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过好你的人生
“你就是卫风，你就是卫风吗？”她语无伦次，声音哽咽，身体，在微微地发着抖，眼泪，更是不听话地流下，“我终于找到你了！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原来你就是卫风！”
说着，她上前，紧紧地拥住了陆丹。
陆丹怔在了当场。
林院长和她背后的那些老师，都用一种悲喜交加的神态看着自己，而拥住自己的汪萌萌，又是这样热血沸腾且欣喜。
所有的一切都让陆丹不解。
更让他不解的是心里翻涌着的强烈情愫，那混合着喜悦、内疚与悲伤的心情，令陆丹有想要流泪的冲动。
可这感觉，对于陆丹来说，根本就陌生到了极点。
那么，它到底是如何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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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这一切，又到底是如何回事？
“你如何心知我从前的名字？”陆丹的音色，响在汪萌萌的耳畔，她终究松开陆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庞，望向他。
“我是……我就是你父母当年救下的那个女孩，”汪萌萌说，“当年，为了救我，你的父母，他们……”
陆丹的耳畔，似有惊雷轰然作响，他后退了半步，震惊地看着汪萌萌。
红色的太阳花，湍急的河水，小女孩的呼救，父母义无反顾跳入河中的身影……
一幕一幕，像是被陡然按下播放键的画面，快速地浮现在陆丹的面前和脑海，令他头疼欲裂。
“救命！救命！”
“抓住她，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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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这孩子上去，小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风！”
“小风，妈妈要坚持不住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小风，你要想起，爸爸妈妈永远爱你，永远爱你！”
什么爱，什么永远。
如果爱的话，缘何要为了某个不相干的人，留他某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孤独地活着？
如果这种抛弃是永远，那么……他的孤独和不原谅，也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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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风……”
汪萌萌眼看陆丹脸色苍白地转身转身离去，马上追上他的脚步，伸手拉住了他。
陆丹转头，转头看向了汪萌萌。
当汪萌萌看到陆丹那冰冷的眼神时，捉住他手臂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不要过来。”陆丹冷冷地说着，他的声音，分明有着与先前不同的冰冷与疏离，汪萌萌的心，用力地疼了一疼。
“对不起，我……我从来都在找你，找了很久……”她明明有那么多的话想要对他说的，但，她要说得太多，话统统涌到嘴边，说出来的，却只有这一句。汪萌萌万万没有思及，她找了许久的这件人，竟然就在她的身侧。
“没这个必要。”陆丹明明就在她的面前，此刻，却仿佛离她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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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现在，过去和未来，都跟你没有一点关系。你不必自责，因救你也好，溺水也罢，都不是你的选择。你……过好你的人生就好。”他说。
“那如何可能？！”汪萌萌急切地说道，“如果没有找到你，没有把我的歉意传达给你，我如何可能过得好？先前，不是我不找你，而是我失去了记忆。关于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我统统都不记得了，因此才会在那天去到白露的心理咨询室进行记忆激活呀！你难道忘记了吗，那一天，你也在，因此我们之间才会产心灵上的感应呀！”
“心灵……感应？”陆丹困惑地盯着汪萌萌，“我和你？”
印象中，汪萌萌的确提过无数次心灵感应的事情，但他一直以为，她是在撩自己。那么事实呢？事实是……
“我们在心理咨询室做记忆激活的时候，我和你，因为机器的故障而产生了一种连接。我们的心灵感应，就是从这件时候开始的。所以，你能够感知到我的情绪，我也行感知到你的痛苦……”
说到此地，她忽然想起甚么似的，盯着陆丹问，“难道……你今天约我出来，不是想要告诉我这个？”
“你此日……是想要告诉我心灵感应的事情？”
心，仿佛裂开了一道缺口，比刚才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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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丹盯着汪萌萌，终究意识到自己内心不断涌现的种种复杂情愫到底从何而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所有的喜、怒、哀、乐，都不是因为他缺席了太多年的感情在作祟，而是汪萌萌。
十几年前，他因她的强行出现而失去了一切。十几年后，他又因她的强行出现，而被迫承载本不属于他的所有情感波动。
可笑。
真的好可笑。
可笑的不是她，而是他明明早就心知爱情是这件世界上最无趣无用之物，却依旧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愚蠢下去。
陆丹淡淡地，冷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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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你给我所有的担心和叮嘱，还有你给予我的保护，都不过是因你怕自己感应到了疼痛和情绪的波动？”
