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土地庙中竟然供奉的是弘阳教的无生老母,岳翔还真是吃了一惊。可是想想也就释然,高淮本身就是弘阳教的人,盖个这庙也不奇怪。况且还是在这种深山之中,人迹罕至,就算被山民误打误撞见到了,也不一定心知这神像究竟是那路神仙。
“我说这位大仙卖相怎麽如此奇怪呢……”随口应了一句后,岳翔又来了精神,“照此说来,那这庙定是高淮所建的无疑,看起来这就是高淮藏金的地标了。”
既然确定了,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五个人开始在这不大的空间内四处寻觅,每个可疑的墙缝、木掾、地砖都不放过,可是找了半天之后一无所获,剩下唯一的东西,就是神龛上所立的那尊无生老母金身了。
“总不至于要拆房子吧?”岳翔说着盯着那无生老母像,这座金身大概有近三米高,即使是现在满面尘灰之色也行依稀看出身上精美的彩纹雕饰,可见当初塑这金身的时候是下了很大的工本的。
“搞不好就在这下面有名堂。”王一宁捧着脚在一旁坐着,指着那神像说道。到了这地步,谁也不会善罢甘休,看那意思要不是他现在行动不便,就要自己上去推开那邪神,探个究竟了。
马三道围着无生老母像转了几圈,蹭得跳了上去,先是在神像身上敲敲摸摸,把身上每个部位都摸过一遍,确认没有活动的机关关节,随后用力的推了一下,神像只是微微的摇晃了一下,看起来分量显然不轻。李守才和岳翔也上去帮忙,三人同时用力,这无生老母像造的相当浑实,死沉死沉的,和身下的莲花宝座连作一体,虽然逐渐歪斜,可是要推翻它却难以办到。
“他奶奶的,这泥胎他妈还挺沉的。”马三道费了半天劲也没什麽效果,不由得有些急了。口中骂了一句,返身从地下抄起朴刀,用刀背对着神像的头就是用力一下,顿时砸的泥屑乱飞,无生老母的脸塌下去一道裂缝。
岳翔在一旁眼见马三道左右开弓,连砸带砍,几下早就将神像的脑袋弄得只剩半边不成样子,有些张口结舌,奇道:“这不是你们白莲教拜的神仙吗?你怎麽说砸就砸,你这信仰还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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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三道撇撇嘴说道:“信它又如何,难不成便让它一直坐在这上边?给我方便我便信它,与我为难,信它作甚?况且这不过是个木胎泥塑而已,还当它是真神下凡哪?再说我们红封会拜的乃是正神混元老祖,这无生老母乃是罗教妖书和弘阳那些曲解宝经圣典杜撰出来的邪神,砸它又如何!?我还想放火烧它呢!”说着咔嚓又是一下,肩上上好大一块塌了下来。
原来这就是这些白莲教徒们所谓的信仰,岳翔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于是也抽出兵器加入行列。神像分量虽重,可是却泥塑之身,当不得钢铁利器的劈砸,没一会半边身子已是七零八落,连底下的莲花宝座也碎掉了一小半。
“好了,减了一半分量,倒要看看这邪神还能不能坐的住。”说着三人抵住发力,狂摇乱晃,泥塑的莲花座碎裂,失去重心,终于轰然倒地。在翻倒的同时,哗愣愣一阵金属声响,泥塑的底部一根铁链从地下显露了出来。
“哈哈哈,果然有机关!”发现铁链,便是再傻的人也心知此地面有猫腻了。岳翔马上抓起铁链,这铁链一头连在泥塑的底座下面,另一头连着地面之下,不知通向何处;链身如同小孩手臂般粗细,锈迹斑斑。
其余四人马上都围上来观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之色。吃了那麽多苦,现在总算是看到了希望之光。王一宁不顾跛脚之痛,也凑过来认真察看,却见原来那莲花宝座压着地面上好像有个孔洞,铁链通向地下,理应是连着下面的什麽东西。
李守才将原先莲花座位置下面的地面挖开,原来上面是覆盖着两尺多厚的一层土,常年被压得瓷实了,才犹如土地一样。下面竟是一块生锈的大铁板,像是某个地洞的大门,铁链通过门上的孔洞探入下面去。
“这犹如是个密室啊,怎麽办?”马三道眼中放射出热切的光,好像这铁门背后就是金山银山一样。其实在场所有的人都心知这次九成九是他们时来运转了,但是接下来却面临某个问题,不得不解决的问题。
“若是财宝真的便在这铁板下面藏着,便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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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翔的一句话让马李二人也停住脚步了动作,眼前就是这样,虽然这两人和他一起出生入死并肩作战,可是他们一开始的动机就很明确,现在事先不把话说明白,等会儿搞不好便要出什麽龌龊。岳翔的体力恢复的不算足,但他们两人也一样,真动起手来谁占上风还不一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马李二人对望了一眼,向岳翔问:“我们兄弟有一事不明,还望大人赐教。”
“有什麽说的就问吧。”
“大人若得了这笔财宝,便要用来做什麽?”
