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店铺，看起来油腻腻的样子。
福慧琳站在门外，其实并不想进去，毕竟店子狭小肮脏，坐在里面的人看起来也不如何样。
对，说的就是那面朝门外，穿着人字拖沙滩裤的年少人。
其实现在南岛气温不算太高，正常人都穿长袖长裤吧，他想不到穿着沙滩裤和白背心？
况且那眼神是怎么回事？肆意的目光，含笑的嘴角，抱歉，我认识你吗？
福慧琳是个脾气很好的姑娘，纵然对方的眼神让她感觉不快，却也只是避开，依旧和陪同的女孩进入店内。
却说杨卫成一边和刘金根聊天，一边欣赏美女。
“4000万，你全给我？”刘金根瞪大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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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杨卫成嘴角含笑地说，这时他看到美女对转过头，目光中略带厌恶。
耶？杨卫成挠头，心说我这也不是对你笑啊，误会了。
算了，反正也不会认识，误会就误会吧。
“为什么？”刘金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杨卫成道：“我没有捞偏门的命。”
刘金根愣了一下，大笑：“哈哈，屁咧，没有你的主意，我们能赚到这么多钱？”
“不就几千万嘛……”杨卫成喝口茶，漫不经心地笑着。
4000万那是自然很多啦，但他可不敢拿这资金。再说了，资金必须是靠本事赚来的，拿到手里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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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这四千万他一分资金不拿，那么和刘金根就只是一笔买卖，人走账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若是拿了，那往后他和刘金根，就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扯不清了。
“不就是几千万嘛？呵呵，好大的口气。”坐在一旁的福慧琳听到，禁不住冷笑。
现在的年少人，本事没多大，吹牛倒是厉害。
越想越觉得不舒服，看这家店，也像黑店，福慧琳干脆催促女伴：“阿秀，我们换一家地方吧。”
这年纪，要么读书要么工作，他却有时间坐在这里喝茶？看和他坐一起的那，多半也是个老流氓吧。
白裙子女孩一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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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起身，像躲怪兽一样匆匆离去。
杨卫成盯着她俩的背影，总感觉自己被歧视了。
可这也没什么，大家只不过是路人甲乙丙，过了这一秒，谁心知谁在哪？
“好，你够哥们！”刘金根冲他竖大拇指，“我敬你一碗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杨卫成端起茶杯：“哈，我以茶代酒。”
杯子碰碗，叮咚作响。
一人喝一口，刘金根抹嘴道：“下礼拜我要去港岛了，咱们可能有很久见不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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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杨卫成一脸惊诧，心里却松口气。
只是刘金根的根，深到让他惊讶，这位想不到能在短短几天内，找到一家港岛皮包公司来办这件事！
下午茶之后，杨卫成和刘金根握手道别。
他走后，一个胖乎乎的老头出现，头发短寸花白。
他系着围裙从后厨走出来，一旁擦手一旁盯着杨卫成背影。
“师傅……”刘金根发现他，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叫着。
老头坐下来：“这就是你说的小伙子？”
“嗯。”刘金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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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挺精明的，就是报复心重了点。”老头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何止是重一点……”刘金根思及李忠现在的凄惨，就一脑门冷汗。
老头笑：“所以，你要么离他远点，要么和他站一旁。”
“师傅您怎么看？”刘金根忙问。
“我要是你，就离他远点。下礼拜走，我就不送你了，阿金，好好干，我看好你！”老头道。
刘金根面色凝重，使劲点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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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哗啦！
看似不大的海风，却掀起不小的浪头。
湛蓝色的海水撞击着礁石，细碎成白色浪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杨卫成和老肖坐在船上，飘摇着钓鱼，倒也是惬意。
今天杨卫成话不多，戴顶遮阳帽和墨镜，半躺着看远方想事情。
话不多不是没话，主要是因为此日船上多个外人。
