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你不是过客
汪萌萌看着欧阳铎，他眼里震动的光芒里，混合着惊骇与痛苦，是汪萌萌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
他拿着变形金刚的手，也在微微地颤抖着。
这变形金刚上的每某个痕迹，他都记得，那是因为他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肯放回它的原故。
太喜欢了啊！
这是他人生里第一件如此珍贵且喜爱的玩具，就算是上学，他也不愿放回，以至于跟想要抢自己变形金刚的坏学生们打在一起，弄伤了他心爱的变形金刚。
而那相册，那个相册里，全都是他童年时代跟姐姐和魏亚一同游玩和生活中的合影。其中大多数，是他和魏亚的合影。
欧阳铎用他颤抖的手，轻微地地抚摸着变形金刚头顶那处碰伤。岁月用它的残酷令那处伤痕泛着破旧的色泽，这是他曾经珍爱过守护过的痕迹。
姐姐欧阳晴喜欢摄影，这些照片，点点滴滴记录的，全都是欧阳铎童年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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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铎的手，愈发颤抖了。
“小铎。”魏亚慢慢地走了过来，他的音色沙哑，双眸里布满血丝，看得出，他正在竭力克制着内心汹涌的情愫。
“我心知你恨我，我也知道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但我……对小晴的感情是真的，我也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的家人……若是可以，能不能……”
“能不能原谅你？”欧阳铎紧紧地攥着这两样东西，缓缓抬起头来转头看向魏亚。
“你还把我当成十三岁的孩子吗？从你把那女人带到我姐姐的室内里，我就心知你在干甚么！”欧阳铎热血沸腾地举起手里的相册，此时的他，再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看着魏亚的双眸里，除了恨，就只剩下痛。
魏亚的脸色，白了。
“我从来都都瞒着姐姐，一直从来都，即便我发现你和不同女人在车子里亲吻，我都没有告诉过姐姐。因我把你当成我最亲的人，我宁愿闭上双眸，相信你对姐姐的爱是真的……可你呢？！你把我们的信任全都当成是愚蠢，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姐姐。现在她走了，你终于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应该很满意才对，不是吗？”欧阳铎一边说，一边把相册举到了魏亚的面前，“你拿这些给我干什么？道歉，赎罪？这么多年你他在哪儿？！我姐姐举行葬礼的时候你在他M在哪儿？！”
话音落下，欧阳铎用力将相册和变形金刚摔到了魏亚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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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不过想要从我这里获得原谅，然后去踏入你的新生活，魏亚，我告诉你，你做梦！”欧阳铎恼怒地咆哮，像一只无法将怒火平息的雄狮，“害死了我姐姐的你，只配在地狱里生蛆发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欧阳铎扔下这一句，转身就走，可脚步，却是那样踉跄。
白露看着脸色苍白的魏亚，又看向了汪萌萌。
汪萌萌向她轻轻点头。
白露的眼中，闪过只有汪萌萌才有读懂的暖意，她弯身拾起地面上的相册，转过身跑向了欧阳铎，轻微地地，牵起了他的手。
汪萌萌静静地盯着白露和欧阳铎离开的背影，心底涌上的，不心知是悲伤，还是欣慰。
她暗恋了多年的学长，那出现在她面前，带她去到招生办的学长，那个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终究有了守护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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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都都陪伴着的姬友，叫嚷着不相信爱情的姬友，也终于有了行让她相信爱情的人。
而且，他们都是汪萌萌心中最牵挂，最重要的人。
真好。
汪萌萌微微地笑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魏亚，徐徐地蹲下，拾起了那个变形金刚。
他不心知，欧阳铎也恰巧在这件时间转头看向了他。
早就过去了十几年，魏亚明显比同龄人更加沧桑。他弯身拿着变形金刚的样子，好似被世界遗弃，孤独且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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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铎的心，仿佛被碎成了千片万片，全身的血液也好像被冻结。
所幸，还有一只温暖的手，正紧紧地牵着他的，源源不断地向他输送着行温暖他的体温。
他移开视线，将它落在了白露的身上。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越走越远。
魏亚拿着变形金刚，仿佛连立起身来身来的力气都失去了。
“那么重要吗，这些东西？”某个熟悉的声音在魏亚的头顶响起，那是刘霜的音色。
魏亚错愕地抬起了头来。
“霜霜？你如何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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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霜没有说话。事实上，她之所以能来到这儿，是因刚才白露给她发了微信。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里距离刘霜家并不远，因而她得以转瞬间赶到。
