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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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坐在一块石头上，一只手扶着脸，面沉似水，除了从手指缝间可以看到他的目光偶尔在转动以外，整个人就好像一尊冰雕，看着对面的山羊峪堡。他旁边的亲卫旗丁们跟随他以久，心知主子现在的表情代表他现在极为的不爽，都躲的离他远远的，唯恐惹到了他给自己带来无妄之灾，某个个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喘。

此时已经是酉时，太阳已经往西边偏了，天色开始变晚。距离刚才的那场战斗已经过去了某个时辰，在此之间他就这麽从来都坐着盯着对面简陋的城堡。

他早就派人检查了那些遗留的明军尸体，发现这些人全都是相当精壮的战士，况且持有的兵器也十分精锐，和他在抚顺所城那处遇见的那些面黄肌瘦、手持木棍锈刀、身穿破烂铠甲的明军官兵完全不同，甚至张承荫所率领的所谓“辽东精锐”也难以相比。从战斗的表现来看这些人都是相当勇猛强悍的战士，武勇强悍程度明显超过自己旗内一般的带甲旗丁。

八旗之中战斗力公认最强的自然是他老爹努尔哈赤亲领的正黄、镶黄两旗，可是他的正白旗私下里被认为是兵员素质和两黄旗不相上下的一旗，只只不过人数少于两黄旗。而他此次所带的五个牛录乃是旗内最精强的亲卫旗丁，对付普通的带甲旗丁人人都能硬桥硬马的做到以一敌十，那绝对是真功夫。

这是一支由精锐战士组成的军队，虽然战术方面还很生疏，可是表现出来的勇猛无畏令人惊叹。这就是那岳翔的家丁部队，清河究竟还有多少这样的战士？留着他们等到训练成熟，必然是建州的祸根。

可是此次战斗仍然造成了二十四人阵亡，十七人负伤。尽管对方的伤亡数倍于此，但是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在他看来在自己的兵力数倍于敌方，兵器锐于敌方，战术强于对方，经验训练组织性纪律性都优于敌方，在这种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伤亡超过五个人就已经是很不理应了。

还有那个该死的岳翔，自己不下的伤亡有四成是他一个人造成的，其中还包括自己的贴身带刀侍卫四人死亡三人重伤。他并不是个喜欢后悔的人，因为他知道后悔对于事情的解决没有任何帮助。现在首要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找出办法来解决面前的局面。

以这些人的水平在明军之中肯定是精锐部队，不会轻易出动。那麽在此地遇到这些人意味着什麽？他们是有意在此地等着我吗？不太像，如果是真的走漏了消息他们理应出动大军伏击才对，不会只来几百人。这附近早就查探过了，没有明军大部队的踪迹。那麽是遭遇战？他们来此做甚，自从抚顺大战之后各地的明军都没有胆子转身离去自己的城池半步，这股明军精锐在这里出现究竟有什麽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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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和我们此行的目的有关联不成？他的脑中闪出了这样某个念头。可是此行的目的具体为何他自己也不心知，真实的情况只有阿巴亥一个人心知，他只是奉了他老爹命令领兵充当护卫而已。

况且现在阿巴亥被俘，自己一条护卫失职的罪名肯定是逃不掉了。关于此行最初的目的地此刻已经是次要问题，关键是如何把阿巴亥完好无损的给救出来。但是面对明军的城墙，他感到力不从心。女真八旗在野战方面攻坚冲锐所向无敌，可是在攻城方面却不怎麽在行。明军的城防可不是女真各部屯的那简陋寨墙可比，有一整套几百年不断完善下来的完整战术，用攻海西女真时积累下来的攻城经验对付这样的城池多半是自讨苦吃。

攻克抚顺的时候还是打了个出其不意，主要靠了内应，再加上明军主将临阵先降。否则强攻城池即便攻下也不心知要死伤多少人。

而现在别看山羊峪堡比不上抚顺城，城墙低矮，但是自己这点轻装野战骑兵还真拿它没办法。对方有火器助阵，自己上不了墙过不了沟，在城外只有干挨打而已。普通的牛录里面有受过攻城训练的备长梯的战兵和守兵，可是他的亲卫旗丁五个牛录几乎全都是军饷等级最高的马兵，专用于野战冲锋，攻坚却非其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