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杨卫成依然坚持。
李先舟眉头紧锁：“六四！”
“一九！”
“好，五五！”
“二八。”
两人看似说笑话似的你还个价我还个价，可许三旺父子却感到浓浓的火药味。
“爸，该不会打起来吧？”许翔泡完茶，坐在旁边，悄悄问。
“嘘，静观其变。”许三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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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杨卫成心里有个底线，他只要能得到未来旺山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便早就心满意足。
一九是开玩笑，与此同时也是他的武器。
“小子，你再这样我们真不带你玩了。”李先舟气得脸色发青，“我们可是真心实意要合作，你干脆给我个底价。”
他愤懑不已，自己干销售员大半辈子，现在更是当上供销社主任，居然弄只不过某个毛头小子。
“好，既然李叔叔您这么痛快，我就直说了，咱们六四，我六，你们四，这就是我的底线。”
顿了顿，他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一句：“机会，稍纵即逝。像许大叔这样的能人虽然少，但绝对不是他某个。能成为时代的领跑者，好处有多少，不用我说吧？第一个尝到螃蟹的人，总是值得纪念的。”
杨卫成心突突地狂跳，密切注意着他俩的脸色。
如果这次再不成功，怕是真只能拿四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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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未来旺山集团市值八百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四成，犹如也不少嘛，嘿嘿！
“我们得合计合计。”李先舟气呼呼地站起来，搞只不过这小子，他心里异常不痛快。
可偏偏很无法的是，不痛快的表象下，又掩饰不住他对杨卫成的喜欢，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
他给许三旺使个眼色，俩人起身走到里屋，叽叽咕咕商量一番，最后都黑着脸出来。
“好，我们同意了。”许三旺开口。
可他俩刚才进去一合计，这事儿其实还是他们占便宜，五万啊，那钱不要利息，不用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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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心里感觉挺憋屈，凭啥老子有技术，却要你拿大头？
虽然这几年，改革春风慢慢吹起来，可是做生意毕竟有赔有赚。
赚了，杨卫成那是自然拿分红，可赔了，他也要跟着折本的。
这么一想，两人心里也就平衡多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杨卫成一听这话，心里举一双手欢呼：“呀吼！六成！”
他克制着这份喜悦，一本正经地说：“好，今晚我拿合同过来，咱们把细节敲定之后，合同签了，白纸黑字，落地生根！资金先用着，不够后期我再追加。”
“成！”李先舟和许三旺咬牙点头，心里却想，这小子口气够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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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连李先舟都觉得，五万理应是杨卫成所有的钱了。无论如何，先占住再说。
就像杨卫成说的，机会稍纵即逝。
这某个‘成’字，让杨卫成仿佛看到几十年之后的阳光，穿透时光隧道，照耀着自己。
他冲两人比个ok的手势，笑眯眯地转向许翔。
“走，咱们听歌去！”
拉着许翔去他小屋。
80年代有许多金曲。
虽说杨卫成是从娱乐大爆炸的时代归来，可在这宁谧的岁月，倾听那些经典名曲，未尝不是一种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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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卫成很干脆利落，偏偏许三旺和李先舟都雷厉风行。当天晚饭时，三个凑到饭馆，开了个雅间，边吃边聊，就这么把一份相当重要的合同拟定下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杨卫成出资五万，占股份百分之六十。李先舟出资5000，出人脉，占股份百分之十。许三旺出技术和运营，占股份百分之三十。法人代表，许三旺。
“行啊，翌日就去县里注册公司，可起个什么名呢？”许三旺皱着眉头。
“旺山怎么样？”杨卫成提议。
“旺山？”许三旺、李先舟都好奇地盯着他。
说实话，他俩都觉得这件名字不如何大气。
“不好，太土。”许三旺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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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舟亦道：“是不太好听，不文雅。”
“嘿嘿！”杨卫成脸庞上笑嘻嘻，心里却道，“好不好的，还不都是你们取的名字？我不过是拿来用而已。”
“你笑啥？”许三旺眉头紧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和李先舟不同，李先舟对杨卫成是相当欣赏，因俩人某些特质有点相似。
可许三旺是直肠子，他喜欢耿直的人，在他看来，杨卫成这小子心眼儿有点多。
“我笑你们不懂啊，这个名字虽然听起来没多文雅、大气，但是它风水好啊！我算过了，咱们公司起了这件名字，未来肯定会有所发展，说不定会成为首富哟……”他拍拍许三旺的胳膊，挤眉弄眼道。
