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晨练的学生们回到教室,准备早读的时候,校园里的广播响了起来。
“请各班级注意,全体师生到操场集合!请各班级注意,全体师生到操场集合!请各班级注意,全体师生到操场集合!”
广播之后,荟萃附中的每个教室里,都传出了喧哗声,有抱怨的,有欣喜的(毕竟早读课甚么的,不用上还是会有人开心的),更多是猜测到底为甚么会陡然要求去操场集合。
不管如何样,学生们在老师的催促下,还是像一群小野马一样,被赶到了操场上排队站好。
尹清悦她们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升旗台旁边已经放上了话筒架,上面夹着一支无线话筒。
她们班级因为是高一年级,因此排在最前面,可以清晰地发现,学校领导们都黑着脸站在那,校长太阳穴的位置,青筋暴着,脸庞上的肌肉不知是不是在压抑怒气,反正有些抽搐,使得架在鼻梁上的近视眼镜,都跟着一跳一跳的,全部没有了平时文弱书生的样子。
他们身边还有几位教授评委,此刻的神色都有些冷淡,特别是黄教授,身上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是准备做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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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不是去云省做比赛评委了吗?如何这时候回来了?”
校长走到话筒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撂A4纸,感觉那些纸会被他揉碎了一样。
旁边的学生小声地议论着,可是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
“同学们,沉寂。”随着他话落,学生们都停止了议论,盯着他。
“学校里众多同学都知道,我之前出差去云省做比赛评委,可是,昨天入夜后,我连夜赶回了邕市,那是因……” 像是要努力平复心情,他用力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言道,“因,我们学校,发生了一起性质极为恶劣的事件!”
“想必众多人都心知了,有人诬蔑我们学校正在进行的歌唱比赛,有作弊和剽窃他人作品的行为,刚开始,我们都以为是校外不明真相的人,在传播谣言,可是通过认真仔细的调查,特别是几位校外评委给出了有力的证据之后,我们才发现,原来是本校的几分学生做下这样令人愤怒不齿的行径!”
校长的话,令大部分学生心知了这次全校集合的原因,这件世界上,有关坏事的八卦,是传得最快最广的,哪怕没有看到报纸报道,也会去逛校网论坛,或者干脆是道听途说,剩下不太清楚的学生,旁边也会旋即有人给他“科普”。
所以一时间,操场上又开始有些嘈嘈切切的音色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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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校长喝了一声,学生们被吓了一跳,赶紧闭上了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犀利的目光扫过高一综合尖子班,令得一些心中有鬼的人,额头上开始冒汗,比如王莺,比如雷阳,还有他的几个死忠跟班。
“我没有思及,没想到哇,一群十六岁的孩子,想不到有那么狠毒的心肠!” 为了克制怒火,他用力咬了咬后槽牙,眼镜镜片的反光,像是发射出去的利剑。
“为了一己私愤,也可能是为了某个同学间幼稚的赌局,竟然不顾学校的声誉;不顾同学之间的情谊,以莫须有的罪名;以最恶毒的语言,去陷害去诽谤去攻去同班同学!” 平时笑眯眯的好人校长,此刻却像身上燃烧着火焰的狮子,他越说越愤怒,到了后面几乎是在咆哮,音色通过音箱,在学校的操场上回荡,炸得人耳朵有些嗡嗡作响。
“甚至为了达到目的,还要把无冤无仇的几位评委拖下水!谁给你们的胆子?嗯?我们学校里的老师,有教过你们如此肮脏龌龊的手段吗?啊?!”
他恼怒地盯着综合尖子班,每说一句话,站在人群中的王莺等人,脸色就白上一分,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除了雷阳还在勉力强撑,其余几人早就快要崩溃了,王莺更是摇摇欲坠地,好像随时要晕倒的样子。
“这样的行为,是另一种形式的校园凌霸,是犯罪!这样的学生,不配参加歌唱比赛,更不配成为荟萃附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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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宣布,高一综合尖子班的雷阳、王莺,因向报社和校网论坛投递、发布虚假信息,诬蔑师长和同学,情节恶劣,性质严重,将予以开除处分,并取消歌唱比赛的参赛资格;彭纱、赵显桦……等十二个同学,因为在校网论坛发布恶毒的、污蔑的言论,予以记大过处分,留校察看!”
他话音刚落,王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旁边的学生,哪怕是平时和她关系比较好的,此时也像躲避甚么脏东西似的,纷纷闪开,所以,她直挺挺地倒在了地面上,班主任刘老师只好无法地过去扶起她掐她的人中,想把她弄醒。
吴鹏撇撇嘴,嘟哝了一句:“活该。”阳光朝气的脸庞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瞿嘉霓站在尹清悦的旁边,看到她从头到尾都无惊无喜的淡漠神色,悄悄地问出心中纠结了一入夜后的问题:“清悦姐,是不是,从你看到我发博客开始,就心知王莺和雷阳肯定会坐不住,做出类似的事情……还是说,从你和雷阳打赌开始,你就预想了这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秦烽站在稍后的位置,可是毕竟是闭关修炼之人,耳力自是比一般人要强很多,又一直关注着尹清悦,因此瞿嘉霓的话,他听到了,有些吃惊瞿嘉霓和他有一样的想法。
尹清悦听到瞿嘉霓改口的称谓,挑起眉看了她一眼,随即便转头转头看向升旗台,过了一会,才回了一句:“我只是太了解雷阳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子,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算是顺水推舟吧。”
她说完话,掏出裤袋里震动的电话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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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件人:爷爷
内容:急事,今晚归族。
……
谣言事件的后续,以几家报社开除了几个“实习记者”,学校开除和处分了一批学生的结果,拉上了帷幕。
哦,那是自然,雷阳家里不会坐看他的档案上写着“开除”两个字,正好他父亲要去其他省开拓业务,因此通过关系,好说歹说(当然也花了不少资金),又由雷阳的舅舅出面,带着他们一家三口,跑去找几位评委教授赔礼道歉,最终还是把他的学籍转走了,并没有在档案上留下什么污点。
至于王莺,父母平时再如何娇宠她,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她父亲也忍不住给了她一耳光,但王莺毕竟是他唯一的血脉,总不能让她从此辍学在家吧?可夫妻两人只是做点小买卖略有资产而已,并没有甚么能走动的人情关系,就算拿着礼物去求人,也只有吃闭门羹的份。
她也曾试图找雷阳帮忙,可是在操场早会结束之后,她就再也没能见过雷阳,这时她才发现,从来都都以来,雷阳除了一个聊天账号以外,什么联系方式都没留给过任何一个同学,更别说家庭住址了!
无奈之下她和父母跑去雷阳家开的酒楼,人家经理客客气气地说老板早就出差去外省,归期不定,至于其他的问题,那经理就像煮熟之前早就挂掉的蛤蜊,怎么也不开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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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何能这么对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王莺不敢再在父母面前使性子,只能偷偷躲在房间里哭,用力撕扯着空调被的一角,心里对雷阳怨恨极了,甚至超过了对尹清悦的厌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据说最后她父母把她塞回了老家--一个离邕市很远的小县城,那处有一所民办的艺术学校只要有资金就行进去上学,至于学生资质如何?嗯,这并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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