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早，可银行大厅已经热闹起来。
进出的人们，大部分都是平头百姓，但也有一些，一眼就能看出其大款身份。
杨卫成溜溜达达进来，先找到工作人员：“请问李经理在吗？”
“哪个李经理？”
“信贷部的。”
“在那，李经理，有人找！”
李经理正和一名客户聊天，隔着玻璃窗看一眼，发现是杨卫成，脸色就变了。
逆光，杨卫成没看到他的表情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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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板，稍等下。”李经理彬彬有礼冲客户一笑，整理一下服装，信步走出。
“哟，这不是杨老板么？”
杨卫成正在看银行印的广告，陡然李经理从他背后出现。
他回头打算给对方留个笑脸，可一看李经理的眼神，这念头顿时打消。
李经理的脸庞上尽管挂着笑，但猪都能看得出那是幸灾乐祸的笑，不怀好意的笑。
杨卫成谨慎地面上下打量着对方，暗自揣测发生了什么事。
以他对这位老兄的了解，这家伙误会自己和雷震有什么亲戚关系，是恨不得跪下来当脚踏板的。
“哟，这不是李经理么！”杨卫成露出个比他更幸灾乐祸、更不怀好意的笑容，并且热情地握住他的手，还很亲密地揽住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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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显感觉到这货在抗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吧，再加把劲！
杨卫成干脆转过身，咔吧，把他紧紧拥入怀中，使劲拍拍他的背，仿佛两个是多年不见的老友。
旁边的人都看呆了。
当然，最呆只不过李经理。
他被这热情的拥抱弄的又气又惊，一口口水呛到，咳嗽半天说不出话来。
“咳咳！杨老板，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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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经理后退几步，躲开这瘟神，阴阳怪气地说。
“是啊，我来找雷震，顺便关心关心你。如何样，最近良心还好吧？”
“甚么？”
“我怕你被狗吃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
李经理气的又猛呛一口口水，再度咳嗽半天。
“呵呵，少在此地瞎得意了。”李经理收起伪善的笑容，冷笑言，“雷震下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你还有什么资本在我此地耀武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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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卫成暗吃一惊，怎么就弄到要下台？这才多久啊？
难不成，那位是个雷老虎？不像，某个知恩图报的人，绝对是有原则的。
虽说南岛商行是地方性商业银行，并且在历史上存活的时间也不久，但雷震却属于公职人员。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将来前途不差。
他竭力掩饰自己的震惊，可李经理却也是有一双狐狸眼，从他的微表情上窥出门道。
“如何，你还不知道这件事么？我还以为你和雷震关系多亲密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又或者，树倒猢狲散，您压根就不爱上他家门了？”
杨卫成咧嘴一笑：“瞧你说的，我哪有您那么市侩。来此地就是想问问，他家怎么走啊？”
“呵呵！”李经理冷笑着报出某个门牌号码，他可不相信杨卫成这会儿还会上雷震的门。
杨卫成记住这件地址，暂时懒得跟李经理计较，急匆匆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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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传来李经理的喊声：“想起多买点伴手礼，他病得不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病了？原来如此。
杨卫成心里乱糟糟，出门深呼吸三次，平复下来。
他先去取了五千块资金，又买了些水果等营养品，直奔雷震家。
雷震家住在原单位家属楼内，和他的身份其实不太匹配。
敲响门，开门的是一个温婉的女人。
她苹果脸，齐耳短发，穿着并不时髦，却散发着一股知性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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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眉宇之间，愁容若隐若现。
“你找谁啊？”女人问。
“请问，此地是雷震大哥家吗？我叫杨卫成，是他的朋友。”杨卫成笑眯眯地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杨卫成跟着她进门，在客厅坐下，随手将水果和麦乳精等放茶几上。
女人愣了一下：“你就是杨卫成？快请进吧！”
女人忙着帮他倒茶，回头看到桌上的东西，很是歉意地说：“瞧你，来就来吧，还带这些东西做甚么？”
“这些给哥哥嫂子们吃，橘子汁和椰子糖，给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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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杨卫成的笑容灿烂而真诚，让女人莫名暖心。