他看着汪萌萌，此刻，陆丹不心知，他内心泛起的苦涩，和那几乎将自己湮没的伤痛，是他的，还是汪萌萌的？
还有那些留恋，沮丧和难过，又都是谁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丹的问题，是汪萌萌无法直面的。
她想说，最初的担心和叮嘱，当然都是因自私。可是后来呢？后来她给他的关心，因他回复的微信而欢喜雀跃的心情，又真的仅仅只是因对自己的保护和担心吗？
可若是不是，这种感情，又是什么呢？
她的担心，她的关切，还有她想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甚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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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汪萌萌不知道。
她的无言以对，全都被陆丹看在了眼里，他没有再去追问汪萌萌的答案，只是淡漠地转过身离开了。
望着陆丹渐行渐远的背影，汪萌萌的眼泪，再一次模糊了视线。
原本想要把这种微妙感应多保留一天的她，终于明白，人的贪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正如一本书里所写的，“命运把每某个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钱”。汪萌萌内心所有的不舍，也无法挽回这个叫做分别的结局。
“汪小姐，你还好吗？”林院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汪萌萌轻轻点头，又摇头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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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拭干脸上的泪水，眼泪，却偏偏越来越多。
“不要难过，”林院长温和地对汪萌萌说，“给他一点时间，相信他会愿意跟你谈谈的。”
汪萌萌轻轻点头。
她早就找到了陆丹，不敢再奢求更多。若是他需要时间，她愿意等，等到他愿意跟自己谈一谈为止。
“嘿，小姑娘，约会如何样？”
当汪萌萌回到小旺跑腿集团，便迎上了满面笑容的白露和欧阳铎。
就在汪萌萌转身离去“绿芽”儿童福利院的时候，白露小心翼翼地发了一条一问候消息过去。
幸而有这条问候消息，唤醒了梦游一般失神的汪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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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回集团的路上。”汪萌萌所问非所答地回答。
“不是约会吗？干嘛还要回集团？”白露错愕，“不会这个时候也要工作吧？”
工作……吗……
明明只是某个名词而已，不知道为甚么，汪萌萌想起了与陆丹最初相识时候的那几次合作。
那家伙，是那么冷冰冰，那么难接近的一个人呢……
唇边，浮上了一抹笑意，汪萌萌再一次地失神。
“萌萌？”
“汪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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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一连发了几条消息，都没有汪萌萌的回复，思量了半晌的白露，最终决定和欧阳铎一起赶往小旺跑腿集团。
尽管欧阳铎对汪萌萌和陆丹的感情报以十二分的乐观，但白露的心里，总有一和种隐隐的担忧，想要忽视，却无法忽视。
她那是自然希望汪萌萌的这段感情有一个好的结局，毕竟，这是发育晚熟的汪萌萌的初恋。但记忆激活仪的故障，却像是横在白露心头的围栏，将喜悦与担忧分隔出来，如何也乐观不起来。
果然，在小旺跑腿集团门外等了大
约十五分钟之后，她看到了失魂落魄的汪萌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白露脸庞上的笑容，立刻被担忧替代。
“是不是陆丹这小子不懂事，惹你生气了？”欧阳铎问，“告诉学长，我替你教训他！”
汪萌萌摇了摇头，她几经张口，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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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白露不解，“他是谁？”
“卫风，”汪萌萌沉沉地地吸了口气，抬起头来，用颤抖的目光望向了白露，“陆丹，就是我找了众多年的那个人，卫风。”
白露怔了半晌，方才意识到汪萌萌说的是什么，她疾步上前，一把捉住了汪萌萌的手臂：“你说什么？你说陆丹就是你找的那人？那个救了你的年少夫妻的儿子？”
汪萌萌点头，视线，再一次模糊。
“你们在说什么？陆丹，怎么又成了卫风？”欧阳铎一头雾水，“汪萌萌还找了他很多年？”
白露轻轻地叹了口气，转头转头看向欧阳铎：“萌萌小的时候，曾经在河里溺水，幸好被一对路过的夫妻救了下来。他们让他们的儿子把萌萌拉到岸上，但可惜的是……因河水太过湍急，那对夫妻……没能再上岸。”
“你的意思是……陆丹，就是那个把汪萌萌拉到岸上去的……”欧阳铎震惊不己。
白露微微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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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他不会失去一切……”回忆起那段痛苦的记忆，汪萌萌再也控制不住，抱住白露，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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