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言荟问道:“娘,你有甚么好主意吗?”
殷氏低着头,思虑了许久,道:“若想打垮某个人,要抓着她的痛点。若想激怒某个人,便要碍着她的欲望。言荟,你觉得沈氏的痛点和欲望分别是甚么?”
殷氏摇了摇头,锤了锤自己的腿,随后起身言道:“你说的都不算是现在最主要的。如今她最心痛的,恐怕是侯爷之死,况且她一定也会挂念这件事查到后来,跟她扯上关系。她最想要的,的确是当上相府夫人,只不过如今,她想要的是巩固她的势力,以至于让她的势力超过我。”
风言荟认真想了想,问她道:“痛点是她不如娘跟着父亲的时间长,欲望是她想当相府夫人?”
风言荟仔细思索一番殷氏的话,旋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点头道:“那么咱们应该如何办呢?”
“去和沈氏聊聊。”殷氏说着,便走了出去,风言荟连忙跟上。
刚到沈氏院子外头,门口守着的人便要进去通报,殷氏抬手将她拦了下来,直接和风言荟走进去。
二人刚进院子,便听见一阵争吵地声音,先说话的犹如是风怜意:“娘,侯爷尸骨未寒,你便跟我提改嫁的事情,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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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意,你先别生气,我只是提议提议而已。”沈氏连忙安慰她:“好了好了,娘不说了。”
风怜意这才冷静下来,殷氏听到此地,嘴角不经意露出一丝微笑,这才示意身旁的丫鬟进去通报。
沈氏听说这两个人来了,便立马让人将她们二人领了进去。殷氏看了一眼风怜意,见她脸庞上还有些不痛快。风怜意抿着嘴跟她行了一礼,便转过身走了出去。
沈氏讪笑言:“姐姐别怪,怜意刚才被我说了,现在有点儿不痛快。”
殷氏一只手搭上沈氏的手,欣赏着她脸庞上难过、不屈和感觉丢脸等等难受结合在一起的表情,出声安慰道:“怜意也还小,不懂得你的苦心嘛。”
沈氏自然心知殷氏出言安慰她,心里说不定都乐开了花。她心里自然不痛快,但也不能当着殷氏的面露出她的这种情绪来,免得叫殷氏更开心。她在殷氏面前,从来不会伏低做小的。
“是啊,做娘的,哪个都希望自己的女儿好。只是我们家怜意不听话,不如言荟,言荟从来都都不会跟姐姐争吵。”沈氏微笑着说完,欣赏地看着风言荟道:“言荟也是运气好的,被人家退婚,总比怜意这样死了相公的好。”
一提到被退婚,风言荟就不开心了,而她向来是不心知怎么隐藏情绪的人,她一不开心,脸色便甩了出来,张着口那些不敬的话就要说出来了。殷氏一看风言荟又要坏事,连忙对她道:“言荟,你去陪陪你姐姐,好好劝劝她,叫她想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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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言荟将到嘴边的话吞回去,心不甘情不愿的看了沈氏一眼,便扭头走了出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走后,殷氏便亲昵地拉着沈氏坐下,也不跟她多客套,直接问道:“妹妹是想叫怜意再嫁?”
沈氏也不是个笨的,她防备地看了殷氏一眼,心里思虑再三,给了某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那也要看怜意的意见,她不同意,我自然是没办法的。”
“我感觉,再嫁是肯定需要的,”殷氏对她道:“怜意今年才多大啊?二十七八,还算是好的年华,再加上相府长女的身份,再找某个好人家绝对不是难事。”
沈氏叹了口气道:“我又何尝不想叫言荟嫁出去,只是这孩子她自己不愿意啊,铁了心的要为侯爷守一辈子的寡,哎。”
“她还年少,还不懂事。总有一天她会了然,咱们做女人的,这些情情爱爱都不算甚么,重要的还是找个行依靠终身的男人,或者生个可以依托下半生的孩子。”殷氏好像说到了自己的心里事儿,又想到风伯阳对她的无情,略微有些失落地对沈氏道:“怜意没有孩子行依托,她若是继续留在侯府,当一个守寡的侯府夫人,真的能让她以后的日子过得更好吗?而若是要改嫁的话,再想想没有孩子这是,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沈氏对殷氏的这番话,倒是格外赞同。说真的,她自己对风伯阳又有多少爱呢?若他不是个丞相,她还会守着某个“姨娘”的身份陪着他这么多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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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意也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劝劝她,她一定舍不得你这件娘为她担心,她一定会想了然的。”殷氏逐渐从刚才的情绪中冷静下来,问沈氏道:“再者,若是怜意同意再嫁,妹妹可有合适的人选?”
