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意去市中心商厦的地下室超市买点东西。本来是打算去医院看看张晶的,不过张晶休班,去了想必也找不着她。他在超市东张西望的时候,还是按捺不住,莫出电话打给张晶,打的时候蓦地后悔了——他拙于言辞,提前没准备好说什么话,这一打非结巴不可。
骤然,他忽然惊异地发现,张晶想不到就在对面的食品柜台那边,也听到了电话,此时正包里吃力地莫索!王树林大喜过望,挂掉电话就要跑过去打招呼。谁料张晶身侧陡然走过来某个高大俊朗的男子,关切地问:“如何了晶晶?”
毕竟王树林也所见的是过张晶三次,只是有好感,还不至于要死要活,听到“晶晶”两字,虽然不至于像受到雷击一样差点晕过去,但终究也多少受了点打击,失望感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那俊男笑笑说:“不是你之前的男朋友就好。”
张晶一边套包一旁说:“我们才认识没多长时间,你别这么叫我。哎?怎么电话不响了?”她看了看,“哦,是我的一个病号……”
张晶淡淡地说:“我既然重新开始了,就不会跟过去的人纠缠不清。”
两人正在说着,王树林本想找个机会狼狈逃窜,却没想到他俩穿过柜台迎面走向自己,当即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
“王树林?”张晶见到他,绽开笑容,“你也在超市呀?那你还打电话?”她对身侧的男人介绍说:“这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位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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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男面对王树林,优越感极为明显,王树林还不够资格让他产生敌意和狐疑,因此也爽快地说:“哦,你好!”
王树林见张晶神情自然,心里也很明白,张晶压根就没考虑过自己,因此只顾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张晶介绍道:“这是我刚才认识的男朋友。王树林,你是不是牙又疼了?要不去医院看看?”
王树林这才清醒过来,忙不迭地摆手:“不……不用,你……你和男朋友逛街吧,不耽误你们……我真的不疼。那祝……祝你们好……”说着他脚底下才产生了点力气,,赶快逃走。
那位俊男被他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乱话弄得莫名其妙,张晶心细如发丝,对王树林的话略微了然了些,只能怜悯地朝他笑笑:“那你慢走,祝你也早日成功!”
王树林跑出商厦,在风里站了半天,慢慢镇定下来。他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次失望,受打击能力远胜常人,也没有多么难过,反而想清楚了:“我还是理应接着相亲。”因此他致电婚介所:“您好,我是那……王树林,我此日有时间,请选择有意向的女方安排联系时间和地点,谢谢。”
一会儿手机上出现了女孩的基本信息和约定时间及地点,王树林瞧了瞧照片,长得还行。便摁了一下“确认”键。
他在挤上公交的与此同时,电话响起,一瞧是王旭的,短暂犹疑后接了过来。王旭的嗓门大,在嘈杂的环境里也听得比较清楚:“树林,你是不是认识乔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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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树林一脸茫然:“甚么……疤?不认识。干什么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跟我还用装?我有几个小兄弟见过你跟人说话,那人开着乔疤子家的车。”
王树林实在不了然他在说什么:“真不认识。路上有开车的人向我问路,是很正常的,我哪能谁都认识?”
“好,树林,你说不认识,我就当你不认识。”王旭继续说着让王树林全部懵懂的怪话,“我不是畏惧乔疤子,只是尊重前辈而已。他要是非逼我的话,谁都是一条命,他资金再多人再多也没用,想决一死战的话奉陪到底!你行转告他,就说这是小王旭说的!”
电话啪地一声挂掉,王树林挢舌不下,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好在他也经常莫名其妙,习惯了。
中午相亲的这件女孩相貌一般,但傲气十足,见王树林常年养成的傻了吧唧穷酸样,认为这小子来这种西餐厅一定是下了血本,早已经没了耐性,看在一顿免费午餐的份儿上多呆了半小时,接着找了个借口提包就走。
王树林相亲的地点是个大难题,他不能像普通人那样去快餐连锁,因为云口市内几乎所有的快餐连锁店服务员都认得他,店内最少也起码有一两个正在相亲的女孩以前跟他相过亲,他固然感到局促,人家也特别厌恶,因此他一般选择几分略微高档的咖啡厅,一是自己掏这份资金并不困难,二是如今的相亲女都很有虚荣心,你肯在昂贵消费场所见面,也就更容易获得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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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树林本也要走,可忽然见某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掠过,他再迟钝也不可能看不出,这是跟自己朝夕相处的老爹王寻,尽管父亲戴着帽子,还戴了副墨镜。他大感好奇,连忙站起来,跟了过去。
所见的是王寻先去了趟洗手间,随后若无其事地走到某个包间敲敲门,包间门一打开他便挤了进去,随后迅速关上门。王树林更是奇哉怪哉,寻思父亲平时到市场买菜都比来比去,又怎么可能来这么昂贵的咖啡厅?更何况是二楼包间呢?
王树林从小听力就不错,他把耳朵贴过去,指望能听听里面说甚么,但咖啡厅放着优雅的钢琴曲,听得断断续续。又对着门缝窥视了一番,看见父亲正和某个浓眉大眼的大块头坐在一起说话。那人年龄比父亲只大不小,估计最少也是六十以上,可是身材高大肌肉壮硕,普通小伙也够呛打得过他。这人嗓门不小,就算压低音色,也还是能听得见。
父亲有些怒气冲冲,声音大了起来:“这么说,还真是你家姑娘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对面那人阴森森地一笑,眉宇中展露出凶狠跋扈的戾气,王树林这才看清,这人的额头到左耳边有一条又深又长的疤痕,只是年代久远,这人又不算白,所以之前看不明显。但从面相上看,这人就多半不会是好人,不心知父亲如何会认识这种人?记忆中父亲就算发现街边小流*氓打架都会躲得远远的,又如何敢跟这样一个人秘密会谈并且态度严峻强硬呢?
就听那人冷笑着说:“王寻,你是不是以为你家儿子就是全宇宙第一大宝贝呢?我姑娘就不是宝了?哭着喊着倒贴你儿子?说真的,不是为了卖点老余留给你那点儿古董,我稀罕和你保持三十年联系?躲你远远的都来不及呢。你发火?我比你更火得多!如何着,还瞧不上我?觉得我再如何着都是个流*氓,嗯?我明白告诉你,我家闺女就是当尼姑,也不可能嫁给你家那小怪物!”
王树林从没见过父亲如此勃然大怒,矮胖的身体想不到也显得充满力量:“谁也不准骂我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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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儿子吗?”疤脸阴森森地回敬。
“你别忘了当初咱俩如何活下来的!”
王树林听到这里惊得不能自抑,心想:“你俩认识了三十年,也就是我出生的时候,已经够神奇了,如何还‘咱俩如何活下来的’,难道我爸年少的时候也当过流*氓?……不可能啊!”
疤脸听到这句好像陡然颓然无力了,摆摆手,音色恢复了正常:“好了好了,你别激动,算我失言,行了吗?你那么大音色干什么?怕别人听不见?”
王寻呼哧呼哧公牛一般喘着粗气,显然他的体力并不能支撑他这么大的怒气,半晌才恢复过来,沉声说:“不管如何说,这事儿不成!咱俩只能保持钱上的往来,别的就算了。你管好你女儿,我管好我儿子。”
疤脸沉默少许,说:“我说句实话你别听了又蹦高。我女儿好歹是正常人,你儿子……你管得住吗?”
王树林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不正常怎么就神经病了,但他更奇怪地是自己根本不认得这个疤脸,更何况是他的女儿。不仅如此父亲说家里没有生意,如何还会有“资金上的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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