“若是曾经的痛苦和过去都不能摆脱的话，那就带着吧。”刘霜向魏亚伸出了手，“我和你一起，带着这种痛苦在地狱里活，一起腐烂生蛆好了。”
她略显得苍白的脸庞上，带着奔赴爱情的孤决。
魏亚的眼睛，湿润了。
他抓住刘霜的手，慢慢地站了起来。
汪萌萌盯着魏亚和刘霜，她不认识刘霜，可是，从刘霜与魏亚目光里流露出来的情感，她可以看得出，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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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很圆满。
事实上，无论结局如何，圆满与否，眼前的这一切，跟她并无关系。
作为旁观者的她，作为跑腿的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汪萌萌慢慢地后退，继而转过身，将自己融入在人群。
无论是欧阳铎也好，白露也好，魏亚也好，刘霜也好，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属于他们的因果和故事。
汪萌萌，只是某个过客。
她低着头，望着地面，无数急匆匆的鞋子在她的面前疾步走过，他们全都像她一样，是这件世界的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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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忽然，汪萌萌的面前出现了一双鞋。
那双鞋，并没有从她的眼前走过去，而是那样倔强地立在她的面前。
汪萌萌抬起了头。
站在她面前的，那双鞋的主人，是陆丹。
他的脸上，满是泪痕。
“你……对我的心做了什么？”他问，声音是冷的，眼睛却是暖的。
一直克制住的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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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眼睛越流越多，汪萌萌却不想去把它们拭干，“我把我的坏心情传递给你了，抱歉，太抱歉了……”
她越说，眼泪流得越凶，最终放任自己失声痛哭。
陆丹伸出手臂，将汪萌萌环进了怀里。
那有着淡淡雪松气机的怀抱，略带着清冷的干净味道，将汪萌萌包围在其中。而从这胸膛上传来的阵阵心跳，是那样坚定赋有力气，令汪萌萌心头翻腾的痛苦慢慢地沉淀了下去。
汪萌萌，就靠在陆丹的怀抱里静静地流着泪，感受着从他身上传递出来的淡淡的平静，和一点点暖人的心疼。
他在心疼。
心疼……我吗？
汪萌萌从容地地抬起头来，隔着婆娑的泪眼望着陆丹，由衷地说了一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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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就这么强烈地动了一动。
陆丹从容地地闭上了双眸。
早就不用再去搜索什么答案了。
这只萌犬，她带给他的、时而欢喜，时而悲伤，时而痛楚，时而沉重的种种情愫，全都比不过在看到她心情低落，却还要强撑着自己去微笑时，内心所涌动的痛苦更强烈。
她笑的时候，他也忍不住唇角的微扬。她哭的时候，他竟然，会先她一步掉下眼泪。
汪萌萌，也许，不是你对我的心情做了甚么，而是我的心，因你而活了过来。
“要吃点东西吗？”再次睁开双眸的时候，陆丹的双眸里，早就不再冰冷，那暖意融融的眸光，似仲夏夜的星空，轻轻的，柔柔的，暖暖的。
汪萌萌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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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怪我吗？”当白露把手里的相册递给欧阳铎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出厌恶，或是意外。
他平静地接过来，将它翻开了。
夜晚的霓虹灯绚丽了夜色，露天酒吧坐满了轻声软语的恋人们。
欧阳铎与白露坐在临近喷泉的地方，阵阵喷涌而出的喷泉映着绚丽的霓虹，像破碎的水晶般折射出变幻莫测的光芒。
欧阳铎的唇角，微微地扬了扬：“你早就知道我不会怪你的吧？”
尽管痛苦，虽然不愿回忆起从前，但这相册，却是欧阳铎唯一与姐姐共同度过的欢乐时光的缩影，也是欧阳铎与过去唯一的联系。
姐姐早就去世多年，关于姐姐的记忆，和少年时的一切，他每一天都在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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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是一点点，然后是一点，最后徐徐地出现了大段的空白。无论他怎样想要阻止，都阻挡不了。
可这相册，却那样真实地记录了他曾经的快乐，和真实拥有的幸福。他如何能不珍惜？
白露望着欧阳铎，温柔地笑了。
“有个心理咨询师女朋友，等于没有秘密。”欧阳铎笑着说，“我以后的日子，可惨了。”
女朋友这三个字，让白露的心里微微地疼了一下。
“欧阳，我其实……”白露踌躇了一下，从容地言道，“我其实从来都不心知，你是汪萌萌的学长。”
“我也没有想到你是她的朋友。”欧阳铎笑着说，“这世界可真小。”
“你不明白。”白露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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