沈氏叹了口气:“虽说怜意是相府的长女,可她二嫁的身份,若想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当正室,恐怕有些不太可能。所以我就想着,给她找个身份差一点儿的朝中年轻的大臣,我也好叫老爷提拔提拔他,卖他些个人情,她肯定会对怜意好点儿。”
“那可不成,”殷氏望了望左右,压低声音道:“妹妹不知道吗?老爷最近可是处在风口浪尖上,提拔个小官员,在本来不算甚么,要是现在的话,指不定又会有人出来说老爷徇私结党了。”
沈氏皱了皱眉头,殷氏说的也是。若是她甚么都不考虑,直接去跟风伯阳说风怜意的事情,指不定风伯阳还会感觉她不懂事,不为他和这件相府考虑。幸好她还没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可若是嫁给一个普通的小官员,而老爷都不帮他的话,这人甚么时候才能出头呢?不出头的话,怜意岂不是要一直跟着他受苦?”沈氏看了殷氏一眼,不知道她今日来同她说话有几分真假,况且她到现在还在怀疑殷氏有何用意。
殷氏却显得坦然多了,满脸都是真诚的样子,好像真的在为沈氏考虑,她道:“不一定非要嫁给这种出头之日都遥遥无期的小官员啊,只不过大官的话,就像你刚才所说,怜意二嫁的身份,恐怕很是困难。”
“那怎么办?难道要怜意嫁给平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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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可能嫁给平民,”殷氏脸色露出一丝微笑,对她道:“这不现成就有一个吗?”
“现成的?”沈氏仔认真细想了半天,也没发现有哪个“现成”的好男人。想来想去好像只有四王爷算是一个,可是四王爷这种身份,怎么可能会娶怜意?
“那便是楚家的二公子啊!”殷氏抿着嘴笑了笑,对她道:“怜意也不图找某个喜爱的,关键是要家世好,能倚仗一辈子。这么想来,满足条件的,不只有楚二少爷吗?”
沈氏惊讶道:“姐姐开什么玩笑,楚公子已经和青笛定下婚事了啊。”
“青笛不是不想嫁吗?况且虽说妹妹和青笛的关系不错,觉得青笛嫁给楚家,楚家的这门子路就是你的,可妹妹仔细想想,靠姑爷,哪有靠自己家女儿的姑爷安心呢?”殷氏掩唇轻声言道:“况且啊,十年前的事情,你也脱不了关系。若是有朝一日被青笛心知了,你感觉她对你,是有用还是有害呢?”
沈氏的脑子转的极为快,顿时便明白了殷氏所指,况且她想来想去,还十分赞同殷氏的看法。
是啊,叫青笛去为她巩固楚家这条关系,不如叫自己的女儿去。
况且楚遥岑与青笛的那场中途戛但是止的婚礼,早已经在皇城里传开了,殷氏的名声因此臭了一地,不过却也有传闻说是因为青笛嫌弃楚遥岑傻,才不愿意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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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借着这件机会,叫青笛和楚遥岑的婚事取消了,而怜意却在这件时候嫁给楚遥岑,那么怜意不仅仅是相府的恩人,还会叫楚家心生感触一把:因为青笛是嫌弃楚二傻子不愿意嫁,而怜意却是主动送上门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殷氏盯着沈氏的表情,便知道她心中微微有些动容了。她这心思一动,跟青笛的关系肯定会变的差几分。若是与此同时再叫青笛发现些甚么,这二人的关系,定会走到尽头,接着便叫她们俩咬得对方狗血淋头,她只需要坐收渔利就行了。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殷氏开口道:“哎呀妹妹,其实我刚才那些话也是乱说的,就给你提个醒,你真么想,怜意如何做,还是凭你们母女的。”
“妹妹了然,姐姐有心了。”沈氏轻笑着回她道。
这话说的没意思,想必是沈氏在赶她走了,她也知道,起身道:“今个儿本来就是想找妹妹聊聊天的,只不过看样子时候不早了,我还是先回去吧。”
殷氏独自回去,不一会儿风言荟也从风怜意的房间出来,与沈氏告别,也离开了她们的院子。
沈氏点点头,将殷氏送至门外,便与她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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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言荟左右着今日跟殷氏也没甚么话要说了,便想回自己的院子。她走了一会儿,突然发现殷永旻向她身侧走过来。
风言荟脸庞上顿时现出了些红晕,虽不知道他是不是要过来与她说话,还是停下来等他了。
殷永旻正如所料走到她身边,轻笑问她道:“四小姐,近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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