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黑夜中的变故
卢阿姨建议饭锅支架甚么的不用收拾，说明早还得做顿饭，但顾哲北坚持让大家将东西清理干净收了起来。
这家纺城里有卫生间，居然还挺洁净，足可见灾变前这楼里没多少人流动，这会倒便宜了我们使用。
顾哲北将男人们分了三批守夜，轮流睡觉，让我们只管好生休息，甚么也不用挂念。
我给涵涵换了一条新纸尿裤，小家伙早就睡着了，我替他掖好被子，转身将沉甸甸的旧尿裤卷了起来塞到帐篷之外，却被一个人抓住了手。
“良辰，出来说个话。”顾哲北低低的音色响起。
洛小念和温言与我和涵涵是睡在一个帐篷的，这会她俩刚躺下正小声聊天，见我拉开帐篷要出去，洛小念咦道，“姐你肾不太好哎，刚刚不是去过厕所？”
“你才肾不好，睡觉！”我笑骂道，这时她俩也看到等在外面的顾哲北，不由小声笑起来。
顾哲北拉着我从帐篷之间穿过，一直转了个弯，来到一处象是水吧的地方，那有个小圆桌，还有几位小圆椅，我们面对面坐了下来，我用双眸望着他，结果却听他说了句，“其实吧没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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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心中升起一丝温暖，这厮原来就是想跟我呆一会啊！
我正美着，顾哲北压低声音说道，“良辰，胡落落信不过，关键时刻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啊？你是说今天她急着去救鹏少的事吧？其实行理解的……”
“可以理解，但不能信任，这是两码事，”顾哲北面容严肃，“人在最危急的时刻一定只会顾及自己最在意的人，之前我把她想得太仗义了，看来女人就是女人。”
这话听得我有些不舒服，但认真想想，胡落落也确实如此，倒不知如何反驳。
“锦茉是个可以交出后背的伙伴，晓正这个哥们更不用说，本来我不想让他和你妹妹走得太近，但现下也没有更合适的保护人选，希望他自己能想了然吧。”顾哲北意味深长的盯着我，原来也是明眼人。
我动了动嘴唇，想替洛小念辩解几句，却实在不知如何说，素来侃侃而谈的我，在顾哲北面前，竟然一再变成了哑巴葫芦。
顾哲北拍拍我的肩上，顺势拢了下我散乱的头发，手指带着温热滑过我的面颊，停留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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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会带着你活下去，良辰。”顾哲北喃喃道，他的眼神灸热，嗓音低沉，令我心跳加速，不敢再正视他的眼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走吧，早点睡，翌日会更辛苦。”顾哲北忽然立起身来，转身就走，我失落得象与五百万大奖擦肩而过，又觉恼怒，这件家伙！这个家伙……
说不定在凯德里习惯了安稳的夜晚，我睡得很踏实，一只手抓着涵涵的小手，几乎沾上枕头就迷糊了过去。
梦里我和顾哲北坐在某个很高的地方，能看到蓝蓝的天际近在咫尺，但我并不害怕，反而觉得此地真是个无人打扰的绝佳所在，可以和他静静的这样坐着，即使甚么也不说。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惊悚的尖叫，我转头看顾哲北的嘴，疑惑的想他如何叫得这么难听，然后他说，你看甚么？又不是我喊……
惊醒的瞬间我有点反应只不过来，脑袋僵僵的，身体象是失去了知觉，不受大脑的控制，而那狂乱的尖叫却从梦中延到了现实，在耳边越来越大声。
不对！这不是做梦！我总算清醒过来，腾的坐起，温言和洛小念也陆续起身，只有涵涵还在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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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了！”我下意识的叫道，那叫声离我们有段距离，但越来越近！
“良辰你们先不要出来！”顾哲北的音色在帐篷外响起，“外面黑，出来太危险！”
我身上一突突，温言伸向帐篷拉链的手缩了回来，外面越来越喧嚣，大家都醒了。