她将茶水放回，也在一旁坐着：“我叫肖芳，是雷震的爱人。”
“原来是肖大姐。”杨卫成赶紧起身点点头。
“坐坐，你可千万别客气。你救了我崽儿，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肖芳道。
杨卫成摆手：“那都是小意思，遇到了能救就救了，换谁都会这么做的。”
“呵呵！”肖芳笑了笑，“你此日来是……”
“哦，我来看看雷大哥……”杨卫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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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传来咳嗽声：“小杨来啦！”
雷震拖着沉重的脚步，披着一件薄外套离开了来。
他一看脸色就很不好，黑眼圈格外严重，脸看起来有些浮肿。
“雷大哥！”杨卫成改口，又一次立起身来来。
雷震抬头望了望他，勉强笑着：“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和别人不同。”
“嘿！”杨卫成想不到脸红，自己都吃惊，“也就有那么一丢丢的独特罢了。不过您这是如何了？”
肖芳终究忍不住开始抹眼泪。
“别哭啦，都是命！阿芳，你去帮我们做点菜，我和小杨好好聊聊，喝两杯。”雷震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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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芳道：“少喝点好么？”
“好，我听你的。”雷震柔声道。
她这才起身去厨房，转瞬间奏起锅碗瓢盆交响曲。
“雷大哥，您这到底是怎么了？”杨卫成迫不及待地问。
雷震饶有兴致地盯着他：“小杨，我看不透你。”
“额……毕竟也是那么厚的血肉之驱嘛，嘿。”杨卫成打哈哈。
雷震摇头：“不，你给我的感觉是很机灵，可是不够圆滑。现在别人都躲着我，你却找上门来。我问你，今年多大了？”
“转过年就19了。”杨卫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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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年少么？”雷震极为吃惊。
他额头冒汗，自己当初说了那么句话，结果信贷部经理就直接放款350万，整个银行都震惊了。
现在得知杨卫成年纪，雷震禁不住后怕，那可是几百万啊，万一这小伙子还不上……他不敢想象。
“嗯，我也很意外。”杨卫成苦笑，“不过您先别问我这些了，您是如何了？”
“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昏倒，刚出院在家休养。”雷震道。
杨卫成愣了一下，暗中打量对方。
雷震孩子尽管小，可是年龄却也40几岁，再加上平时工作忙，得这件病也是有可能的。
“您是一型还是二型？”杨卫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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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你也懂这些？”雷震很意外。
“朋友家的长辈得了这病，略了解一些。”杨卫成道。
前世，林溪的母亲就有二型糖尿病，一度活的极为痛苦。
雷震道：“二型，犹如是不治之症啊！”
“也没那么恐怖。”杨卫成笑言，“我给您开个方子您试试？”
“哦？可以啊！”雷震当个玩笑听。
杨卫成没说甚么。
没多久，饭菜端上来，他和雷震两夫妻一起吃饭，孩子据说在外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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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杨卫成告辞离去，和雷震约定第二天一早在家门口见面。
雷震搞不懂他的意图，但还是答应下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早饭后，杨卫成准时准点来到雷震家楼下。
雷震也挺准时，他刚到没多久，就听到楼梯上传来足音。
他随身带着几样东西，其中一样就是篮球，前一天从雷震家转身离去时，特地去商店买的。
俩人一对眼，都乐了，异口同声道：“这么准时呢？”
“缘何约在这个点？刚吃过早饭，身体乏力。”雷震打了个哈欠，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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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带您出去溜达溜达，体育场走起！”杨卫成拍了拍篮球。
看到篮球，雷震的双眸一亮，但马上蒙上失落的光。
“以前读书时，我也很爱打球的。现在怕是不行咯……”他叹口气，背着手从容地向前走。
杨卫成笑言：“不试试如何心知呢？”忙跟上去。
从雷震家到体育场，差不多有一千米的距离，走了不到三分之一，雷震就直喊累。
两人沿着马路溜达，正值周末，大概众多人都在睡懒觉，琼城的马路上人车稀少。
杨卫成百般督促，甚至像哄孩子一样哄他，才勉强走到体育场。
体育场内有几位篮球架，此刻都被占满。杨卫成选了个人最少的，跑上前去打招呼，准备和他们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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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刚跑过去，却是愣住，眼前打篮球的，竟然是李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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