“这件问题不关你们的事,不过我也就跟你们说了吧。现如今建州女真祸乱辽东,我看他们早晚将成为大明的心腹巨患,若不及时铲除之,搞不好讲重演北虏亡宋之故事。我岳翔好歹是个汉人,还穿着大明朝的官服,不能就这麽眼看着将来中原血流成河,这笔资金具体如何用法我尽管还没想好,可是绝对要用在对付鞑子上面。我手下的几百弟兄全都死在鞑子铁蹄之下,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依他们对岳翔的了解,此人绝对是一个胆大包天桀骜不驯的家伙,而从最近的表现看,竟似乎还带有几分乱世枭雄的味道。原以为他得了这笔意外之财,必然是要自立山头大展拳脚,没思及竟然会说出这一番忧国忧民的话来,实在是令人意外。
马三道和李守才没思及岳翔竟然会给出这样某个答案,不禁面面相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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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大人想用这笔资金做进身之资,投效朝廷好谋得高位?将来封侯拜将,开边平藩,不使汉唐名将专美于前吗?”
“笑话,这笔资金现在给朝廷,还不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现如今这混蛋朝廷,不值得我去给那昏君卖命。我只想等到真正能对付鞑子的人出现时,才会将这笔资金拿出来。现如今朝廷派到辽东的这些将帅,没一个是努尔哈赤的敌手,给他们等于白给。”
两人更奇,刚才还说身为朝廷命官要如何如何,现在又在开口大骂混蛋朝廷,是在搞不清楚此人脑子里究竟想些什麽。难道是在虚言掩饰自己?
“大人就没有想过自立门户?自家作一番事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嘿嘿,你们也用不着拿话试探我,实话告诉你,以前老子是这样想过。可是后来看看当此日下这局势,才知事情不是我想的那麽简单。自家人知自家事,我是不是那块料我自己心里有数。”
岳翔说的倒是大实话,白手创业何其难,当初刚到此地时的雄心早已随着自己亲自经历到的种种现实情况而消磨。他继承了岳家的势力家产,结果到现在被他折腾的都快光了,而且他当个把总率领几百人就让他有操不完的心,充分说明了自立门户这简单的四个字绝对不像小说里写得那样简单。
这年头,不是你随便往那里一站散发以下王者之气就能聚起一大堆追随者,普通士兵只懂得吃粮当兵,谁给发粮饷就听谁的,没吃没喝看看有谁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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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大人是想做萧何。那不知大人感觉谁才是今日之刘邦?”
“就我所知,现在我中意的人还没有出现呢……”岳翔说到这里,也禁不住有些犹豫。辽东熊孙袁三杰乃是萨浒许惨败之后才在朝野间冒出头来的,现在辽东是杨镐当权,除非他垮台,否则那三人别想出头。可是难道就坐看杨镐的失败什麽都不做?若是自己找到的这笔财宝能够对他有所帮助,那要不要帮他?
或许改变历史的机会就在此刻,一旦杨镐真的获胜,那历史将会如何发展?也许以后的明朝仍能存在下去,但是眼看着现如今的腐败情况,轻易获胜不见得能使明朝警醒,难保不消失一个女真再冒出来个别的什麽外族,到那时该怎麽办?
