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群之中，叶轩看到了他最熟悉的人——拓跋染。
身为公主的她被拥簇在中心神色异样地望着叶轩，翡翠色的双眸灵动婉转，有久别重逢的惊喜，还有等待许久的焦急。
然而精致清纯的小脸却紧绷着，表情平淡还端着公主的架子。若是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拓跋染早就跑上去把叶轩手上的锁链解开了。
她那一袭白裙亭亭玉立，三千青丝随意垂落，只被几条金丝细锁链缚住不至于太散乱。简单而又不失高贵，小小的身体站在人群中气场丝毫不乱，隐隐有几分当时在城墙上指挥作战的感觉。
自叶轩进入大殿，拓跋染的目光就牢牢的锁在他的身上片刻都未离开，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叙说，只是当着众人的面她要保持形象不可乱动。
尤其是在听拓跋墨战说想要救人殿上不可妄语的时候，拓跋染更是连神色都不敢有波动。
“参见公主殿下。”
三人被带到了殿前跪了下来，向拓跋染行跪拜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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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灵古境一战你们三个人战功卓越，快起来吧。”拓跋染抬了抬手。
叶轩跪下之后早就力竭，起了半天也没有起来被背后的雷力连忙上前扶起，身体上不知哪处伤口像是裂开了疼的叶轩脸色煞白。
但是这一切都被拓跋染盯着心里。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行开始了吧？王大人？”拓跋墨战难得瞪大眼睛认真的扫视一圈，督促案件的审理。
“劳国师大人费心了。”一旁的官员俯身行礼。
“叶轩，刺杀北泽郡郡城城主北天雄，当判死罪。”大殿一侧一个身着红衣的中年男子开口道，看样子是来审理叶轩案件的帝国官员。
“玉玲郡主已经清醒，供词我相信王大人已经看了。此事事出有因，况且的北天雄任职期间随意在民间敛财，玩忽职守，多项罪名下来也是死罪。”拓跋墨战从容地开口，言语之中有意在袒护叶轩。
那王大人听之后心中有些惊愕，意思他是听明白了只是不太明白为何从来都喜好清闲的国师大人要保护某个毛头小子，甚至为了他不惜趟一趟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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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责一事应是王大人的刑部着手，北泽郡官匪勾结守城军玩忽职守，王大人既然是陛下身侧的重臣，手段必然高明，不会不心知此事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拓跋墨战暗地里给了王大人一个台阶下，当今皇帝最痛恨的便是贪污腐败，因此刑部在朝中势力近两年来逐渐庞大。
而现在陡然冒出一个长时间未发现的案子，刑部重臣还恰恰还在场。拓跋墨战这是摆明了是给王大人一个升官的大礼，而这份礼物的代价只不过是某个毛头小子而已，只要人不傻就会选择前者。
能够在刑部身居高位也非庸才，王大人自然懂的其中含义立刻缓言善笑：“不愧是国是大人，此事牵连众多早已在行部备案暗中摸排，不久便会给出结果还请国师大人放心。”
“这三个人在冬灵古境抗击蛮族的表现，我相信王大人也有耳闻，叶轩阻断蛮族入侵大陆也算大功一件。”
“是，我会如实上报。”王大人点了点头，实则心会心一笑，对他而言代价是极小的何乐而不为？能够得到拓跋墨战这件三朝元老的一个人情甚至比升官还有价值。
“叶轩在炼器方面天赋异禀也和我有缘，正巧老夫身侧少个仆童就想收个弟子，不心知你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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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墨战转头看向了张大嘴巴的叶轩微微一笑。
“既然老师也开口了，那学生也想要某个人。”没等众人从国师大人想收徒弟的信息中缓过神来，身为大皇子的拓跋英也发话了，指了指那边被压在地面上的月青。
“战场是你很好的归宿，要不要随我到天龙关外的蛮族战场施展施展拳脚？”
一时间大殿之上寂静无声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这三个少年也呆住了，仿佛脑子里被人塞了一根木头再也不会转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
殿外。
叶轩站在这座云上之城的边缘眺望着远方翻涌的云海，思绪如同那翻涌的云朵一样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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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身上压了那些重罪被拓跋墨战三言两语就给摆平了，意外得到了一个足够封爵的大功，还被当朝国师收为弟子。
如此结果理应是皆大欢喜的，既找到了姐姐的线索，又拜倒了梦寐以求的老师。可是当叶轩平静下来之后，心中却一点高兴的感觉也没有。
代价太大了……
他陡然想到了在梦中他梦到了那些台阶，每一个台阶都是由人的尸体铺成的，而自己就踩着那些尸体，一步一步的向上走。
“叶轩！”正在叶轩脑子里乱撞一团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某个银铃般的音色。
拓跋墨战刚才处理完事务就被拓跋染催着跑了出来，少女如林间的鹿儿一样雀跃着，提着白裙一路小跑小脸通红。
拓跋染慌慌张张地跑到叶轩面前，翡翠色的眼睛蕴藏着千言万语却要说，但是当拓跋染冲到叶轩面前时陡然胸中的话如云彩一样飘得无影无踪。
拓跋染就那样站在叶轩面前愣了半天，一句话也没有挤出来。盯着他那苍白憔悴的神色拓跋染心如刀绞，他身上积压的痛苦拓跋染没有办法去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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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叶轩俯身行礼，两个人身份有别纵然叶轩是个土包子也懂得一些礼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然而就是这样平淡的一句话，却僵硬了拓跋染脸庞上的笑意，复杂的无处安放。
毕竟当时叶轩傻愣愣的把自己当成兄弟，拼死背着女扮男装的自己横跨大半个冬灵古境，为了救自己还差点死在了雪崩中。
拓跋染隐约能够察觉，自从自己坦白了女儿身和公主身份后叶轩有意无意的似乎疏远了自己。拓跋染感觉可能是自己的身份让叶轩一直无法接受。
叶轩如此对待自己，而自己却从来都都在骗他，这对于心思纯善却固执到底的叶轩来说，着实一时间难以原谅。
但是愧疚归愧疚，拓跋染心中还有一团说不出的火气。那就是当时叶轩把她丢出冬灵古境那件事。
少年之时总会被热血冲昏头脑做事不计后果，哪怕面对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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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拓跋染就对叶轩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如何也不肯走，但是叶轩并没有给他说明的机会，连骗带劝最后硬是把她丢了出去。
拓跋染是真的以为叶轩就死在冬灵古境了，尤其是在看到蛮族将叶轩包围后画面消失，拓跋染心如刀绞当场差点昏厥。
时间一久这种情愫就压抑成了一团无名火，尤其是在看到叶轩现在不温不火的样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拓跋染涨红了脸，心中有火要放却不知如何说，如同某个被堵住发泄口的火山内部乱作一团，满盘颜色统统写在了脸庞上。
“公主这是？”叶轩没有搞懂拓跋染想要干甚么，不等他那木头脑袋再活动一下拓跋染那粉嫩的拳头便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叶轩的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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