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在脚下,如何走,在于自己,也只能自己去走,追寻别人的脚步,永远没有未来!
———题记
日落黄昏,风淡云轻。
龙潭寨,后山,耸立魏然
半山腰,一股清流垂直而下,宛若一根白色绳子,直击山下的石头。
溪水潺潺,蜿蜒曲折,绕过一片竹林。
竹林之外,一栋三层木楼,娴静而雅致。
木楼周边,鸟语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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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有一株蔷薇花,格外耀眼。
溪水绕房而流,经过一片桂树林,最后,汇入某个池塘中。
风轻微地地吹,池中水,波光粼粼。
江若雪轻踩着池边木板,往小楼走去。
不知何时起,秦雨幽已然不见踪影。
此时此际,唯若雪一人。
目光炯炯,她来到小楼之下,看到墙角下那株蔷薇花,瞬间诧异。
现在已是八月,还得见蔷薇开放,实在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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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此时正这时,一缕琴声传来。
霎时间,若雪闭上双眼。
小楼下,她负手而立,长发随风而起,飘逸绝伦。
琴声不断。
时而如水流急湍,时而似山间鸟鸣,时而若秋风瑟瑟,时而像燕子回巢。
若雪的神色,亦随着琴声的高低起伏而时紧时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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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一曲终了。
若雪从容地睁开双眸,美眸闪动,回味无穷。
“保罗 西蒙的经典名曲,寂静之声!”若雪轻语。
重点在于,这是电影《毕业生》的主题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房里那个人,弹奏这首曲子,其用意不言而喻!
是恭喜她拿了博士学位,以此来欢迎她的到来吗?
“她,正如所料奇女子!不愧为活着的传奇,和师兄不愧是神仙眷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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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雪轻笑一声,心神放松,再无刚来时的紧张感。
她,迈步走进屋中。
房里,一架钢琴前,一道蓝色的身影,蓦然回首。
她,面容清秀,身姿空灵而出尘,宛若谪仙。回首时,她微微一笑,犹如春风拂面。
“好美的女人!”若雪心里赞叹,竟生不出一丝妒忌感。
她,就是陈曦么?
“来了!”陈曦开口,声音如同百灵鸟一般,很是随和,轻拍着身下的长条凳,“过来坐!”
沉吟瞬间,若雪信步走去,坐在陈曦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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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幽说,你也兼修音乐,试试?”指着钢琴,陈曦笑着言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别……”若雪急忙摆手,“我就不献丑了!”
开甚么玩笑,身侧这位,八岁时,钢琴早就过八级,现在是名副其实的钢琴大师,她怎敢班门弄斧?
只是,其人喜静,与世无争,因此在外名声不显。
“行!”陈曦轻笑,也不勉强。
随口问道:“雨幽说,你下乡来支教,不只是把它当成一份工作,而是看成一份事业,一份让你奋斗一生的事业,对吗?”
“是的!”若雪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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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要甚么职位呢!”陈曦问。
“额……”若雪一愣,不由语塞。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若雪言道:“我想,我理应从一个普通的教师做起,一步步的来!”
“这样会不会太屈才了?”陈曦说着,看着若雪的双眸,目光如炬,“你可是真正的高材生呀,和远哥同一所学校,同修某个系,而且,指导你们的教授,还是同一个人!”
若雪心里一颤。
那是怎样的双眸?仿若星辰大海一般,深邃而悠远,能洞察过去,能看穿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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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都心知了?
自己来的路上,她把自己的底细,摸得干干净净了?
“你也是一中毕业出去的吧!”陈曦轻叹,“不知不觉,远哥走了七年了,如果从他离开交大,已经有八年时光了,你这是何苦呢?”
“陈曦姐,你别误会!”若雪急忙说道。
“你不用解释甚么!”陈曦笑言,拉起若雪的手,“那时候啊,你还是个小孩子呢,其实好多人都这样,秋梦,眠眠,我都习惯了……”
若雪闻言,睁大眼睛。
陈曦继续言道:“我想说的是,路在脚下,如何走,在于你自己,也只能你自己去走,追寻别人的脚步,自己永远没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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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雪心里一震。
“我来晨曦学校,只想尽绵薄之力,为孩子们做几分事情!职位有高低之分,但无贵贱之别,只要尽心尽力,便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
“你们修哲学的,说起话来总是一大堆道理,一套一套的!远哥也是这样,只不过他还好,他是个行动家,说到做到!”
陈曦言道,“任何事情,你都要付诸于实践,要实实在在去做,才知道事有可为与不可为!