“你还懂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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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人将信将疑，看在五万块钱，以及法人代表的份上，就同意用这件名字吧。
“得，就它了，明天老许你去注册，我也给几位朋友打打招呼，看手续上能不能简单点。”
商量既定，杨卫成心里这秤砣就算放回了。
许三旺敢打敢拼，勇往无前。李先舟机敏过人，人脉广，剩下的事，大概不需要自己操太多心了。
晚上吃过饭，杨卫成哼着流行歌曲往家走。
走到巷子口，陡然一只野猫蹿出来，冲他喵呜地炸毛叫。
“你凶个屁啊！”杨卫成给吓一跳，看清是野猫后，马上反唇相讥，“还炸毛，瞧你那一身癞毛，我脚毛都比你的毛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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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毛很不屑地瞪他几眼，喵呜叫着，溜边走开。
“噗！”路灯旁边的树影下，传来一声轻笑。
“谁？”杨卫成酒醒三分。
先被猫吓，接着是树影里的女人，妈呀，难道这世上真存在鬼？
“卫成哥，是我。”林依依怯怯地走出来。
她被杨卫成骂猫的样子逗笑，实在是忍俊不禁。
可笑过之后，她又感觉自己真是厚脸皮。
那样肮脏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应该找根绳上吊才对，想不到还有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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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情，一半是晴，一半是阴，纠结不定。
杨卫成发现是她，顿时松口气。
路灯下，他仔细端详林依依。
此日林依依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长发绑个马尾，很是好看。
她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心情依旧有些抑郁。
这幅样子，让杨卫成有点心疼。
原本随着生活条件的好转，骨瘦如柴的林依依开始长了点肉，可这几天，又迅速消瘦下去，如今只剩下一把干柴。
王旭对她做的那些事，已经在她心里，形成严重的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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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这么晚了你在此地干嘛？”杨卫成问。
林依依低着头，音色小的犹如蚊子哼哼。
“我想跟你说声感谢。”她道，“顺便想问一句，我哥哥能判多久？”
“不用谢，为民除害，举手之劳。你希望他判多久？”杨卫成问。
他的口气有点大，那是自然不是吹牛，只是希望给林依依某个依靠，某个希望。
无论过去谁伤害过她，这个世界总归是温暖的，善良和正义大过邪恶。
可林依依却说：“我希望关他一个月两个月，让政府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意识到自己错误就好啦！关太久，嫂子如何办？小侄儿如何办？还有我哥的工作……”
杨卫成满心感慨，这姑娘多善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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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口气：“说实话，关多久我真说了不算，具体得看人家法官怎么判。走吧，我送你回家。”
这几天，林依依早就和李萍一起，搬回原来的小院子居住。
王旭这件恶棍不在，那院子又成了两个女人的港湾。
林依依点点头，她羞涩的不敢抬头看杨卫成。
杨卫成陪她走着，刻意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路不宽敞，他俩几乎各走半边。
气氛有点怪异，空气都变的粘稠了，呼吸不太顺畅。
在月光下，这宁谧的夜晚，林依依看起来那么美。这种美，是后世的大部分女孩所不具备的。
那是自然，这不是说后世的女孩不好，每个时代都有各自的时代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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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90年代的姑娘，腼腆居多，偏巧杨卫成就喜欢这类型的姑娘。
干净、清纯，多好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俩就这么走着，话都不多，也不需要多，脚步随着烟云流淌，不知不觉，就回到林依依家小院门口。
“到了。”杨卫成说，“对了，我买了电影票，咱们后天去看电影吧。”
“看电影？好的呀！”林依依心里犹如揣着一只小兔子，咕咚咕咚乱跳。
她心里却想，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平时感觉挺远呢。
多社交，能让姑娘早点从阴影里离开了来，这是杨卫成想到的疗伤法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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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进去吧。”杨卫成冲她微微一笑，摆摆手，“我看着你进去。”
“好、好的。”林依依脸发烫，答应着，转头进去，从容地关上门。
她从门缝里看到杨卫成转身离去，越来越感觉那背影潇洒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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