“到底如何了？”我隔着帐篷问，但顾哲北没回答，他似乎刚才转身离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救人呐五楼有丧尸啊！”尖叫声的主人终究喊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是个女人，但她的音色已经被惊骇扭曲，我无法听出那是谁。
“有多少？！”顾哲北低吼着问，他的位置着实不在我们的帐篷之外，应该在靠近扶梯那处。
“不心知，我走在最后，听着前面乱起来我就跑下来了，呜呜……”女人说不下去，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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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抄家伙！大勇你们留在一楼，城管队的哥们跟我上去救人！”顾哲北将他最信任的兄弟留下保护我们，他带着其他人顺着扶梯冲了上去。
外面这么吵，涵涵想不到还睡得香甜，佩服幼儿睡眠质量好的同时，我也更安心，轻微地将帐篷的拉链滑下一半，发现大勇，唐晓正和潘峰象三尊雕像一般背对着我们围在帐篷之外，而手电筒的光亮全都指向了扶梯方向。
“大勇！”我小声唤道，他回过头盯着我说，“快回去，外面有我们盯着没事。”
“到底发生甚么事？你们不是检查过五楼吗？”我心里疑惑太多，就这么憋在帐篷里只怕要憋出病来呢。
“检查过啊，有两头让我们给剁了，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呢。”大勇挠头，唐晓正转过头来低声说，“是驾校那些女的，刚才结伴上楼说用楼上的厕所方便，也不心知怎么跑到五楼去了，良辰姐别担心，不会有太多丧尸的，北哥没事。”
“一楼不是有卫生间……呃，肯定是嫌我们用过不太干净。”洛小念说道，“她们也够倒霉的，关键是跑那么高干嘛！”
那边还有女人在哭，但没听到有谁安慰她，我叹口气，重新拉好帐篷拉链，将自己的刀在腰上别好，想了想，起身又钻出帐篷，将放在旁边的婴儿车掀开网子，再示意洛小念将涵涵抱起递给我，将这件呼呼大睡的小家伙轻微地放进婴儿车里，盖好小被子后摸索着将婴儿车的遮阳罩盖严，唐晓正又帮忙把铁网也罩牢拴紧。
洛小念和温言也跟着钻出了帐篷，潘峰过来轻声说，“你们就在帐篷里躲着，出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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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能挡住丧尸吗？事先把涵涵保护好才行，再说我们又不是老弱病残。”我将婴儿车推进旁边的店铺里，藏在最里面，伙伴们围在这件店铺的外面，这样一来我心里有了底。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奇怪的是我没发现苏默然和他们几人在一起，这个小兵说是留下保护鹏少，但着实没有只顾着鹏少某个人，向远点望去，他想不到在人群的最外围，承担起了前锋的责任。
视力稍稍适应了黑暗后，借着手电光我看到大家几乎都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挤挤挨挨的集中在外围，我们倒在最安全的位置，左手边胡落落站在鹏少和罗伟的身前，正如所料第一个想保护的是最在意的人，顾哲北看得很明白，但那是无可厚非的。
楼上的尸吼声中偶尔会夹杂着几声男人的暴吼和惨叫，每每听得我心直哆嗦，情况好像不太乐观，丧尸的数量不象我们猜测的那样少，但现在我们没法向楼外撤退，夜晚的街道上有着无法估量的危险，此刻，我们唯有握紧手中的武器，焦虑而无法的在此地等待顾哲北他们的回返。
有几次我很想催大勇他们上去帮忙，但话到嘴边又咽下，一楼难道很安全吗？若是在那黑暗之中突然也冒出一波丧尸，我们余下的这些人难保会被杀个措手不及，况且我了解顾哲北，若是他需要救援，他一定会派人下楼，不会在楼上蛮干的。
足足过了三四十分钟，楼上静默下来。
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扶梯方向，所有的手电齐涮涮照射着那方向，归来的，会是哪些伙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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