你能来到晨曦学校,是孩子们的福气,我也很高兴,可是,若是你只是做一个兢兢业业的普通教师,那你的才华也施展不出来,我这不是让明珠蒙尘了么?”
“那……那我能做什么?”若雪试探问道。
陈曦轻拍一下若雪的手背,站起身来,一瘸一拐,施施然离开了小楼。
若雪不解其意,亦步亦趋,跟在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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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门外,陈曦目光迷离,望着后山半腰处。
“他,就葬在那里!”
“他?你说的是师兄么?”若雪惊呼。
“嗯!”陈曦点点头,轻声道,“我每天都会去陪陪他一会儿,我怕他某个人孤单!刚刚我还和他商量着呢,我说呀,你小师妹来了,安排她做些什么呢?最后得出某个答案……”
“什么答案?”若雪紧张问。
“我要你,做晨曦学校的校长,管理川黔两地所有分校的一切事务!”
“甚么?”若雪震惊,“这不是秦校长从来都都在管理么?做得好好的,况且,我初来乍到,要资历没资历,谁能服我?”
“雨幽是建筑师!她不合适!”陈曦摇头,“当初我交给她,也只是无奈之举,赶鸭子上架,晨曦学校早就有七年了,做到此日这个地步,不容易,搞教育,求稳而不能急功近利,这条船上,载着成千上万人孩子的梦想,不能翻了,我需要某个有真才实学的人来统筹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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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行做啊!”若雪言道。
“我还有其他事情!”陈曦又一次摇头。
若雪默然。
此日这事,远远超出她的预料之外,她万万没想到,刚才认识,陈曦就对她委以重任,这是何等信任,何等的魄力!
盯着身边纤瘦而娇弱的身影,若雪现在才真正了然,陈曦为甚么有那么多人爱戴,有那么多人拥护了。
这不只于她的能力出众,更重要的是,她无以伦比的人格魅力。
作为某个上位者,凡事不必亲力亲为,而是要有识人之明,尽其才华为我所用。
“只不过,在这之前,你先去某个地方!”陈曦忽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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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若雪下意识问道。
“龙潭以西,百里之外,有一个镇,名为盘山!去年我就在那处办了某个分校了,只初中三个年级,但学生寥寥无几!”
陈曦言道,“我提供教学资金,大多数学生都能免费上学,还有最好的教学设施条件,但是,没有效果,那边情况复杂,需要你过去实地考察,把那些孩子动员来上学,这事,任重而道远,你有信心没?”
“我尽力而为!”若雪沉声道。
“嗯!”陈曦轻微地点头,“去那处,就当磨炼一下自己吧,你正缺的就是经验与实践,等回来了,立马就任校长一职,我想,那时候,就没有人有意见了!”
“我想问陈曦姐一句话!”若雪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你问!”陈曦含笑言。
“我们刚认识,你缘何会这么相信我?其他的不论,单说能力,我刚从学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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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缺信心啊!”陈曦打断若雪的话,“我不就是从你这个时候走过来的吗?我连大学都没上过呢,一直渴望,但遥不可及!”
“你是你,全天下只有某个陈曦!”若雪嘀咕。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咯咯咯!”陈曦娇小起来,“我有个结义小妹,湘西的,年级小小,傲气得很,整天摆出一副犹如天下间她没有做不到的事情一样!”
“我心知了!”若雪点头。
“知道了?”陈曦问,“你心知什么了?”
“你是叫我对自己要有信心!”若雪说道。
“那你知道从哪儿入手么?”陈曦又一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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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户家庭,每个学生,都有各自的原因,所以才不来上学,我要深入了解,了解他们的想法,需要什么,才能找到切入点!”
若雪言道,“刚刚陈曦姐说,那边情况复杂,可能就是思想,风俗,环境,还有经济情况等等,要动员起来,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得融入他们,首先让别人认可你,才能考虑其他事情!”
“很好!”陈曦欣慰道,“大胆去做,有什么需要我的,直接联系我,别害怕,你是在做一项异常光荣的事业,某一天,你会为你自己感到骄傲!”
“我一定能行!”若雪暗自攥紧拳头。
“我希望,将来的某一天,我们安城,乃至整个黔地,那些孩子们走出去,也能堂堂正正的对全世界说,我们不是蛮夷,不是刁民!这是远哥的心愿,也是我办学的目的!”
陈曦说着,背负着双手,一瘸一拐,往半山腰走去。
“你自便,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小勇一会儿就过来接你去老房子那边吃饭,我儿子也在那边,有什么不了解的,你可以问他,我去陪远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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