况且岳翔更加担心的是,历史是否是这样轻易就能改变的。
就算自己帮助杨镐,万一他还是打败仗呢?眼看着现在明军的状况,实在就像是一堆烂泥扶不上墙,就算给他们足额的粮饷,就算给他们精良的武器装备,但是一只缺乏斗志士气、缺乏训练的军队能不能打的赢凶悍的女真八旗实在是令人心里没底。
他亲眼见过八旗军那种高度的组织性和纪律性,那种无坚不摧的战斗力,大概曾经威震全世界的成吉思汗时代的蒙古骑兵也只不过如此吧。
说真的,他从心底里不认为现在的明军是这支军队的对手,至少由杨镐**出来的明军绝对不会是对手。因为现如今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怎样之敌手,那不是一群塞外荒山里的野人蛮族,而是与此同时代大概地球上最强悍的野战骑兵集团。
他现在真的很矛盾,既不想坐看明军失败,可是又不想轻易做出贡献。若是现在是孙承宗或者袁大将军统军,或许他会出手,但是杨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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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麽大人所说的岂非是一番空话。倘若这一辈子大人中意之人都不出现,难道这宝藏便要永远在此沉眠不成?”马三道皱着眉头,觉得岳翔的话说得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拼了命不惜倾家荡产,不惜将辛苦拉扯起来的一支精兵葬送掉,也要找到高淮藏金,找到了却什麽都不做,只为别人做嫁妆,难道是脑子有病不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心知会出现的,除非……”岳翔低头沉吟一下,语气突然变得不耐烦起来:“我说的是不是空话关你什麽屁事?你问我的问题我早就回答了,其他的用不着和你解释那麽多,这宝藏就算是沉睡在此,也总比落到你们这些白莲教的手中好些。”
“大人,我们红封会和白莲教可不是一家,你可别混为一……”
“废话!你说不是一家就不是一家?我看都差不多!还不是装神弄鬼骗骗那些无知的老百姓,还混元老祖,有本事你把那混元老祖叫出来让我看看!你能叫得出来吗?谁心知你们得了这笔钱想要干什麽?搞不好又是要扯旗造反,战火一起,遭殃的还不是百姓们?”
“大人看来对我们红封会颇有误会,我们红封会在京畿一代传教,从来都不骗取百姓的财物,只是扶危帮困,济世传道,这是有口碑的。不信大人有机会到我们那儿去打听一下,我们……”
“好了,你别给我废话了。你们既然看破红尘淡泊名利,为何又受那郑贵妃的差遣去行刺常洛太子。看就心知是别有所图,你这话只好去骗骗别人,不用给我讲这麽多。你们就算是真的传播福音济世救民也和我没什麽关系,我们走得不是一条路。说吧,你们打算怎麽着吧?”
“大人此言差矣,刚才大人还说不忍眼见中原黎民受苦,这和我们红封会行事颇有契合之处,如何走得不是一条路。”马三道眼见岳翔说的很绝,几乎没有转圜余地,也是有些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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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要是为了对付女真,和你们如何是一路?此日这话我就明说了,这高淮藏金我是志在必得,决不会有你们的份儿,你们要想跟我抢,就手底下见真章。”说着摆出架势,便是准备动手。
马李二人脸上阵红阵白,早思及岳翔不会轻易松口,可是说得如此不留余地也实在是让他们难堪。毕竟是曾经在战场上一起出生入死过的,看起来岳翔是一直对他们怀有戒心。可是他们本来无意和他作对,他们心知岳翔的本事有多大,凭两人现在的状态和他翻脸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况且他们尽管身为红封会这样地下教派的成员,可是行事基本上还算是比较正,不像外面传得那样邪教妖人卑鄙阴险。岳翔虽然翻脸无情,可是这些天见他与鞑子殊死拚杀毫无畏惧,两人对他也颇感钦佩,不想和他动手。
“……大人莫非是真的对着高淮藏金志在必得不成?”沉默了半天,李守才终于憋出一句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废话!”岳翔有预感可能要动武了,做好了准备,他的体能恢复力相当惊人,现在他已经感觉体力恢复了大半了。但是出乎意料,马李二人竟然将手一摊,轻易得放弃了。
“既如此,那这高淮藏金在下二人就不和大人争了,但是还请大人与在下立个誓约,这高淮藏金之中金银财货我们愿发毒誓半文不取;可是资金财以外的东西,还请大人不要过问,在下二人对不仅如此几分东西……也是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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