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街口下了车,司机把车停在街边跟在两位格格后头,这两位姑奶奶出门只带了两个丫头,他只能兼带着保镖的职责了。
女人逛街不论是放在哪里,都不是一件速战速决的事,等两个人到了洋装店的时候,司机手上已经拿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盒子、袋子。
店里两边都挂着一件件的洋装,整齐的罗列着,虽没有旗装的精细绣样,却是有不仅如此的美感。就是凝宜也被这些花样夺目剪裁新奇的衣裙吸引的目光。
这家洋装店不小,可是客人却不多,人来人往的也大多是些洋人,蕴琉和凝宜这一进门就有些显眼。
掌柜的也是个有眼色的,凝宜两人尽管打扮不瞩目,但是这通身气派,不是达官贵人家的小姐是养不出来的。
凝宜两人一进门,掌柜就热情的迎了上去:“两位小姐,不知道有甚么看中的?”
蕴琉在国外待了这么些年,穿惯了洋装,还都是最时兴的,对这些挂着的衣裙表现的兴致缺缺,她看了周边一圈,“你这家店里就这些了么?”
掌柜的见多了人情往来,自然看出这位小姐对这些衣服都不甚满意,见她的打扮,也心知不是自己三言两语能够糊弄过去的,只能是为难的说了实话:“这位小姐是有眼光的,您却是不知这洋装生意在北京城却是不好做,这样式虽然比外头落了一步,可是这剪裁质量,您却是找不出这第二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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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琉嗤笑了声,也不多话,朝旁边的凝宜道:“平安,我们换家店瞧瞧。”
这家店的老板是从上海来的北京,原本想是这在上海流行的洋玩意儿,北京城里的贵人看了必然欢喜,却是没有想到,这在上海红火的生意,到了北京却是被泼了冷水,除了些洋人,压根没有中国人进出这里,这些个货也就这么积攒下来了。
凝宜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掌柜的见这生意就要从手里溜了,赶紧把人给喊住了,一拍手,“得,两位小姐来的巧,恰好店里来了几身刚进的洋装,两位小姐若是愿意,就帮小的掌掌眼。”
说完,回头朝柜台后站着的伙计说了两句。
“这还差不多。”蕴琉得意的朝凝宜看了眼,眼里明晃晃的写着看我厉害吧。
没一会儿,小伙计从后堂出来,手里小心的捧着三个盒子。
“这件好看,平安,你看!”蕴琉指着这三件洋装里一件大红色印着暗纹的修身长裙,她把衣服往凝宜身上比了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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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宜看到这件衣服,也轻微地点头,确实好看,“是不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掌柜看清这蕴琉手上拿着的衣服,着实脸色一变,朝边上的伙计瞪了眼,压低了声,“你怎么把这件也拿出来了?”
这话尽管说的轻,蕴琉却还是听清了,她脸庞上的笑意这才是真正消了下来,“掌柜的你这话是甚么意思?”
别人看不出来,一旁的凝宜着实看出来了,蕴琉是真的生气了,尽管她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但是毕竟是皇家的格格,皇家人傲气是刻在骨子里,不容任何人侵犯。
掌柜的似乎也是察觉到了,这位小姐言语里的不善,心下叫苦,脸上却是挂上了歉意的笑,“是在是抱歉,并非是小店看人下菜碟,实在是这件衣服早就被人给定下了,不如两位小姐看看这另外两件。”
蕴琉却是没这好心气,凝宜拉着她,安抚着笑道:“既然有主我就不强求,这两件着实也不错。这两件哪件好看?”最后一句话是冲着还在生气的蕴琉说的。
蕴琉听了她的话,勉强看了眼,一件是青蓝色的蕾丝小洋装,领口还系着一个蝴蝶结,一件是青灰色细呢收腰连衣裙,她随意指了指其中那间青蓝色的:“这件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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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宜朝掌柜的笑言:“烦劳您把这件包起来吧。”
“诶。”掌柜急忙应了喊人包起来,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简直就想抱着凝宜的腿喊姑奶奶了,这北京城做生意是真的不容易,都说在这皇城一竿子砸下去,十个里八个是皇亲国戚,他是谁也不敢的罪啊。
蕴琉和凝宜拿着衣服刚要出店门,就见门口踏入了来了某个中国女人。
她梳着时下最流行的五套头,头上插着三排的翡翠小簪,暗红色的卦裙配着红唇,眉目含水,处处透着风情,即使宽大的褂袄也盖不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刘掌柜,好久不见。”
呢喃软语,音色也是婉转动人。
凝宜和蕴琉看了眼她,三人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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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
蕴琉向凝宜抱怨,“你永远是这幅性子,遇上什么事都惹不急你。”
凝宜笑笑,“只不过是件小事而已,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人家掌柜做的也的确如此,讲信誉是为商根本。再说,你若是真的想要,搬出你六格格的身份,这衣服还不是你的么,你不是也了然这件道理,没和人争不是?”凝宜戏谑的看着她。
蕴琉被她说破,嘴硬,“我那是不想和他计较,我堂堂大清六格格,就为了这么一件衣服,就以权势压人,岂不是太过小肚鸡肠了。”
凝宜笑着哄她:“好好好,我们六格格最是大度不过,那么大度的六格格,陪我这个小肚鸡肠的小女子去看出戏如何?”
蕴琉见她这件小模样,噗的笑出了声,手一抬:“小平安,走着。”
“是,六格格殿下。”
两人到戏园门口的时候,门外排着一队人,某个学徒正拦在门外,弯腰向外面等着的人道歉:“实在是对不起各位,今日园子人都满了,各位明日请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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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宜和蕴琉面面相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蕴琉见这场面,悻悻道:“这秦云淮竟然这么吃香?”。
边上某个太太打扮的女人,听到她的话,“小姑娘怕是不知道如今双喜戏班的名声吧,秦老板如今可是这北京城里最红的红人儿了,别看现在门外这么多人,要知道今日可没秦老板的场,如果是秦老板的场,那队伍早一两个时辰就已经排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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