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三章 死无所依
看见苏良推开了屋门，卓然就是率先走了进去。屋内的陈设极为的雅致，粉纱绸缎，珠帘屏风，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卓然四处打量了一下，在这件屋子里，倒是没发现甚么异常。苏良则是直接去了里屋，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
“卓然兄，你看这小院也是临近那条小河，你说会不会？”
左清风的话只说了一半，但早就足够清晰，显然左清风怀疑苏倩就是在自己的室内，被歹人袭击，从而失去了意识。
“嗯，很有可能。”卓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而就在两人耳语的时候，苏良离开了了里屋，手中还拿着某个信封。
他的表情很阴郁，双眸死死的盯着卓然，这让卓然有些心底发毛。
看着苏良递给自己的信封，卓然有些疑惑，开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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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物？”
苏良冷哼了一声，“这是家妹失踪的那晚，在这间屋子里找到的。其中的原由，你自己打开看看就心知了。”
见苏良不愿意说，无奈卓然只好将信封打开，查看起里面的内容来。
字迹十分的娟秀，力道绵柔，一看就是女孩子写的。不过发现信的抬头后，王卓然就有些傻眼了。
“然儿？”这不是自己的乳名吗？
左清风也是看见了，没有掩饰心底的惊愕，就是那般看向了卓然。
“然儿，
都说事了是浮尘，可事到如今，我却忘怀不了那个午后的香江庙会。公子喊住小女的那句小姐，还与小女那方丝帕，你我便此结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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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笑渐欢间小女求得一签，公子为小女解签时，说这是一注上上的姻缘签，还祝小女能早日寻得良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公子不知的是，我的良缘早已暗许与你。可如今小女却是成了污浊之身，心中自是了然你我已是今生无缘。
豺狼之言在耳，屈辱之念在心。小女只恨这世间的无常，若要小女背负不洁之身苟活于世，不如一死了之，只愿来生能再续此缘。
苏倩绝笔”
这封信里所包含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其中‘然儿’暂且不提，在信中的后半段的那种绝望，卓然倒是体会得真切。
看着纸上的那几抹干透的水渍，卓然甚至能在耳中听见一名正在哭泣的少女。
‘豺狼’‘不洁’‘屈辱’，卓然其实已经思及在苏倩的身上发生了些甚么。这又是一份压力，来自死者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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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这应该是除开实习期，自己经办的第一个案子，这种压力让神经大条的他，想不到也是变得沮丧起来，随后就是莫名的恼怒环绕在了心间。
“案发当晚，这封信件是在哪里找到的？”
卓然此刻的脸出奇的平静，平静得有些阴森。
“就在被塌之下。怎么？如此铁证你还想在这跟我假惺惺的说，你是无辜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苏良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丝哽咽。
“不知苏兄是如何得知信中的这个然儿，就是我？”
卓然抬头看了眼房顶，表情依旧平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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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左清风感觉有些大事不妙了，他也是将信件看完了。面对死者最后的绝笔证明，他们就算是占了再大的理，也是没办法辩驳了。如今还是早早离开这是非之地比较好。
左清风疯狂暗示的眼神，卓然自然是看在了眼底，但表情依旧平静。
“是家妹的婢女告诉我的。”
“请苏兄将这名婢女请来，我有事要询问。”
卓然的语气开始加重，却又不带一丝的平仄，宛如一个机器人的发言。
可是卓然这般的态度，却是彻底将苏良激怒了，就算是他再冷静，再忍辱负重，如今也是忍受不了卓然这一副没事人般的口吻。仿佛理所应当般，他王卓然就是没罪。
“我去你妈的查案，你还我妹妹的命来。”
苏良突然暴起，一拳就是招呼在了卓然的脸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卓然掀翻在地。然后苏良骑到了卓然的身上，死死的掐住了卓然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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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奸贼，杂种，禽兽，你还算是个人吗？为何一丝忏悔都没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边骂，手指间的力道也是越来越大，卓然的脸早就变成了紫色。
‘叮，系统警告，宿主大脑供氧不足，预计脑死亡时间，43S。’
“你将我的妹妹还来，还来！”
左清风盯着如此异变，早就伸手救援，但是此刻的苏良仿佛化身成了疯狗，青筋暴起，面容狰狞。居然是死活拉扯不开。
“我...清不…清白…无所谓，可...你的妹...妹是无辜的，他还…等着...人...为她...伸冤。”
人死了，就甚么都没有了，卓然还活着，他有能力证明自己的清白。可苏倩呢？带着无尽的不甘与绝望死去，而他王卓然，就是苏倩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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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卓然心中想的，都是那苏倩临死前绝望的心境。他首次感觉自己背负的东西，是多么的沉重，比那些课堂里的老教授讲述的，更加的沉重。
苏良盯着卓然那痛苦的脸，听着卓然口中挤出的话语，心底逐渐的彷徨了，接着是惊恐了起来。
他松开了掐住卓然的手，颓然的坐倒在了地面上，身体还在不停的发抖。卓然则是剧烈的咳嗽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左清风连忙抚着卓然的背，半晌才是缓了过来。
“咳咳，去将那名小婢请过来吧。”
苏良转过头，看向了卓然，似乎是想在卓然的脸庞上找出点什么东西。但遗憾的是，卓然脸还是那么的坦然，这不是内心有愧的脸。
“你难道不怕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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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是自然怕，可是我相信你对于苏倩的那份兄妹之情，我也相信你想要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卓然的话听得苏良的内心都是在颤抖。是的，他疑惑了，也犹疑了，卓然的表现，让他开始觉得卓然并不是凶手。
“哼，希望最后，你能给我一个交代，不然这件仇，直到我苏某人入土前，必将奉还于你。”
苏良起身，就是瞪了卓然一眼，离开了屋子。
‘没思及你也有着这么一面。’系统也察觉到了卓然心态的变化。
卓然也是起身，刚才那种窒息的感觉，说不怕是不可能的。此刻卓然的心态开始了转变，此案他不再为自己而查，而是为了那名青春懵懂的少女。
‘狗眼看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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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甚么？’
卓然没理会又被他弄发疯的系统，而是捡起一旁的凳子，就是垫在了脚下，观察起房梁来。
苏倩的房间不似卓然那般阴暗，倒是极为的明亮。在横梁之上两侧的棱角处，卓然发现了几分清晰的摩擦痕，朱漆都是为此而脱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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