸思虑，若这个银面人就是陆银的话，的确可能对他们的行为了若指掌，陆银就是有这种本事。他之前告诉过自己，他与水将军有过交情，既然有交情的话，为甚么还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那孩子你呢？你说要为你娘报仇，你有什么计划吗？”水将军打破她的沉思，问她道。
青笛回过神来，点点头道：“昨夜刚思及的主意，打算从相府后院的那些女人入手，一步一步将这个相府逼入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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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甚么主意？”
青笛压低了声音，将自己的想法全都告诉水将军。
水将军听罢，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只轻微地点头道：“孩子，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我并不懂，但是听你所分析，我感觉十分有道理，你去做吧，让周易随身保护你。”
青笛谢过水将军，又问他道：“舅舅，你们下一步有甚么打算吗？”
水将军叹了口气，透过窗口遥望北边的天际，那是皇宫的方向。他道：“我在等待机会，希望有一天我行见到陛下，亲口跟他说我的冤屈，希望他行还我某个公道，若行恢复我清清白白的名声，我这辈子也就死而无憾了。”
“舅舅……”青笛张了张口，极为想告诉他，就她这件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姑娘都知道这事肯定通过皇帝的手，告诉皇帝也只会给自己招来杀生之祸而已。只不过想了想，青笛还是闭了口。他内心根深蒂固的忠君报国思想，绝度不是轻易能改变的，她又何必打击他呢？反正他也不可能会见到皇帝。
“如何啦？”水将军转头看向她问道。
“没甚么，”青笛摇了摇头：“我不能出来太久的，殷氏派人监视着我呢，我得赶紧回相府。日后若是得空，我再将洺儿带过来，一起见见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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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洺儿？”水将军愣了一下，问道：“谁是洺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洺儿是你的外甥，我的亲弟弟。他现在也住在相府，只不过我迟早会把他带出来住的。”青笛抿了抿唇，接着道：“洺儿可不是相府的什么公子，他从小到大受的苦难比我还多，所以在今后的日子里，我绝对不会让他再受半点苦。”
水将军惊讶道：“嫣然还有个儿子？我竟然从未听说过。”
“是啊，洺儿的身份很复杂，因此相府并没有公开过他的存在，不过他的确和我一样，留着我娘和那禽兽的血。”青笛不想继续回想洺儿所受的苦了，努力笑了一下叫自己不要难过，继续道：“这事儿说来话长，不提也罢。”
“对，不提也罢，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嫣然还有个儿子。”水将军好像很是开心，轻淡笑道：“有个男娃儿，你在这世上就有个依靠，我水家也算有个传承了！”
青笛点点头，是啊，洺儿是她最后的依靠了。
“今日天色已晚，你快回去吧，切莫被相府的人发现。”水将军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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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笛轻微地点头，交代了水将军要保重，便和周易出去了。
到了大杂院外头，抬头就看见完杀站在前面巷口望来望去，他陡然看见了青笛，连忙跑过来，认真望了望青笛，确定她没有受伤之后，松了一口气道：“少夫人，这地方弯弯绕绕真不好找，还好你没有出事，否则少爷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青笛心知他还在怀疑周易的身份，放心不下自己。她对完杀笑了一下，道：“没事的，周易是自己人，不会害我的。”
完杀看了周易一眼，不置可否地轻“哼”了一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洺儿呢？你这么快就将洺儿送回相府，还跑回来了？”青笛疑惑道。
“小公子被属下送到二少爷那儿了，叫二少爷先照顾着。属下实在放心不下少夫人的人身安全，所以过来寻少夫人。”完杀往旁边让了让，叫青笛走在前头，道：“少夫人，现在请与属下一同去相府接小公子吧。”
青笛点了点头，楚家就在金坛书院和相府的中间，正好顺道过去接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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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进了楚家之后，完杀便带着青笛赶紧去找洺儿。他们到了楚遥岑的院子，竟然没有看见楚遥岑。