琼城蔗糖厂的厂长，章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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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章本华是个矮墩墩，40岁左右的中年人，一把胡子，满脸沧桑。
若不是事先心知他的年纪，杨卫成简直以为他跟早就退了休的老肖是一个年代的。
“领导，您得帮帮我，不然今年中，职工的过节福利都发不出了。”章本华一脸苦涩地说。
原来老肖年少时当过兵，而且职务还比较高。这章本华以前是他的部下，后来复原了，也曾在某个系统工作过。
锻炼一段时期之后，章本华被调任蔗糖厂做厂长，一旦有点困难，就会来找老肖哭诉。
“如何呢？厂子里效益又下滑了？原先不是挺红火么？”老肖手握钓竿，一脸专注地看着漂子，“我听说，去年你们都是供不应求嘛，工人福利待遇，可比我还好啊！”
章本华脸一苦道：“是啊，就是去年供不应求，所以我们几位一合计，再增加两条生产线，连蔗农那边都给涨了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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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卫成尽管漫不经心地听着，却也听出意思来。
市场有需求，因此蔗糖厂就扩大产能，结果产量过剩，现在多出的蔗糖卖不掉。
他忽然思及，自己家乡白糖还是很稀缺的，主要是江南省物阜民丰，人口比南岛省多出数倍。
“小章啊小章，你可让我说你甚么好！”老肖叹口气，“行吧，我试着帮你想想办法，总不能苦了厂里职工。”
老肖复员之后，也曾在这家蔗糖厂工作过两年，对这家工厂很有感情，自然不忍心发现职工受苦。
“好，我一定努力，不让您沮丧。”章本华达成心愿，满心欢喜。
上岸后，三人一起吃饭，饭后杨卫成送老肖回家，章本华则赶下一场应酬。
路上，老肖问：“小杨，今天如何了？有心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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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有一点点，在思考问题。”杨卫成嘿嘿笑言。
“如何？”老肖饶有兴趣地盯着他，“有什么难题，能难得住你这件猴精？”
“我在想，章厂长的厂子，一年产量有多少啊？”杨卫成道，“在我老家，白糖可是稀罕物，我想弄点回去卖。”
“哦？你有需求？刚才怎么不说？”老肖惊喜交加。
杨卫成嘿嘿一笑：“他有货，我有需求，算起来我的需求比他更强一些，处于劣势。在那时候要是开了口，岂不是被动啊。他是您的老部下，我可不想跟他讨价还价，弄的大家都没面子。”
“所以你就背地里跟我讨价还价？哈哈，你啊你，还真是个猴精。”老肖大笑，心情一下子从抑郁转为晴朗。
杨卫成嘿嘿地笑。
公交到站，两人下车，肩并肩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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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肖一直在等他下文，可他却始终没再说这件话题，这让老肖心里更嘀咕，臭小子，跟我拿上了。
到了老肖家楼底下，这位退休老人终究耐不住：“我说你小子，倒是说话啊！”
“啊？说甚么？”杨卫成一脸茫然。
“你要多少，价钱是多少。”老肖一脑门黑线，若这小子是他儿子，早就一巴掌搂过去啦，太精了。
杨卫成嘿嘿一笑：“这个啊，您能做主啊？”
“我虽然做不了主，替他们把把关还是行的。”老肖点头。
“我要求也不高，就2点。1，保证我有点利润在手里。2，保证这白糖价格稍稍低于市场价，我总想给老家的人做点贡献嘛……”杨卫成摸摸后脑勺，羞涩一笑。
“你这不就是要个低价？行吧，我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老肖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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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卫成嘿嘿一笑，拱手道：“谢啦老肖！”
他其实原先并没有打算赚这件资金，相比于国库券、房地产，这件来资金委实慢了点。
但就像他说的，某个有库存，某个有需求，他中间搭把手，皆大欢喜，又何乐而不为呢？
送老肖回到家，老肖又邀请他上楼喝了杯茶，下盘象棋，晚上8点多，杨卫成才离开他家。
从老肖家到宾馆，坐公交要20多分钟，可走小路也只不过20分钟，杨卫成索性当作散步，走路回去。
不知不觉，又走到那条老街，他就是在这里被牛仔裤他们给拖到刘金根家里的。
而今，他和牛仔裤甚至成了能坐下来一起喝杯酒的朋友。
思及这些往事，杨卫成禁不住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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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前方的树影下，传来一声女孩的尖叫。
“啊，抢钱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一脑门黑线，这条街，怎么永远太平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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