完杀赶紧找了下人问，一问说是带着洺儿去陆离轩了，陆离轩是楚家用来酿酒的地方，还自带了一个饭馆，专门接待王公大臣，让他们给楚家的生意行方便。
他们又去了陆离轩，刚走到陆离轩底下的酒楼前面，便听见里头洺儿大笑的音色。青笛微微笑了笑，看来二人相处的还挺融洽。
楚遥岑看见青笛来了，欣喜地立起身来来跑过去抱住她道：“小狐狸，你来了啊，我就心知你会来的！”
青笛直接走了进去，看见洺儿一手拿着一只羊腿，坐在楚遥岑身侧拍桌子大笑，室内里还充斥着一股酒味。青笛脸上的微笑顿时就僵住了。
洺儿也从凳子上蹦下来，跑过去抱住青笛的腿，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
青笛把二人拉远一些，没好气地问他道：“你给洺儿喝酒了？”
楚遥岑愣了一下，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弟弟没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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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笛挑了挑眉，又使劲吸了口气，的确全是酒味，又问他道：“那么是你喝酒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也没有喝酒，跟弟弟说话可开心了，我要是喝了酒，我就想睡觉，就不能跟弟弟说话了。”
“那我怎么闻见一股酒味？”
完杀听她问话，便在后头插了一句道：“少夫人，此地原本就是楚家酿酒的地方，在外面可能酒糟味太重，你没有闻到酒味，进来之后，这件房间后面全是酿好的酒，所以你能闻见。”
青笛听他解释了，不由得有些尴尬。她一进门就没给洺儿和楚遥岑好脸色看，真是太不应该了。
生意的事情楚遥岑是不懂的，他便赶紧叫完杀过去回答。
她只好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道：“说到酿酒，楚家的酒好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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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杀道：“楚家的生意太多，就没有难卖的东西，只不过相对来说，酒的销量是不如其他的东西。因为楚家的酒太贵了，一般人买不起。”
“那么降价卖呢？”青笛也不太懂生意，就这么反问了一句。
“降价就吃亏了。”完杀道：“楚家的酒，用的可都是整个黎国最好的高粱和酒曲酿造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青笛轻微地笑了笑，道：“只用高粱吗？那口味太单一了，其实花果酿酒，比高粱酿酒更好喝，况且酒曲也不需要用最好的，不同的酒曲，酿造的口味不同，并不是最好的酒曲，就可以酿出来最好喝的酒。”
楚遥岑听罢，一脸敬仰地盯着青笛，道：“哇，小狐狸，你真是太厉害了，想不到会酿酒。”
他刚说完，洺儿便抢着道：“姐姐可厉害了，我原来跟姐姐住在山里头的时候，姐姐春天会上山采花，酿成酒，秋天就行喝。秋天上山上采果子，酿成酒，春天就行喝，可好喝了，我最喜欢了！”
青笛忍不住轻微地捏了捏洺儿的鼻子，含笑嗔怪道：“小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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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楚遥岑一听，嘟了嘟嘴道：“小狐狸，你酿的酒还有吗？我也想喝。”
青笛想了一下，点头道：“有是有，但是我不想回去拿了。”
“缘何呀？”楚遥岑立马露出了难过的神情：“是小狐狸不想给我喝吗？”
“不是，我只是不想回到那地方。”青笛又思及了在那个地方所受的所有白目和谩骂，还有母亲身亡时满地的鲜血，心里就忍不住抽痛。她这辈子，都不要再回那地方了。
“好吧，小狐狸不想去的地方，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楚遥岑也不强迫他了，嘿嘿一笑言：“等小狐狸嫁给我，我让爹爹把这整个酒窖都给小狐狸，你再酿好喝的给我喝。”
她还没想好最后要不要嫁过来，现在的承诺不过就是随口说说，青笛也很乐意哄得楚遥岑开心，就点头道：“一言为定。”
楚遥岑开心极了，连连点了好几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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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时候真的很晚了，洺儿，你该跟我回去了。”青笛俯下身替洺儿擦了擦脸，不禁微微皱眉，这么大的羊膻味，殷氏能闻不见吗？
“少夫人，我们走吗？”完杀催促道。
青笛想了一下，道“还是先解决洺儿这一身味道吧。”
“奴婢就知道会是如此，因此啊，刚才少爷要吃烤全羊的时候，奴婢就早就去给小少爷买好了衣服。”青笛的话刚说完，一道柔柔的女声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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